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尔伯格与左翼的好莱坞

2006年底的时候,我在纽约的一个活动场合,有机会和被几个保镖团团围住的大导演斯皮尔伯格聊几句,我们的话题正是他对北京奥运的心情。看到我们是中国人,他神情很是兴奋,他说盼望着去中国。

至今我还是相信,斯皮尔伯格对于中国是向往的,不管是文化上的吸引,还是因为商业的元素,毕竟除了导演的身份,他还是一个商人。只是,在越来越讲求政治正确的美国,这些都比不上他的名声,因此他请辞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艺术顾问。

美国女演员Mia Farrow,在过去一年不断地批评斯皮尔伯格,认为他帮助北京奥运,就等同于纵容苏丹政府的种族清洗政策,并且把他等同于德国女导演 Leni Riefenstahl。这位在2003年去世的德国女演员、导演兼制片人在二战之后备受争议,因为她最著名的两部作品,包括为纳粹拍摄的宣传片《意志的胜利》(Triumph des Willens),以及记录柏林奥运会的《奥林匹亚》(Olympia),尽管这两部电影在摄影手法和美学方面的成就,对后世产生极大的影响。这样的比较和指控,对于本身是犹太人的斯皮尔伯格来说是无法承受的。而斯皮尔伯格之所以受人敬重,除了拍摄了商业大片之外,也拍摄了像《辛德勒的名单》这样悲天悯人的作品,而他本身也设立基金,教育年轻人不要忘记当年的大屠杀。

必须提提Mia Farrow,作为联合国愿望大使,她最近这些年来专注于人道救援工作,最新的关注点就是达尔富尔,她自己建立了一个网站,里面都是她前往苏丹达尔富尔及乍得等地探访难民的照片和文章。

好莱坞一向是美国左翼的阵地,左翼意味着反建制,上世纪50年代的麦卡锡主义,好莱坞就是一个重灾区,我们所熟悉的卓别林就是被迫害的其中之一,即使是今天,好莱坞依然生产着不少反建制的题材,比如乔治·克鲁尼的《辛瑞那》(Syriana),揭露的是布什政府错误百出的中东政策,最近的《狮入羊口》(lions for lambs)也是对政府在阿富汗的反恐军事政策的反思,制片和主演是汤姆·克鲁斯。正是因为这样的价值理念,Mia Farrow也好,斯皮尔伯格也好,他们这样做并不令人意外。

只是这样的做法,把改善达尔富尔状况的责任,推到了中国政府的身上,确实不公平,也不现实。达尔富尔问题的起源,在于上世纪60年代,因为气候干燥,阿拉伯游牧民族大批迁移到达尔富尔中部和南部寻找水源和草地,导致了和当地黑人之间的冲突。而达尔富尔当地的反政府武装,声称是保护当地的黑人免遭阿拉伯民兵的屠杀。在这样的情况下,要缓解当地的冲突,关键是改善民生,这就留给国际社会这样一个问题,在目前的状态下,是施以援手,还是用制裁的方法?

一年多前,美国不少民间组织和人士就开始向那些在苏丹有投资的美国公司提出抗议,结果大部分美资公司撤离了。股神巴菲特也因为持有中石油的股票,而遭到指责,当时他的回应是:帮助一个国家有很多的方式,投资也是其中的一种。不过去年,他大幅减持,不知道是否承担不了政治不正确的批评,但他自己就否认和达尔富尔问题有关。

利用奥运,要求中国在达尔富尔问题上承担更多责任的声音不会停顿,也没有停止过,只不过因为斯皮尔伯格的国际知名度而形成了一个高潮。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声音提出更多的要求。如果我们这样看,这是因为理念的差异而做出的一种理想化行为,那么对于这些声音就不需要有太过激的反应,也不需要上升到伤害中国人民感情这样的角度。毕竟,对于同一个问题,大家的认识不同,大家认同的解决方法也不同。而且,因为无知和偏见,也会产生误解。

我们要求对方理解我们,那我们也不妨尝试去理解对方的出发点。自己做得正确的,那就继续做下去,如果有可以改善的地方,那努力提升就是了。

毕竟大家也心里面明白,一场奥运会,不能够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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