[原创]马路饭店的女孩


当兵第一年,我在部队加油站任“掌门人”,那时候我掌管了小小的加油站开,关大门及其加油的权力,自封了的“掌门人”。


在加油站那会儿,每个星期都要关一天的门,和班长开着油罐车去部队设在山里的大油库拉一次油,来回一趟有三百多公里,每一次去,得要起个大早,在加油站吃完早餐出发,途中在外面饭店吃一次午饭,下午三,四点钟便返了回来。


跑的那条路是国道线,由于交通的繁荣,路两旁形形色色的饭店,酒家宛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冒了出来,饭店一多,竞争能力就强了,为了能吸引来往的司机能在自己的门口停车吃饭,有些饭店什么方法也用上了,,于是国道线上,一些饭店,酒家门前,常可以看到一些花枝招展,浓装艳抹的小村姑,挥舞着一些奇怪的手势,卖弄着风骚招揽来往的车辆,居然会比别的饭店生意兴隆,停产吃饭的司机,进得店来,点上几个菜,眯上两杯酒,便可以趁着一点点微薄的酒力在端菜进来的小招待身上摸几把,甚至于拉进怀里啃上几口,招待小姐也不会做出太大的反应,装意挣扎几下,也便听之任为了,她们是不会赶走辛苦招来的生意,老板看到,更是笑笑而已,待客人结帐时,多加个菜,司机也不会言语,月底招待小姐找老板要薪水,也会多个小红包了。


每次和班长去拉油,常在一家“家乡饭店”里吃饭,因为这家店是正经做生意的,不会以女色取巧,而已菜的味道,价钱,份量下功夫,也吸引了很多老主顾回头客。每星期定点在家乡饭店,慢慢我对店里的人逐渐熟悉了。店里有个小女孩子,是老板聘来招待的,每次去,她唯独对我们特别热情,听老板叫她小珂,我也跟着叫小珂了。


我和小珂年纪相仿,熟了,也就以朋友相待了,听她言中所说,她就是附近村庄的,后来还得知,她有门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她没见过面的老公也出去当兵了,在广东海军,比我早一年,我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们穿军装的去就特别热情的缘故了。一日,在家乡饭店,趁着菜还未上,喝茶的工夫,她把我叫到了屋后,塞给我一把零钱对我说:“帮我在南昌买一个书包来,行吗?”我问她:“你要书包干嘛?”“送给我的弟弟。”我半开玩笑地说:“跟我们的车去南昌吧,你自己去挑。”她说:“要等

老板发薪了,有钱用时,家里如同意我就去。”说完她跑进了屋。


过了几日,我把买的书包带给了她,她欣喜不已,我把自己带的小随身听送给了她,说:“送给你,做个纪念吧。”她高兴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又犹疑了一下,退还给我:“不要不要,我哪里能要你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我说:没事,你在店里没什么蛮无聊的,我就当你是我妹妹,不要在意,每次我来你也对我那么好.”她这才接了过去,高兴的说: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由于站内油料充足,加油的车少了,隔了几个星期未去拉油了,再一次来到店中,她见我来了,眼睛一闪,一种奇怪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她把我拉到了一旁,急切地对我说她的未婚夫回探亲了,家中要她跟他成亲,可她自己不想过早地进入家庭,因为她,毕竟太小了,才17岁,她问我能否在南昌帮她找一份工作先干几年再回去,再说她跟那个海军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两家同村,在她很小的时候两家大人凑一起喝酒时酒桌上定的婚姻,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才好,找工作心里没底,含糊其词地说回去看看吧.


回到了加油站,我便开始询问了。我因掌管了加油站的权力,这成了我小小的权力,在部队的一些企业司机为了能省点这方面的花销,时常会在我身上下点小工夫,套套近乎或送点小礼物,利用了这职权,很快我便问到了部队内部办的一个印刷厂,答应了给一份临时工,再次去拉油时,我急于想见到她,也急于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然而想象终归想象,现实还是不容她了。


来到了饭店门前,我却看见了换了一个已孩,站在门前女孩已不能叫女孩子了,叫妇女更恰当一点,近三十岁了,脸上化着浓妆,厚厚的一层粉盖不住脸上斑点,依稀可见的星星点点,好似白的面粉上撒了一把芝麻。我下车便问原先的女孩到哪里去了,那女的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被娘家拉回去了。”我不免有些惆怅,涩涩地走进了饭店。


最后一次见她时,已是三个月后了,她依站在门前,两目呆呆地望着我,失去了先前的灵敏,清瘦了许多,在风中,随风而倒的感觉,越更憔悴了。她告诉我说,她家里让她去未婚夫家,由于她的死活不从,家中拿她没办法,关了几个月,见她不动心,又让她来到了这里。她说不想去南昌了.


吃完饭,她送我和班长上了车,车在启动那一刻,她近了车,拉住了我的手,把我的随身听塞给我,说:“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言未尽,泪水似泉水般涌了出来,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因为,我也无法解决她的这种困境,她放开我的手,说了一句:“认命吧。”转身隐进了店中.车慢慢开动了,我听见了她压抑的哭声,却无法去帮她拂去那内心的痛苦。慢慢的,家乡饭店,逐渐也成为了路尽头的一点。


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她了,见到过在那家乡饭店里叫小珂的小女孩了,听老板娘说,她最终还是去了她男人家中了。还有这个随身听,我没有机会给她了,锁在了我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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