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郁《辽西入卫纪事》

崇祯元年戍辰秋七月,余偈督师袁公崇焕于长安,偶谈间遂订出关之约。八月至宁,得公简练鼓励,气可吞胡,种种作略,出人意表。未及期而虏已在目中矣。是以奴眈眈欲先发破我成局。


己巳春,余请归不得。七月,谍者得奴情欲渡河,公随疏闻,谆谆以蓟镇为虑。余亦启曰:“辽事颇整,奴来无患,惟蓟边单薄,我当速发一劲旅往备乃可。倘奴谍知,亦可潜伐其谋。”公然之。 (蓟西之战,作者与袁大督师七月就得到情报,在谈论了,然后呢.....)


重九前一日,又报奴已渡河,公即发参将谢尚政等备蓟。及至彼,蓟抚以奴信未确,仍勒之为。然而奴逆踪迹,亦竟诡秘无闻,故蓟益懈。 (原来袁大督师早有准备,但蓟抚不信,贻误了军情酿成大祸,当初杀毛文龙时果断有十分之一在此人必死,不过貌似巡抚管不着这摊啊,手握重兵的兵部尚书、蓟辽督师袁大英雄竟然没有排除无能下级的干扰果断采取措施,莫非....?与蒙古会盟的皇太极也厉害,几个山头的绺子不管服不服的全下了帖子,送一份大富贵给哥哥,结果这么大的事竟然做得诡秘无闻,莫非有忍者帮忙?!诡异一)


十一朔,公自宁远往山海,过前屯,得报:奴已困遵化矣,盖前七日,从大安口入也,于是疾趋关。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皇太极终于凑够了弟兄来抢银行了,依然是诡秘无闻,这竟然也叫偷袭,瀑布汗!大督师在这些日子里做了啥周文郁就没写了,京东的人民倒霉吧你们)


先令赵总兵率教所部援遵;(看来赵率教还是奉袁大督师的命令援遵的啊,可惜一头撞进了等候他多时的皇太极手里,一人三马的三、四千骑兵竟然一个都没跑掉,诡异二)


飞檄祖总兵大寿精简辽士入援。初四日,辽兵至关。次日,公遂亲帅以西,令余主旗鼓。初六日至永平,闻遵化已陷,抚军王公元雅死之,赵总兵亦力战以死。


公怀甲星驰,次榛子镇,奉上谕,令公调度各镇援兵,相机进止。(大英雄袁督师终于接过了所有部队的指挥权,恰逢其时大干一场吧!)


初九日,入蓟料理战守,以旧总兵朱梅 副将徐敷奏等守山海;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镇华守建昌;参将邹总武守丰润;游击蔡裕守玉田;以昌镇尤总兵世威仍回昌平,保陵寝;宣镇侯总兵世禄前守三河,以防贼西奔。保镇曹总兵鸣雷同辽镇祖总兵等驻蓟以遏敌。


(奇怪俄,大督师来之前成功守住蓟的保定总督刘策哪里去了,周文郁没说,不过《崇祯长编》记载,他分信防守密云去了。袁大督师真是算无遗策啊,昌平、密云这些地方也要守,虽然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上,就怕万一啊,万一皇太极发烧突然决定去那些地方京郊游怎么办,反正勤王的兵多,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呗,诡异三。三河也要派兵,万一袁大督师没守住让敌人溜过去呢,哪个混蛋说督师守不住,不是我!不是我!袁大督师决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向崇祯皇帝保证!


十二日,辽卒哨至马伸桥,与奴遇,大败之,斩敌酋,军声大震。余极启曰:“奴既来马伸桥,离蓟城二十里耳。此必系前哨。大队定在后,我当速为之计。”公遂同诸镇将宿城东楼以待。


十三日,侵晨,报奴全军过石门驿,公令马步兵尽出城外列营。营甫定,有奴骑二百余,分四队扎我军之东南,相持两时,并不件贼大兵。公令我发炮,贼闻炮即四队排为一字,忽退去。竟日无一骑复至,使我欲战而无可战。


十四日,乃探奴大队潜越蓟西矣,公即督辽将士西追,镇将议从间道绕出贼前,余请必分兵为二,以一出其前,以蹑其后。镇将咸以兵寡不可分。


(哎呀不得了,敌人怎么搞得竟然已经过去了,袁大督师不是算无遗策,各驻精兵守得铁桶一般了吗?守三河的宣镇总兵侯世禄又死到哪里去了?不过没关系,追!见鬼了,怎么这时候又兵寡不可分了呢,原来明军早就已经被奉上谕调度各镇援兵的袁大督师分得分无可分了!诡异四)


十六日,至河西务,营城外。有一兵擅取民家饼,当即枭示。薄暮,集诸将议进取,皆云宜径趋京师,以先根本。余谓:“大兵宜向贼,不宜先入都。”诸将又言士马疲敝,恐难野战。余曰:“不然,今贼在通(州)张湾,距通仅十五里,我兵若屯张湾,取食于河西务。令侦者确探,如贼易,则明与决战,一了百了;倘贼坚,则我乘夜出奇,击其不意,彼孤军深入,势必站立不住。此一定之策也。”


诸将狃以勤王之师,必当进京请旨。


公曰:“周君言是。第恐逆奴狡诈异常,又如蓟州显持阴遁,不与我战。倘竟逼都城,则从未遇敌之人心,一旦摇动,其关系又不忍言。必我兵先至城下,背障神京,面迎劲虏,方是完策。”余又曰:“外镇之兵,未奉明旨而径至城下,可乎?”公曰:“君父有急,何遑他恤?苟得济事,虽死无憾!”故决意趋京师。先发哨拔六人前行,遇保镇逃兵抢掠地方,拔丁斥之,保兵遂操戈相向,伤五拔丁,仅一丁脱回报知。公当差家丁追捕,擒六人以报,于韦公寺审明而斩之。


(还是袁大督师老成谋国,绕远道却能先至城下,背障神京,面迎劲虏,这种完策果然万无一失,至于皇帝怎么想,管不得了,虽死无憾!好个为国为民的袁大督师啊!可是三河,通州的百姓怎么办,管不得了,虽死无憾!好个为国为民的袁大督师啊!好些个倒了血霉的京东百姓!督师,我们是不是先把皇太极派来的那几个喇嘛做了?不用,带着到神京去,至于皇帝怎么想,管不得了,虽死无憾!好个百无禁忌的袁大督师啊!我英勇的人民关宁军胜利转进,秋毫无犯!)


是晚抵左安门,乃十七日也。下令军韦公寺前,不许一兵入民家,即野外树木,亦不得伤损。其时京城戒严,塘报不能即入。直至更时,始有兵部差官至营,公附奏于差官。


十八日,上谴内臣冯允生等六员,诣军中查看。内臣回奏,乃下户。兵二部议发粮草。更差司礼监内臣吕直颁御前青盐千金,禄米百石,酒十坛,羊百只,银万两犒师。


十九日,又赐公玉带一围,六币有副;祖帅玉带一围,四币有副;其诸将各红蟒一袭。户部始发刍豆粮米,然士马已冻馁两日矣。是夕,公密令参将刘天禄等劫奴营,不意行至高密店,为奴哨觉,贼营有备,不得入而返。


二十日早,报奴大队分六股西来,公传令开营迎敌。先遣都司戴承恩择战地于广渠门,余随行间。公令余回,余不从。公又曰:“我有奏书二通,子可速回,为我料理。”且嘱勿再来。余还寺,即将奏疏阅发,遂披甲跃马,仍驰军前。而公正在布阵,其祖帅正兵镇南面,副将王承等列西北,公与余扎正西,阙东面以待敌。


拥众直突东南角,我兵奋力殊死战奴,奴奔北,见前处有承等兵,方立马无措,若承等合力向前,则奴已大创,不意承等徙阵南避,翻致奴众复回,径闯西面。一贼抡刀砍值公,适傍有材官袁升高以刀架隔,刃相对而折。公或免。时贼矢雨骤,公与余两肋如猬,赖有重甲不透。得南面大兵复合,贼始却。我兵亦倍奋砍杀,游击刘应国,罗景荣,千总窦浚等,直追贼至运河边。贼忙迫拥渡,冰陷,淹没者无数。此一战也,自午至酉,麋战三时,杀贼千计,内伤东奴伪六王子,及西虏名酋都令。我兵亦伤亡数百。


盖九边尚首虏,每以争割首级误事。公深鉴陋规,于未战之先,与诸将士约,惟尽歼为期,不许割级,故将士得一意剿杀,以获此胜。是晚收兵,直至二鼓方毕。


当蒙皇上颁发酒肉各数千斤,麦饼五万劳军。公先望阙叩谢,然后分发诸营,犹诣带伤诸将士所,一一抚慰。回时,东已白矣。其中军何副将问之曰:“旗鼓乃军中紧要官,何早间反令之回?”公曰:“彼署事官,兵凶战危,何忍相累?即兵马冻馁三日,而迫之战,亦非得已。赖主上威灵,诸公戮力,获此一捷,实出意外。然贼自阑入以来,未尝一矢加遗,今遭此挫,其气必沮。俟士马休息几日,再以奇着,破之必矣。”正语间,忽有报昨夜战时,满大将军桂,在安定门以西虏束不的战,败绩,且不知处。营中遗弃辎重甚多。公亟令寻觅满帅,并简所遗军器。少顷,回报满帅带有败卒百余,卧关圣庙中。其所遗弃军实,见有城上内臣在彼收取。时犹虑满帅不免于法。迨二十二日,则满帅且调入内城矣。


(终于到了广渠门外九千破十万的重头戏码,袁大督师无敌啊,与作者都被射得两肋如猬了,竟然仍赖有重甲不透,明朝的甲真好!蒙古人的箭真烂!满桂要倒霉了!皇帝的赏赐也像泼水一样,还是袁大督师想的周到,如果听了作者的和敌人死磕一了百了的话,那还有这等好事啊!)


二十三日,贼移营南海子。晚接上谕,令速进兵。


二十四日,召对,赐公狐裘一领,盔甲一副。


二十五,二十六日,奴陈兵于前战处,似进不进,盖欲疲我也。


二十七日,奴攻外罗城南面,城上下炮击退之。辽将于永绶,郑一麟营,炮药失火,兵立火中不敢退,公当即给赏,每人二十金。


二十八休兵一日。


二十九日,用乡导任守忠策,以五百火炮手,潜往海子,距贼营里许,四面攻打,贼大乱,随移营出海子。


(英勇的人民关宁军越战越勇,皇帝的赏赐也是见一次来一次,形势一片大好,胜利就在眼前!)


十二月一日,正在谴发副将张弘谟等追摄,而忽报招公与祖帅。公等戎服趋命。酉刻,祖帅出,闻公已下召狱。随有内臣车应祥奉命谕辽东将士,将士放声大哭。从此人心惊惧,不复有固志矣。


余时暂主旗鼓,非专司兵马,既不能力歼狂奴以赎公罪,又不能长扣九阍以白公心。遂于二日,护持敕剑符节回山海。


(形势在袁大督师被捕后急转直下,作者啥也干不了,只好带着袁大督师的尚方剑和符节印信跑回山海关,喂喂喂,那是国家的东西,你不能拿走啊!抓小偷啊!你要是到山海关用那些东西命令守军开关投降咋办啊!抓叛徒啊!你不会是和袁大督师一伙的吧,抓汉......,不会吧?)


初四日,辽兵惊溃而东。其前所守各州,县兵将,亦咸生猜忌,间有径自驱逐者。无何,良乡破,固安屠,房山下,迁安陷。滦,永据,卢沟桥则有申甫之败,永定门则有大将军满桂,孙祖寿之死,麻登云,黑云龙之执,马步数万,一掷而空。至蓟州更有兵侍刘公之纶之惨死。贼遂纵横兹辅,如入无人之境矣。(玩完,京城内外无数“愚民”在家园被毁,亲人遭难之后,瞪着血红的眼睛四顾,突然发现被绑在西四的“民族英雄”袁大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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