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拉锯、鏖战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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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萧衍代齐后,陈伯之于梁天监元年(502年)起兵反梁,兵败后投魏,北魏以此为契机,于次年六月遣任城王元澄及南朝降将萧宝寅、陈伯之率军南下攻钟离,八月,又派中山王元英攻义阳。初期,魏军两线进展均较为顺利,钟离方向,陆续攻拔颍川、大岘、焦城、淮陵等8城;元英部也击败出击的梁司州刺史蔡道恭,包围义阳。但很快,攻击阜城的魏军因被梁太守冯道根断下粮道,被迫撤军;攻击钟离的元澄军也因淮河水暴涨而撤退;元英那边也是攻城乏术,面对蔡道恭率领的五千义阳守军一筹莫展,徒呼奈何。梁方面,姜庆真领一军于天监三年(504年)二月趁寿阳

萧衍代齐后,陈伯之于梁天监元年(502年)起兵反梁,兵败后投魏,北魏以此为契机,于次年六月遣任城王元澄及南朝降将萧宝寅、陈伯之率军南下攻钟离,八月,又派中山王元英攻义阳。初期,魏军两线进展均较为顺利,钟离方向,陆续攻拔颍川、大岘、焦城、淮陵等8城;元英部也击败出击的梁司州刺史蔡道恭,包围义阳。但很快,攻击阜城的魏军因被梁太守冯道根断下粮道,被迫撤军;攻击钟离的元澄军也因淮河水暴涨而撤退;元英那边也是攻城乏术,面对蔡道恭率领的五千义阳守军一筹莫展,徒呼奈何。梁方面,姜庆真领一军于天监三年(504年)二月趁寿阳空虚之际(此时北魏的寿阳守将是任城王元澄,他正在率领驻军主力攻击钟离)一度攻占寿阳外郭,魏任城王太妃孟氏亲自登城指挥作战,再加上萧宝寅回援,姜庆真才兵败而归;曹景宗、王僧炳、马仙埤也分别受命救援义阳,但均被元英军一一击败;义阳城内也有变故,五月,率领全城军民屡屡挫败并大量杀伤魏军的蔡道恭不幸病逝,得知这个消息后,本打算退兵的元英马上改变主意加紧攻城,继任守城的蔡道恭堂弟蔡灵恩坚持到八月,无奈城中粮尽,加之援军无望,只好开城投降。义阳以南的平靖关、黄岘关、武阳关(统称为义阳三关)守将见义阳失守,也纷纷弃关逃走,梁只好在南义阳设置司州,把防线移到了今湖北省境内。义阳则被北魏置为郢州,以司马悦为刺史。


萧衍决心改变这种不利的状况,天监四年(505年)十月,他以其弟临川王萧宏为主帅,率大军进屯洛口,准备伐魏。是时,萧衍四十二岁,正值盛年,且初建梁朝,也是意气风发,锐意进取的时候。他为这次北伐进行了相当充分的物质准备,大军“器械精新,军容甚盛,北人以为百数十年所未之有”(《资治通鉴 第一百四十六卷》)。只可惜,萧衍在选帅方面出了大错,这位临川王萧宏只是在搜刮钱财方面与西晋石崇、王恺等前辈相比不遑多让,行军打仗却是个门外汉,而且胆小如鼠。所以,从一开始,这次北伐就是注定要失败的。


当然,南朝也并非没有良才,梁军初期进展还是颇为顺利的。天监五年(506年),张惠绍等攻克宿预、下邳,昌义之等攻克梁城,韦叡(他是当时誉满天下的名将,魏军有言“不畏萧娘与吕姥,但畏合肥有韦虎”)攻克合肥。(提起合肥,总会联想到三国时威震消遥津的张辽,不知若是韦虎来攻,结果会是如何)萧宏手下还有位咨议参军丘迟,他奉命给叛逃北魏的陈伯之写了封信,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与陈伯之书》,文章写得声情并茂,还真打动了陈,他率部把八千人来降。(说明一下,陈伯之是个文盲,这封信他不但要人读,而且非解释不能懂)正当全军士气高涨,诸将都想乘胜前进的时候,前线传来消息,北魏大将邢峦率领的援军已经渡过淮河,并与中山王元英部合流,开始反攻梁城了。萧宏胆怯,召集众将,商议退兵。吕僧珍知道这位王爷的缺点,怕捅出大篓子,赞成撤军。其他的将军们当然不同意,昌义之怒发冲冠:“吕僧珍可斩也!岂有百万之师出未逢敌,望风遽退!” 马仙埤更是直斥萧宏本人:“王安得亡国之言!天子扫境内以属王,有前死一尺,无却生一寸!” (《资治通鉴 第一百四十六卷》)会议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萧宏面对慷慨激昂的部下,也不敢再提退兵的事,只是下令“不得前进,违令者斩”,维持这样不进不退的局面罢了。魏军也不敢轻举妄动,元英认为萧宏虽然不成器,但手下毕竟有韦叡、昌义之这样的良将,还是主张慎重行事。


双方就在洛口一带这么对峙着。九月二十七日晚,当地突然来了场暴风雨,梁军内部起了点小骚动,萧宏却误以为是魏军来袭,马上就只带了几个随从,丢下大部队逃走了,梁军大乱,四散奔逃,自相践踏之下死伤五万余人。萧宏半夜渡江,逃到白石垒,守城的临汝侯萧渊猷却拒绝开门放人:“百万之师,一朝鸟散,国之存亡,未可知也。恐奸人乘间为变,城不可夜开”萧宏无言以对。张惠绍、昌义之等听说主力失利,害怕孤军深入,于是放弃所收复的失地,引兵后撤;梁军在上游还有围攻义阳的部队,也只好解围。至此,这次声势浩大的北伐,梁军彻底败给了自己。

萧衍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兄弟,只是命令昌义之马上前去镇守钟离,以防魏军南下。这项举措还是充分体现了萧衍的战略眼光,十月,北魏的数十万大军果然将钟离团团围住,惨烈的城市攻防战开始了。


魏军的主帅是中山王元英,麾下有号称“一时之关张”的猛将杨大眼。本来邢峦也接到了参战的诏命,但是他认为钟离城高池深,梁军善于守城,且士卒征战已久,早已疲惫不堪,于是上表请免,魏宣武帝只好派萧宝寅代替他。


由于钟离城北靠淮河,魏军的基本部署是:先占据淮河中的邵阳洲,将其用浮桥与两岸连接起来,作为兵员与补给的通道,元英据南岸攻城,杨大眼据北岸立城接应。当时,昌义之所率领的钟离守军只有三千人,他们充分利用了城防工事,将守城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魏军以车载,人负,运土填堑,设飞楼冲车撞击城墙,梁守军用泥土补修被撞坏之处。魏军昼夜苦攻,轮番冲击,一日之内战数十回合,被梁军杀伤者以万计,以至于尸体堆积得与城墙等高,仍无法攻入城中。


十一月,萧衍先派曹景宗率二十万大军前去救援,临行前,萧衍曾诏令曹景宗要谨慎前进,步步为营,曹却想贪功,不等大军集合便匆匆出发,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不得不减缓了行军的速度,萧衍总算高兴了:“景宗不进,盖天意也。若孤军独往,城不时立,必致狼狈。今破贼必矣。”次年(天监六年,507年)二月,又加派韦叡前往,受曹景宗节度。韦叡接到命令后,马上从合肥出发,十天就赶到了钟离,他素有威名,和曹景宗又是同乡,曹对他相当敬重,两人相处得很融洽。梁军以邵阳洲的尾端为据点,开始计划与魏军决战。


韦叡到时,曹景宗已经筑好了军营,他就把自己的营寨设置在曹部前方,距魏军大营仅百余步处。前面提到的冯道根此时也在韦叡帐下,他是位土木工程的专家,只骑马绕营地走了一圈,凭马的步数,就将筑营所需的数据弄得一清二楚,然后指挥士兵连夜施工,天亮前就完成了。元英大吃一惊,魏军将士们也很是沮丧。同时,曹景宗派了几位水性好的士兵潜水进城,守军得知有援兵到,士气大振,胜利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了。


元英改变计划,暂缓攻城,打算发挥魏军野战的优势,力图先击败援军,也好打击守城部队的士气,他命令杨大眼率约一万骑兵向韦叡部发动猛攻。杨大眼是氐族人,力能搏虎;韦叡则恰好相反,虽号称韦虎,身体却很瘦弱,而且年纪大了,不能骑马,坐在轿中,手执白角如意指挥作战。在这场勇将与智将的对决中胜出的是韦叡,他结车为阵,阻挡北魏骑兵的冲击,车阵中架起两千张足以射穿铠甲的劲弩,给予魏军极大的杀伤,杨大眼本人手臂也中了一箭,只能撤退。翌日,元英亲自率军来攻,韦叡坐镇城头,魏军的箭如雨点般射来,其子韦黯劝他下城躲避,韦叡不许,依然指挥若定,魏军占不到半点便宜,再次败兴而去。淮河北岸,曹景宗召集军中精兵,在杨大眼营地边数里处筑起一寨,以为犄角,并顺利击退了杨部的攻击。


稳定住战线后,梁军开始反击。整体的作战计划由坐镇建康的萧衍提出的,他让曹景宗等将战舰加到与魏军浮桥一样高,另备小船,装上柴草油脂,准备火攻。三月,正值淮河汛期,水面暴涨六七尺,曹景宗和韦叡分头攻击魏军在北、南两岸架设的浮桥。梁军的战舰和火船这时都派上用场了,先以火船烧毁浮桥,断绝邵阳洲上魏军与两岸的联系,梁郡太守冯道根、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钊等将则乘大舰进抵魏军营垒附近,登岸与魏军展开贴身肉搏。一时间烟焰涨天,杀声动地,魏军全线崩溃。元英见大势已去,率先逃走,杨大眼也烧营而去,魏军士兵被梁军斩杀的有十万余人,在淮河中淹死的也有此数,缘淮百余里,尸骸枕藉,淮水为之不流,梁军乘胜追击,又俘获了五万余人,元英逃到梁城时,只剩一人一骑。钟离城内的昌义之得到韦叡的报信,悲喜交加,顾不上答复信使,只管大呼:“更生!更生!(复活了!复活了!)”


(顺便做个广告,田中芳树先生有一部以此次钟离之战为背景的历史小说《奔流》,主角是被认为是银英中杨威利原型的梁朝中期名将陈庆之,推荐一下,推荐一下)


此役,梁军充分发挥了守城及水战的特长,取得了自刘裕以来对北魏战争的最大胜利。可是梁军的力量也仅限于防御,寿阳、义阳等地仍然在北魏手中,这始终是萧衍及其臣下们的心病。另外,若此战梁军战败,结果很可能就是魏军直捣建康,这就是类似的战役对南北双方截然不同的意义所在。后世的南宋高宗赵构在做太上皇后还屡屡反对继任者的北伐,理由正是如此。


之后的几年,双方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天监七年(508年)秋冬之际,魏郢州司马彭珍叛魏,引梁军攻义阳;其后,魏悬瓠军主白早生杀豫州刺史司马悦,投降梁朝。但是这些叛军都没多少实力,邢峦、元英的大军一到,就纷纷败亡,梁将马仙埤前来救援,也被元英击退。萧衍只好再次派出韦叡,他一到安陆,马上加固城防,不再前进,部将说他胆怯,他驳之以“不然,为将当有怯时,不可专勇”。元英也吸取了教训,打消雪邵阳洲之耻的念头,不再对梁军展开追击。


直到天监十三年(514年),魏将王足降梁,向萧衍建议在浮山(今安徽五河县淮河南岸)筑堰,引淮河水灌寿阳。萧衍被这个不切实际的建议打动了,尽管被派去探察地形的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暅(著名科学家祖冲之之子)都反对这项工程,萧衍还是一意孤行。施工计划是,从两面沿岸开始,向河中投放土石,逐步向河中心推进,最后合龙截流,使上游水位抬高,以求淹没寿阳城。


这看上去就是小一号的三峡大坝嘛,放在科学昌明的现代都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是一千多年前。工程初期进展还算顺利,可是随着合龙处越来越窄,水流自然就湍急起来,到次年三四月汛期,大水一冲,马上就垮了。梁军换了个方法,砍大树取其干做成围栏,中间填以土石。这个法子虽然笨,但还算管用,天监十五年(516年)四月,把沿淮百余里内的树木,石块等一扫而空,并且将工地变成一个人间地狱之后,(那时哪来的工程机械,只有靠人力扛,皮肉很快就会磨破,夏天一到,蚊虫滋生,人又是泡在水里的,疫病蔓延根本就无法避免,于是,尸体,蛆虫……)浮山堰好歹是完工了。(当然,工程期间魏军萧宝寅等也来攻过,都被梁军一一打退)这玩意看上去还是很壮观的,长九里,底宽一百四十丈,顶宽四十五丈,高二十丈,梁军在堰顶种下柳树,立起营帐。效果也和预期的相差不远,淮河上游水位被大大抬高,形成了一个方圆几百里的人工湖,寿阳城被淹在水里,百姓只能在搬家到山上居住。不过,令萧衍大失所望的是,北魏守将李崇在八公山(呵呵,八公山上,草木皆兵,可怜的大秦天王苻坚)东南早已筑起魏昌城,又在城西北的硖石搭起浮桥,来应付这个局面,寿阳城依然没有易手。更悲惨的还在后面,九月十三日,淮河暴涨,洪水将浮山堰冲垮,史载“其声如雷,闻三百里,缘淮城戍村落十馀万口皆漂入海”(《资治通鉴 第一百四十八卷》)。


经过这次沉重的打击,萧衍暂时丧失了再与北魏一争短长的雄心,北魏也陷入了内乱之中,并最终分裂为东、西两国,淮南前线,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另外,这些年活跃的名将们:梁的韦叡、曹景宗、昌义之、马仙埤等,北魏的元英、杨大眼、邢峦都在之后的几年内相继谢世,只有萧衍的日子长的很,他还有几十年的皇帝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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