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中的中野陈赓兵团四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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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是解放战争第二年进入中原战场的。当时,中央军委决定实施战略进攻,由四纵司令员陈赓、政委谢富治等组成前委,统率四纵、九纵、三十八军,配合刘邓、陈粟两路大军,形成品字形中右后侧的一个作战集团即陈谢兵团,把战争推向国民党统治区。兵团于一九四七年八月二十三日突破黄河,先后在陇海西线、洛阳外围、伏牛山东麓、陕西鄂北、平汉南段五战五捷,歼敌九百余众,开辟了豫陕鄂解放区,成为中原主力南下和其另一部攻占开封,参加了宛东与豫东战役,进一步扩大了中原作战基地。自从我军开展大规模秋季攻势特别是辽沈战役取得伟

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是解放战争第二年进入中原战场的。当时,中央军委决定实施战略进攻,由四纵司令员陈赓、政委谢富治等组成前委,统率四纵、九纵、三十八军,配合刘邓、陈粟两路大军,形成品字形中右后侧的一个作战集团即陈谢兵团,把战争推向国民党统治区。兵团于一九四七年八月二十三日突破黄河,先后在陇海西线、洛阳外围、伏牛山东麓、陕西鄂北、平汉南段五战五捷,歼敌九百余众,开辟了豫陕鄂解放区,成为中原主力南下和其另一部攻占开封,参加了宛东与豫东战役,进一步扩大了中原作战基地。自从我军开展大规模秋季攻势特别是辽沈战役取得伟大胜利后,全国军事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蒋介石只能扼守几个战略要点。在中原战场,他企图以徐州为中心,收拢部队,控制陇海路东段和津浦路南段以屏障南京。此时,我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主力已在中原地区集中,中央军委决心打破敌人企图,各个歼灭其主力作战集团于长江以北,淮海决战的局势,已经形成。


四纵辖十、十一、十二、十三、二十二等五个旅,计四万五千人。自进入中原后,俘获甚多。因此,兵员充足,武器装备亦有改善。部队士气高昂,上下团结,互相信赖;在严酷的战斗中,指战员们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一往无前,不屈不挠,英勇顽强,敢于打硬仗、恶仗。十二旅自进入中原后,即分遣至陕西作战。一九四八年五月后,陈赓曾与陈毅司令员、邓小平政委在一起,协助陈、邓组织指挥作战,四纵指挥所亦成为陈、邓临时指挥所。至淮海战役第二阶段围歼黄维兵团作战即将开始时,刘伯承司令员与陈、邓会合,陈赓司令员为保障野司作战指挥,将全部通信分队留下,率指挥所返回四纵,指挥;围歼黄维兵团的作战。


在刘伯承、陈毅司令员、邓小平政委的统筹指挥下,四纵在夺取淮海决战胜利的作战中,经受了锻炼,作出了贡献。


牵制邱、孙兵团


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中野在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任务,是保障华东野战军主力歼灭敌黄百韬兵团。四纵在淮海战役发起前,参加了郑州战役。郑州战役是根据中央军委和中野首长的部署,由第一、三、四、九纵队及临近军区的部队,在华北野战军第十四纵队配合下进行的。这一战役由一、三纵队组成东兵团担负城东南至东北方向的进攻,由四、九纵队组成西兵团担负由城西南至西北方向的进攻,四纵在西北方向。十月二十一日夜开始对敌实施包围,二十二日拂晓敌北逃,被九纵全歼于郑州以北的老鸦陈地区。郑州解放后,开封守敌亦于二十四日弃城逃走。自此,我军控制了平汉、陇海两大交通干线的枢纽。随后,四纵的主要作战任务是与友邻部队协同,切断陇海路的徐汴线和津浦路的徐蚌线,孤立徐州;钳制敌邱清泉兵团。


一九四八年十月底,我纵由郑州进至毫州地区,拟以商丘以东断敌四绥靖区部队退路,吸引邱清泉回顾。因该敌向东撤退,我纵四个旅即沿陇海路及其南侧向东追击,十一月七日与敌接触,经过两天战斗,歼敌邱清泉部二千五百余人,解放砀山,邱兵团向徐州靠拢。


九日,敌孙元良兵团由蒙城向徐州北撤。四纵为堵歼该敌并斩断津浦路,以孤立徐州,即以十一、十三、二十二等三个旅兵力,迅速东进,十二日攻占符离集、李庄、夹沟等车站,歼敌四十一军军部及一二二师三千四百余人。


此时,邱清泉兵团已进至徐州东南三十里之郁集、潘塘集等地区,北逃之孙元良兵团亦集结在三堡等地区。十三日,中野命令陈赓统一指挥四纵、华野三纵、两广纵队立即进迫徐州,钳制邱清泉、孙元良兵团,以保证华野方面作战。四纵向徐州迫进中,在山城堡地区歼敌三绥靖区残部数千人。十四日,各部继续向徐州迫进,与邱清泉兵团部接触。十五日八时后,邱清泉以两个师的兵力,向我十旅坚守的阵地猛攻四次,均被击退;华野各纵,也已进至徐州周围地区,对徐州形成威逼态势。


四纵在这一阶段作战中,完成了牵制作战任务,并歼敌一万余人,缴野、榴炮十七门、汽车六十余辆。这时,杜聿明集团三个兵团被封闭在徐州地区,一个兵团面临即将被歼的危运。


坚守南坪集


蒋介石为挽回危局,急调黄维兵团,兼程向东驰援,企图会同南面的李延年、刘汝明两部拚力北进,打通徐蚌线。以邓小平为书记的总前委在华野歼灭黄百韬兵团后,决心集中中野全部,在华野一部配合下,先歼黄维兵团;华野主力则监视已被孤立在徐州的杜聿明集团;同时以华野一部,监视可能北进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


此时,陈赓司令员更加关心当前形势,特别留心歼灭敌人正规军的数字。他常对我们说,我们中野主力进军大别山后,苦战一年,人员、武器都需要休整补充。相比之下,四纵兵强马壮,理应多承担艰苦的作战任务,多打硬仗。他认为,对于淮海决战,应在思想上、物质上、组织上充分作准备,要把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胜利,作为全军上下人人都要遵守的准则。十一月二十二日,在邓小平政委主持的部署围歼黄维兵团作战的总前委会议上,陈赓司令员率先表示,四纵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惜一切牺牲承担更艰巨的任务,即使打到只剩下一个班,也甘心当班长,一定坚持到最后胜利。会议确定中野的任务,是设法将黄维兵团包围起来,尔后分割歼灭。有效地控制宿蒙公路,坚持扼守南坪集,则是实现围歼黄维兵团重要一步。总前委遂决定把南坪集作为扼守要点,令陈赓司令员率四纵坚守;同时命令他统一指挥第四、第九纵队及豫皖苏独立旅,利用浍河组织阻击。


为完成坚守南坪集的任务,陈赓司令员亲自带领部分指挥员到浍河南岸南坪集地区察看地形。他久经战阵,经验丰富,河水较深不能徒涉,可以作为阻敌的障碍;镇南二里公路两侧的杨庄、南湖庄地形突出,对瞰制公路作用甚大,应予利用;但南坪集以南地形南高北低,开阔平坦,无险可守,有利于现代化装备敌人的行动。如我固守村落,敌人的优势炮火,会把我们的阵地夷为平地。于是,他当场决定,由刘丰旅长、胡荣贵政委率领十一旅担任主要防御作战任务,并将阵地推到镇南田野上,以杨庄、南湖庄一线为重点,构成宽正面、大纵深、以班排为单位的集团工事,严密控制宿蒙公路及其两侧,不让敌人渡过浍河。他还指出,黄维兵团北犯以来尚未受到严重打击,他们自以为坦克、大炮不少,又有飞机配合,可以横冲直撞,要狠狠地教训它一下,能在这里坚持三天,就为整个作战赢得了时间,兄弟部队便可以从四面赶来对敌形成合围,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好这一仗。


我纵各部队按照命令先后到达指定位置。十一旅三十一团、三十二团固守南坪集及其东西两侧小陈家至三官庙一线,十旅在右翼朱口、伍家湖至大王庙地段布防,十三旅(欠一个团)、二十二旅为预备队,十三旅三十八团仍留罗集、赵集一带迟阻敌人。左翼东坪至沈庥一线为九纵及豫皖苏独立旅(我纵十二旅四个团,由陕西奔赴淮海战场后,归六纵指挥参加围歼黄维兵团的作战)。


经过紧张的战斗准备,在南坪集和浍河以南的开阔地段,以班、排为单位,筑成了既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支援的集团工事,并派出了一个步兵连附近以侦察分队,抵近敌人,担任战斗警戒,以便及早发现敌人,迫敌过早展开。


黄维兵团在二十一日突破淝河后,即以十军在左、十四军在右、十八军为中路、八十五军随后跟进,在坦克、大炮掩护下,以庞大的阵势扑向南坪集。二十二日敌至罗庥、赵集一线,遭我三十八团的阻击。我采取机动防御,经一天激战后撤回南坪集。


二十三日八时,敌第十八军,以三个团的兵力,由八架飞机和二十余辆坦克掩护,向我南坪集阵地展开宽正面的多路进攻,轮番不停地发起冲锋,遭我十一旅的痛击。我集中炮火向敌还击,反坦克小组用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并把事先设置的柴草引燃,将敌人的进攻全都打退。最后敌人集中兵力攻击左翼胡庄西南坟地三十一团八连张小旦排的突出阵地,一连攻了十几次,工事打平了,排长负重伤,三个班长都牺牲了。这时卫生员魏树荣挺身而出,指挥其余战士继续战斗。正当战斗激烈进行时,纵队党委颁发了对坚持守阵部队的立功嘉奖令。命令立刻传遍阻击部队,激励指战员们英勇奋战,完成阻击任务。


十二时,敌人又以近两个师的兵力,向地南坪集西侧轮番攻击。仅在祁大海营扼守的杨庄方向,敌即集中了十二坦克。激战至十四时,我自动火器全部被敌击毁,敌人乘势突入村内并猛力向纵深发展。情况十分紧急。梁中玉团长率三十一团预备队赶来,旅令三十二团六连也前来支援,左右两翼同时出击,终将敌人击退,夺回了原有阵地。


敌人正面攻击受挫,又以两个团向我南坪集以东阵地进攻,想从那里渡过浍河,迂回南坪集侧背。我据守在那里的部队虽然很少,却极其英勇地打退敌人的多次冲击,粉碎了敌人的企图。三十二团八连曾国广班,守卫着最突出的一块前沿阵地,在打退敌人的轮番进攻中,全班除牺牲者外都受了伤,他们互相包扎伤口,坚持战斗,没有后退一步,表现了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


南坪集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镇上许多房屋被打塌,激战一天,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这时,总前委为利用浍河割裂敌人,决定放弃南坪集,以四纵和九纵一部地浍河北岸布设袋形阵地,诱敌十八军渡过浍河,以便兄弟纵队由东西两侧出击,聚歼敌在南岸的三个军。二十四日晨,敌十军主力及十八军、十四军各一部先后渡过浍河,分路向我十旅各团防守的朱口、助理家湖、徐家桥阵地进攻。经过反复争夺,激战至中午,我阵地屹立不动。十三时。敌人在炮、空、坦克掩护下,对我阵地实施新的突击,我扼守伍家湖阵地的二十九团二营英勇抗击,敌坦克虽两次突入阵地,但其步兵始终被阻于阵地前。徐家桥阵地部分被突破,经我猛烈反击将敌击退。敌第二次向我大规模的进攻再度受挫,向我九纵进攻之敌遭沉重打击亦停止不前。敌我形成对峙。这时敌始发现其态势不利,随即向浍河南岸退缩。我野战军各纵队于二十四日黄昏全线出击,对敌形成合围。


我纵与兄弟纵队经过两昼夜激战,击退了具有现代化装备而又数倍于我之敌的连续进攻,给敌十八军、十军经重创,迫使它由进攻转入防御;争取了时间,使野战军各纵能对敌构成合围态势,为围歼黄维兵团,创造了有利条件。


出击与合围


二十四日下午,黄维兵团发觉处境不利,急将浍河北岸兵力撤回南岸,企图与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靠拢,尔后再北援徐州。总前委当机立断,改令四纵、九纵、豫皖苏独立旅强渡浍河,向敌猛烈出击。这是重要的一着棋。我纵出击的地段是浍河沿岸朱口至三官庙地段,正是敌七十五师和十四军河防正面。这一地段是撤退中敌人的侧背,对其威胁最大。


二十六日十七时,十旅、二十二旅的各个突击队,采取抢占桥梁、架设浮桥、选择徒涉点等各种办法,在两个旅炮火的掩护下,经过五分钟激战,一举突破河防。十旅由闵家集强渡攻占南坪集后,连克胡庄、丁庄,并强袭了小王庄。二十二旅由三官庙突破后,歼灭南岸守敌,沿途击溃许家寨等地守敌。十一旅二十七日在敌军向东南突围被阻时,也渡过浍河参加追击,连克杨庄、李八集、小杨庄等敌设防村庄。十三旅配合十一纵在浍河以东靳县集地区由东南西出击,进至土家、陈家、杨庄地区。随后,对敌实施迂回包围。


黄维急于摆脱被围困境,二十七日集中四个主力师向东南方向突围,遭我六纵坚决阻击。一一0师师长廖运贮存器(中共地下党员)乘机率一一0师起义,在敌军内部引起极大震动。四纵就势全力向敌猛烈突击。敌十四军措手不及,仓皇南逃。我十旅、十一旅、二十二旅尾敌猛追,连克杨庄、小王庄等十余敌设防村庄。三十团一、二营采取迂回、包围战术,于十六时突入敌防御纵深,击溃敌十四军军部,于混乱中俘军长熊绶春、参谋长梁岱(熊乘机逃跑,蒋介石预防以撤职戴罪立功处分;梁伪称书记被释)。黄维兵团突围被阻,后方混乱,被迫停止攻击,以稳定阵脚。我军继续向南追击,连续强袭李围子、沈庄、张围子等敌设防村庄。敌为确保这些阵地,拚力反扑,并以坦克围绕村子作为火力挡墙拦阻我军攻击。我军英勇顽强,与敌展开反复争夺,伤亡较大。这时陈赓司令员告诫部队,应当构筑工事,坚守已得阵地,不要急袭。部队遵照指示守住了已得阵地,与敌形成对峙。


这次出击中,部队勇往直前,在敌阵中大胆穿插,分头寻歼敌人,形成敌我双方犬牙交错、大规模混战的状态。因为有些部队对敌人混乱状况估计过高,对其防御能力估计不足,以致伤亡较大。但是,我军具有良限的政治素质和英勇顽强的战斗传统,一面作战,一面调整部队,仍能坚忍不拔,前仆后继,始终保持夺冠倒敌人的气势。


在两天激战中,我对撤退中敌人侧背猛烈的一击,迫它回顾,最后完成对黄维兵团的合围,并且粉碎了敌人突围企图,使其有生力量受到严重损失,精神上受到巨大打击;同时,通过出击,取得了攻击现代化装备敌人固守村庄的经验,初步体会到攻击坚强设防之敌,土工作业与炮火压制的重要作用。从围歼黄维兵团的全局来看,这次出击也是促使敌人走向覆没结局的重要一着。


紧缩包围圈


黄维兵团经我全线出击,被压缩包围于双堆集地区,采取环形防御,固守待援。四纵的正面是敌十四军和十军一部。敌人为夺回其已失阵地,破坏我攻击准备,每日以三四个团或一二个团向我出击。在防御方面,敌以双堆集为中心,以村落为基点构成既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支援的据点。这种据点有核心阵地、主阵地、外围阵地等三层纵深防御,各阵地以地堡构成三角形与梅花形的支撑点,各阵地间又以交通壕贯通,前沿与纵深均组成交叉火力网,并在阵地前沿设置外壕鹿砦等厚障碍物,形成坚固的环形防御体系。敌人虽已受到相当损伤,疲惫恐慌,但因其控制严厉,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仍具有较强的防御能力。在平原地区,攻歼这样的敌人,陈赓司令员是早有所考虑的,故自二十七日起,即组织部队进行工事构筑和各种攻坚的准备工作。


总前委认真分析了战场形势,遵照毛主席关于对尚有顽强战斗力的敌人,不是依靠急袭,而是依靠充分的侦察和技术准备(近迫作业,步炮协同等)去取得成功的指示,提出了“坚决持久围歼敌人”的方针,要求部队采取稳步的攻坚战,构筑纵深坚固的攻防阵地,攻占一村,巩固一村,一口一口地把敌人吃掉。并决定攻击部队分为东、西、南三个连组成,由陈赓司令员统一指挥,负责消灭当面之敌十四军、十军等。


根据总前委指示,针对部队在攻坚战中存在的关键问题,陈赓司令员当即召集各旅领导干部开会,总结南坪集阻击战和浍河出击战的经验,调整部署。他要求各旅勇挑重担,以破釜沉舟的精神,倾注全力,不惜一切牺牲,歼灭黄维兵团。他指出,当前最重要的是不怕艰苦,进行工程浩大的近迫作业,筑成坚固的攻防阵地,以便在攻击前把部队掩蔽在地下。这样,既能阻击敌人的攻击和破坏,也可以减少部队伤亡。同时,要逐步将工事向前推进,压缩对敌人的


包围。这是在平原开阔地战胜敌人的先决条件。其次,要向敌人斗战术、斗技巧,利用敌人出击的机会大量杀伤敌人。每次战斗都要作充分的准备,周密地组织侦察,进行战前演习,作限步炮协同,使突击队掌握攻坚的战术阵地、成为无坚不摧的锋利尖刀。在谈到必须认真构筑出击阵地、组织突击队组织各种火力时,他特别强调要充分发挥炸药抛射筒的作用。


十一月二十八日后,各部队在原有基础上开展近迫作业。夜间选择精干强壮的战士,携带轻便的武器和工具,初步构成作战工事,白天再加深加宽,有的地段加了掩盖,壕深过顶,宽能通过担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人皮肤攻、能守、有一定生活设施的坚固完善的地下工事网逐步构成。敌人千方百计地破坏我军工事,他们在飞机、坦克、火炮的掩护下,不分昼夜地向我阵地出击,但是我们的沟壕却象绞索一样,步步向他们套紧。


十一月三十日,总前委命令陈赓指挥的东集团和陈锡联指挥的西集团,分自东西两侧向心突击;东集团要向敌外围进行突破性攻击,以削弱敌人,紧缩包围,并在其防御阵地打进一个楔子,为总攻创造条件。为此,陈赓决定九纵、豫皖苏独立旅与十三旅分别攻歼张围子东北和西南的两个小张庄之敌,十旅、二十二旅攻歼沈庄、小郭庄、李围子之敌。


各部队领受任务后,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特别准备了炸药抛射筒。炸药抛射筒威力大,可把十几米周围的地堡、鹿砦、战壕炸毁,并将爆心周围的敌人震死,敌人对此十分恐惧,叫它“没良心炮”。三十日十九时,十旅、二十二旅的三个团向沈庄、小郭庄、李围子之敌发起攻击,小郭庄为我攻占;十三旅同时攻占张围子西南面的小张庄、小杨庄。


张围子西南的小张庄,是楔入黄维兵团防御体系的一个钉子,对敌威胁极大,敌人决心在拔去它。十二月一日八时,敌十军十八师师长率两个团,在坦克和强大炮火掩护下,向我小张庄、小杨庄阵地攻击,我军坚决反击,战斗非常激烈。战斗到十一时,敌人夺回了小杨庄阵地,并突入了小张庄。坚守小张庄的三十七团二营经过苦战,全营仅剩四十余人。他们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仍然坚守阵地,和数倍于已的敌人反复进行冲杀,子弹打完了,就用手榴弹、十字镐与敌反复争夺直到黄昏,终于夺回小张庄阵地。


当晚,十三旅旅长陈赓命令三十八团一营接替二营坚守小张庄。二日十时,敌十一师、十八师各一个团,在五辆坦克和飞机、炮兵掩护下,向小张庄发起攻击。我一营奋起反击。正午,敌曾占领我三连前沿阵地,一营指战员以手雷、炸药抛射筒轰击敌坦克,同时与突入之敌展开白刃搏斗,歼灭了突入之敌,恢复了阵地。一营与敌竟日激战,连续打退敌人六次进攻,坚守在小张庄阵地上。


在连日激战的攻坚作战中,各部队互相支援,互相学习,作战能力不断提高,伤亡逐日减少。敌人缩集一团,以家屋为核心,以地堡群为骨干,在炮、空、坦克掩护下,昼夜向我反击,企图破坏我继续攻击的准备。我军采取抵近进攻战术,以交通壕、地堡、散兵坑为依托,从四面八方同时前进,一点被敌破坏,其它各点仍可继续攻击,不仅击退了敌人的连续反击,而且保障了主要攻击方向大部成功,并且在实践中掌握了平原村落攻坚战的特点,为继续攻歼敌人取得了经验。


这个时候,敌人已完全处于被动与不利的态势,其有生力量不断地被削弱,优势已被剥夺。我军则已完全处于主动地位,我们的弱点得到弥补,优势得到充分发挥。


会攻双堆集


黄维兵团被围困后,连续遭我攻击,死伤累累,再加饥寒交迫,士气沮丧。总前委遂决定对黄维兵团发起总攻击,首先置攻击重点于东集团。其任务是歼灭双堆集以东之敌十四军、十军的七十五师和一一四师,瓦解敌防御体系。各集团完成当前任务后,再会攻双堆集敌兵团部,全歼敌人。纵队党委为此发出紧急指示,号召全体指战员继续发扬英勇顽强、连续作战的精神,争取军政双胜。各部队进行了总攻的准备工作。


十二月五日,总前委发布命令:六日十六时三十分对敌发起全线总攻。总前委为集中全力歼灭黄维兵团,动用了战役预备队。以四纵、九纵、十一纵及豫皖苏独立旅附近华野特纵炮兵一部组成的东集团,向双堆集以东地区突击,负责消灭当面之敌十四军、十军等;以一纵、三纵、华野十三纵附近华野特纵炮兵一部组成的西集团,向双堆集以西之敌突击;以六纵、华野七纵和四纵十二旅组成的南集团歼灭双堆集以南之敌。先以东集团的攻击方向为重点,求得先攻占李围子、沈庄、杨围子和四个杨庄之敌,将敌防御体系打破,使其兵团部所在地的核心阵地与临时飞机场完全暴露于我直接攻击之下,尔后视情况再总攻双堆集,最后歼灭敌人。


我纵攻歼的对象是敌十四军。各旅由十旅周希汉旅长、廖冠贤政委统一指挥,首先歼灭李围子之敌十四军十师(欠一个团),以二十二旅钳制沈庄之敌。陈赓召集有关干部,根据李围子的地形、地物、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和阵地构筑情形,设置了大沙盘,针对前两次攻击李围子受挫的情形指出,向平原开阔地敌人坚强设防阵地的攻击,必须作好三件事,一是要采取抵近进攻战术,以近迫作业迫近敌前沿,筑成攻防两用阵地,尽量缩短我军冲击时在敌火下运动的时间,以减少伤亡;二是为弥补我军的火力不足,应集中所人可以集中的火炮,并充分利用自造的各种武器,加强我军攻击时的火力,压制敌人火力与推崇毁敌人阵地;三是要使突击队有充分的信心与决心,掌握战术与技术,在为一把无坚不摧的锋利尖刀,完成歼敌任务。同时指出攻坚作战在战术上必须采取集中优势兵力、火力,攻击部队须采取多路齐头并进,向心猛插。为使火力集中,采取一个村一个村的攻击,以便攻击一点时形成压倒敌人的优势火力,使敌人难于抵御。攻击开始前,陈赓又来到二十八团和三十一团的前沿阵地上,检查攻击准备,和战士亲切交谈。在歼灭黄维兵团的作战中,凡是重要的作战方向,陈赓总是要到旅或主攻团去,检查指导,激励士气。我和王启明参谋长以及机关的干部也经常在前沿了解部队情况,检查战斗准备,进行战斗动员。


十二月六日下午四点半,总攻开始了。我几十门重炮和抛射筒齐发,把成排的炮弹和大量炸药倾泻到敌人阵地上。炮声震撼着大地,硝烟浓雾腾空而起。至十七时,敌军工事大部被摧毁,我英雄健儿乘势发起冲击,多方向地同时插入敌阵。二十九团仅五分钟即突破敌西北阵地,直插敌集团工事,并攻占炮兵阵地。二十八团三连冲击到敌鹿砦前,遭敌两个连兵力的反击和火焰喷射器的杀伤,战斗异常激烈。连长牺牲了,指导员带伤指挥战斗。部队前仆后继,勇往直前,经三次猛烈冲杀,在只剩下一个班兵力的情况下,以压倒敌人的英雄气概,突入敌阵地。战士王小四遭火焰喷射器喷射浑身是火,仍英勇无畏,带着烈火向敌人冲去,光荣地献出自己的青春!这时二十八团一连机智灵活地从三连左侧投入战斗,乘胜向敌核心阵地攻击。三十一团和三十二团二营亦迅速突破敌阵地,向纵深发展。敌竭力顽抗,拚命反击,与我逐屋、逐堡争夺,经过九十分钟激战,敌十师师部和两个团被歼(敌师长张用斌负重伤)。敌曾吹嘘为“固若金汤”的李围子,成了一片焦土。许多俘虏被炮火吓傻了,不少人的棉衣被弹片炸碎,有的是从炸塌的工事里挖出来的,一个个面色如土,连声惊呼:“打得好惨!打得好惨!”敌十师特务连一个伤兵说:“当你们的大炮排放时,村庄被打得好象一只船,乱摇晃!”敌特务连总共一百来人,至少有八十人死伤在炮弹下。


这次胜利,在敌整个防御体系中打开了一个口子,打碎了敌人的外壳。这是总攻击中第一次大规模的阵地攻坚作战。陈赓指示迅速进行战斗总结,并通报了作战的经验教训。


接着,我纵集中十旅、十三旅、二十二旅的四个团兵力,围歼沈庄守敌十四军八十五师(欠二五五团)。十一旅以火力压制杨围子、杨庄之敌,支援沈庄战斗。


我纵曾经两次攻击沈庄,均未攻克。这样,接受了前两次受挫的教训和李围子作战的经验,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决心打个“威风仗”。十旅、十三旅在火线上及时进行了组织调整和“立俘立补”工作。十旅将每团三个步兵营九个连编为两个营六个连,以保证连队有充足的战斗力。八日十七时,向沈庄之敌发起攻击。三十八团突击队与预先潜伏的九连一班紧密配合,一举突破敌前沿;二十九团、三十团经十分钟战斗就突破敌前沿阵地,向纵深实施穿插分割;六十六团亦迅速突破敌前沿。经过两小时激战,全歼守敌八十五师师部和两个团,俘敌八十五师代师长潘琦以下一拮二百余人。此次沈庄之战,我伤亡不足二十人,代价少,胜利大,是淮海战场上模范战例之一。


我纵乘胜前进,矛头指向杨围子。这里是敌十四军阵地,军部率十师、八十五师各一个团和炮兵一个连防守,防御纵深大,工事坚固、复杂。我集中十旅、十一旅、十三旅和九纵一个旅共六个团的兵力,分多路攻击杨围子守敌。十日十七时二十分,首先结敌外围集团工事发起攻击。各部队与敌激战九小时,经过奋勇冲杀,反复争夺,将敌外围集团工事全部占领。十一日十七时,我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发起攻击,各部队争相冲击,一举突破敌前沿阵地。三十八团一连由西北方向突入,冲在最前面的二班攻克八个碉堡,全班八人有七人负伤,继续坚持战斗,保证了该连突破敌主阵地。二十八团“洛阳英雄连”、三十团三连和三十二团二连经十五分钟激战,突入敌人阵地,向纵深发展。敌军南逃,被预伏的七十九团迎头痛打,复向西逃,又遭三十八团阻击。经一小时激战,守敌全部覆灭。敌军长熊绶春被击毙,副军长谷炳奎、参谋长梁岱被活捉。当这批俘虏被押往后方时,路上遇见陈赓司令员。他派人协助熊绶春的卫士,找到熊的尸体,埋在南坪集附近一个土堆上,立个木牌写上“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之墓”,以便其亲属查找,被俘官兵对此深受感动。在黄维兵团即将覆灭之际,陈赓根据总前委的指示,指定二十二旅旅长查玉升到双堆集维持战场纪律。他们坚决执行我军的缴获政策和对俘政策,严于律已,以身作则,并将敌人遗弃于战场上的三千余名伤员运到后方医治,这种大公无私和对待敌方伤兵的人道主义精神,受到总前委的嘉奖。


我纵攻占杨围子全歼十四军后,黄维兵团东侧的外壳已被剥光,其防御体系已被瓦解,兵团部所在地双堆集及飞机场已经完全暴露在我军直接攻击下。这时各兄弟纵队均有很大进展,敌四个军大部被歼,残部被我军压缩在东西不过三里的狭长地域。十二月十二日,刘伯承、陈毅司令员写信给黄维,令其立即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黄维拒绝投降,继续作垂死抵抗。四纵根据总前委、东集团的部署,集中十旅、十一旅三个团兵力向杨文学庄攻击;九纵配合十一纵向杨子全庄、杨老五庄和三棵树守敌攻击。


杨文学庄守敌为十军七十五师。十三日十七时,在炮火掩护下,我二十八团由北、三十团由西北、三十二团由东北和东南发起攻击,迅速突入村内。三十二团三连伤亡较重,只剩下机枪班长李旭等四个人,他们就地抢修工事,坚持战斗。敌人大量施放毒气,作垂死挣扎。部队中毒者甚多,攻击受挫。纵队重新调整部署,集中十旅、十一旅、十三旅、二十二旅共五个团的兵力,于十五日十七时再次向向杨文学庄发起攻击。三十七团仅用四分钟即由西南突破敌前沿阵地,接着连克敌十六个碉堡,直插敌腹心阵地。其他各团也都一举突破敌防御阵地,与敌展开逐堡、逐屋、逐壕争夺,激战三个小时,全歼守敌一个师部和两个团。我各路部队连夜向双堆集突击,在敌人突围方向进行堵击、追击,战至十五日二十时,黄维兵团残部全被歼灭。


淮海战役是解放战争中我军同国民党军在南线进行的战略决战,其三规模之大,战场之广,战斗之激烈,以及战果之辉煌,都是空前的。我纵在这次伟大战役中经受了严峻的考验,得到坚实的锻炼,也取得了丰富的经验。在淮海战役第二阶段作战中,四纵在其他兄弟部队的配合下,从南坪集阻击战直到双堆集全歼黄维兵团,胜利地完成了总前委赋予的作战任务。计毙敌人一万一千二百人,俘敌五千六百七十四人,两项共一万六千八百七十四人,缴获各种火炮一百七十四门及大批军用物资。


这次作战的胜利,是总前委灵活运用毛泽东关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思想的一个光辉的范例,是正确贯彻中央军委战略决战思想的结果。总前委宏图大略,精心运筹,决心先歼黄维兵团,使敌人继黄百韬兵团之后又失去了一个主力机动兵团,为我军全歼杜聿明集团,夺取淮海战役全胜,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这次作战的胜利,是中央军委领导决策,总前委统筹指挥,中原、华东和华北三大解放区人民的巨大支援,华野、中野及华东、中原地方武装密切协同、英勇奋战的结果。


陈赓司令员丰富的作战经验,正确的军事指导思想,卓越的组织指挥艺术,和以战教战的带兵方法,对取得这次作战胜利起了重要作用。他善于做调查研究,走群众路线,发扬军事民主;熟悉部队情况,了解每一个高、中级指挥员的特点,知人善任;能够熟练地掌握和运用战略上藐视敌人和战术上重视敌人的指挥艺术,善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坚决果断,机动灵活,是他最突出的特色。他在大兵团作战中,顾全大局,勇挑重担,照顾友邻,总是将困难留给自己,把方便让给别人。在带兵方法上,他着眼于实战需要,着眼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训练方法,注意有针对性地实战模拟演习和沙盘作业。他对于政治思想工作、后勤供应工作、敌军工作、各种组织工作、战场纪律都十分重视,使四纵始终保持旺盛的士气和持续的作战力,取得了军政双胜的荣誉。陈赓同志在淮海战役中作出的卓越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在中国革命事业中建树的不朽功绩,将永存史册,永放光辉!


在作战中,四纵曾采用多种方式,进行充分的政治动员,牢固地树立了在淮海决战中打硬仗、打恶仗的思想。全体指战员在持续紧张,激烈艰苦的作战中,始终保持了高昂的战斗意志,发扬了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部队政治思想工作也有所发展与创造。尤其突出地表现在争取俘虏,保障兵员来源的工作中。在诉苦运动的基础上迅速启发改变被俘士兵的思想认识,做到了“立俘立补”,“随俘随补”,对于保证四纵完成连续作战任务,起了很大作用。各级指挥员注意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积极主动,善抓关键,英勇机智,身先士卒。各级后勤部门以忘我的工作热情,想方设法保证战斗部队物资供应和生活的不断改善,有效地保证了战役的顺利进行。部队通过此次作战,取得了大兵团平原攻坚协同作战、政治工作、后勤工作等方面的经验,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


我纵在这次战役中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全纵指战员勇往直前,视死如归,许多英雄前仆后继地在战斗炮火中倒下去,数以千计的同志献出了鲜血和生命。他们的英雄事迹鲜明地铭刻在人们的记忆中,时光的流逝丝毫没有泯灭他们所留下的光辉形象。他们将永垂不朽,与日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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