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纪实文学<抗日战争中的川军>长篇连载(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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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三),二十军进入上海战场 杨森同他带领的考察组在现场感受到了战争的这个过程,我军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样,敌人的顽强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敌人所具有的现代化的军事优势更使他忧心忡忡。他知道,他的那支背大刀、握川造步枪,号称“杨家将”的队伍,将要面临这场血与火的考验了。 他的二十军誓师出发后,沿着湘黔公路向湖南陡步开进,第天行军约三十五公里,沿途不断受到各界民众的热烈欢送和慰问,加之军队政工人员鼓动,部队士气高昂。原本计划五十天的行程结果二十多天就已经完成,至九月底,先头部

(三),二十军进入上海战场

杨森同他带领的考察组在现场感受到了战争的这个过程,我军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样,敌人的顽强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敌人所具有的现代化的军事优势更使他忧心忡忡。他知道,他的那支背大刀、握川造步枪,号称“杨家将”的队伍,将要面临这场血与火的考验了。


他的二十军誓师出发后,沿着湘黔公路向湖南陡步开进,第天行军约三十五公里,沿途不断受到各界民众的热烈欢送和慰问,加之军队政工人员鼓动,部队士气高昂。原本计划五十天的行程结果二十多天就已经完成,至九月底,先头部队己经到达长沙。

长沙己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战争的空气。

长沙火车站十分拥挤,火车头喷着滚滚浓烟,凄厉的汽笛声不停地响起来,拉着满载的军用列车穿梭式的南来北往。向南的列车拉着那些从战场上转送下来的伤兵和疏散的机关、部门以及逃难的人群,一些人坐在车箱顶上,旁边不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包袱。列车一停站,上车的,下车的,乱糟糟的人群挤成一团,呼儿唤母的声音响成一片;向北的列车装载着满满的车用物资和荷枪实弹的兵士,风驰电挚般开过。穿着不同服装、操着广东口音、广西口音、云南口音和四川口音的部队不断开到火车站来,等候调度出来的空车皮上前方。

二十军的军部人员和先头部队到达火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列满载伤兵的列车停站,这是一列输送伤兵来长沙治疗的敞蓬列车。当列车一停下,早就守候在车站的救护人员就一拥而上,有的抬担架,有的背人,有的用小车拉,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迅速向车站外转移。车站内军乐队奏起军乐,由中小学生组成的合唱队唱起了令人振奋的抗战歌曲,负责赠送慰问品的组织和学生把手中毛巾、口盅、罐头等慰问品塞到伤兵的手中。看得出,这些裹着绷带、缺腿少胳膊伤兵都受到了感动,眼里含着热泪。

二十军的在场人员也都受到了感动,为民族流血的人,受到了人民的尊重!

最后,从车皮里抬出一些己经死在路途中的重伤员,他们还没有到达医院就己经流完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不知是谁喊了声“敬礼!”,在场的所有军人,不论是川军的、湘军的、粤军的、还是滇军的,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一起举手敬礼,大家在悲壮的军乐声中注视着这些先走一步同行。


从长沙坐上火车,很快就抵达了武昌车站。乘渡船过长江,在汉口车站再次候车。这时,从战场考察归来的杨森己经带着他的考察组等候在这里了。考察组的成员各自归队,把考察心得和要领传达回去,杨森则分别集合各部队讲话,激励所部上下齐心,竭尽军人天职,战场就在前面,不要辜负四川父老的期望。讲话完毕,武汉各界民众团体向二十军官兵分慰问品,每人一条毛巾,一个罐头,一包榨菜。全军上下志气高昂,口号声震耳欲聋。杨森望着台下这些慷慨激昂的队阵和他们手中高高举起的大刀和川造步枪,不禁心潮起伏,心中隐隐作痛:战场考察的结果告诉他,前面是一场实力相距悬殊的战役,这些生龙活虎般的面孔,几天之后会有相当一批将不复成存了。

部队从汉口再次乘上火车,绕道郑州、徐州、南京,最后在十月十日左右到达上海北西约十五公里的南翔火车站附近隐蔽聚集,准备进入炮声隆隆的战场。


从九月二十二日起,上海战场己经进入了被动防御阶段,最艰苦时期早己展开。到十月中旬,日军在上海登陆的兵力己达二十万人,其中包括大炮三百门,飞机二百余架,坦克二百余辆,军舰七十余艘。如果算上军舰上的舰炮,日军可用于对我实施轰击的大炮多达一千二百门,远射程的大炮复盖了上海全战场。四十厘米口径的巨型舰炮的一发炮弹的破坏力,超过我军一个炮兵营十次发射。

此时,军事委员会将上海战场划为第三战区,几次变更指挥系统后,由委员长亲自担任战区司令长官,火速从全国增援来的兵力己达六十万人。

上海战场己成为关系到国家命运、国际形象、国家元首和统帅声望的大搏斗,双方都倾注了全力

十月上旬,登陆日军占领沪太公路重要据点刘行,乃调整部署,放弃重点向西进攻的策略,将主力集中于南线,重点向南进攻蕴藻滨南岸的大场镇。企图占领下大场后打通通向市区的沪太公路,进而沿公路攻入市区,同被包围在基地内的海军陆战队会师,这样,这场会战将以中国方面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我统帅部当然明白,一旦大场失守,我军将面临着这种覆灭的前景!委员长下令我军退守蕴藻滨河两岸组织战线拼死抵抗。大场镇一线成了淞沪抗战第二阶段的主战场,双方拼死争夺阵地,尸山血海比比皆是,大场成了血与火的人间炼狱,这里被报纸上称为绞肉机。

十月十日,二十军奉命编入第六集团军序列,受薛岳将军指挥,部队未聚集完毕,便指定布署在陈家行和大场镇的后方,作为陆军三十二师的预备队,准备进入阵地。


(四),一三四师血战顿悟寺

蕴藻滨是一条近东西方向的河流,流经上海市区以北的保山区南部,向东注入黄浦江口。由于这里地势低洼,落潮时河水向东流入黄浦江,涨潮时海水便由东倒灌入河床,因此,这里形成了很多小沼泽,芦苇丛生。再加有很多沟渠纵横,不利于敌人的坦克横行。但这里地势平坦,难于隐蔽,冲锋时易暴露目标,给对方造成杀伤的机会。也就是说,当敌人冲锋时,容易受到我方的杀伤。但反过来说,但我方反击时,也往往成为敌人机枪火网的射杀对象。由于敌人有绝寻优势的炮火和空中掩护,总的形势于我不利。

开战以前,我方也在这带秘密地修筑了一些工事。当时,为了瞒过日本的耳目,修筑这些工事的时候,先修几间简易木板房围出一块空地来,再在空地中修筑机枪工事。需要的时候,只消把周围的木板房一推倒,机枪便可以射击。可是,仗打到现在,这些工事早己被日军炮火掀翻,只剩下一片砖头石块。其实,两相比较起来,日方的准备工作更为充分,早在十多年前,日方就在这里绘制了精确的大比例尺地形图,各种地形地物都有准确的标记。这种地形图为日军的炮火提供了十分精确的射击诸元。每天早上,日军便在他们的阵地后方升起几个气球来,观察哨就在气球的吊兰里。登高望远,平原上毫无遮拦,方园多少里都在观察气球的视线之中,我方的一切活动或被视为可疑的地方,便会立即招来铺天盖地炮弹。白天,只有当双方的士兵扭成一堆的时候,才是敌人的炮火失去威力的时候。

这里不仅地势平坦,而且海拔极低,地下水位高。工事挖下去不到一米,地下水就渗出来了。躲在工事里的士兵都泡在泥浆里,只有在冲锋时才能跃上乾的地面上来,以至有的士兵宁愿吃枪子,也不愿一连几天泡在己经被鲜血染红的泥浆水里。

十月十三日,最先抵达战场的一三四师四○二旅八○四团奉令接防进入顿悟寺左翼阵地。八○四团编制三个营,但第三营是军部的手枪营。依据川康整军会议的决定,二十军整编为二个师,军部无直属队。为了保持军直属手枪营,杨森把它编在八○四团,只占该团的编制,不承担该团的任务,专门负责警卫军部,因此八○四团实战只有两个营。

八○四团团长向文彬,字光弼,四川广安县广福镇唐家湾人,一九○二年出生于一个世代书香的地主家庭。向文彬十岁开始读书,毕业于成都公学和四川陆军讲武堂。向文彬对部队训练有素,一向带兵有方,纪律严明。在他的部队中绝无被人称为“烂丘八”的群殴打架、抢劫、赌博、奸淫之类事件。

出征前夕,向文彬整顿军纪。有两个逃兵被捉回来,被他下令当众枪毙,他对官兵训话说:“国战在即,官兵不睦,必究其官。如有不愿当兵者,只要自己提出来,本人发足路费回家。但若不假自逃,严惩不贷,这里就是下场!”杨森听说了这个训话,不满地说:“这不成了共产党的队伍了?”

正当向团进入阵地之时,对面的日军发现这边有人影进出,知道正在换防,抓住战机立即发起冲锋,轻重机枪子弹打得像飞蝗一样掩护步兵进攻。向文彬一看,立即命令一营占领阵地。士兵们纷纷跳入战壕和弹坑,向敌人猛烈射击,轻重机枪也同时向敌人开火。打得敌人像醉鬼一样不断栽倒在地,不待敌人重新调整力量,向文彬又命令二营出击,随着冲锋号一响,向文彬领头向冲锋过来的敌人发起反冲锋。正当双方搅在一起短兵相接的时候,已经占领阵地的一营跃出战壕,向敌人形成第二个冲击波冲杀过去。敌人支持不住,退回原处,我八○四团亦退回巩固阵地,顺利完成接防。


杨森把自己的军部设在南翔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这里距炮火连天的前沿阵地不足十公里。白天,杨森呆在军部,一到夜里,便乘车顺着满是弹坑的公路颠颠簸簸到前沿指挥。十月十五日上午,杨森同副军长一道拿来铁锹,同卫兵一起整理指挥部的工事。忽然,电话铃响起来,值班参谋来报告,集团军总司令薛岳将军来电话。

杨森拿起电话,“杨军长吗,我是薛岳。三十二军在顿悟寺的阵地失守,着令你部务于明日重新占领桥亭宅顿悟寺阵地并坚守之。”杨森放下电话,心里一紧,眼前浮现出顿悟寺阵地的影子。

此地是约有八百米长的一段小丘,虽然坡度不大,小丘不高,但在长江三角洲的平原上,却是两军必争的一处制高点。为了争夺这片土地,友邻部队的一个团与敌人战斗了几天几夜,十之其九已经倒在阵地上。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一棵树,一根草,全是一片烧焦的凝血土地。顿悟寺是一座在江淅一带常见小庙,早己被炮火轰垮,成了一堆断垣残壁。顿悟寺阵地的西侧和大场阵地相连,如果顿悟寺阵地失守,日军立刻便可截断东西两个集团军的联系,并从侧后方包围我大场中央主阵地。

占领顿悟寺阵地的是日军近卫师团的一个大队,现正在巩固阵地,进行补充,以便牢牢地把这片地区控制住。

顿悟寺阵地的西侧,便是二十军的向文彬四○八团阵地。

杨森把任务交待给了四○八团。这一仗将不仅是二十军千里迢迢奔赴抗日战场的第一仗,也是川军二十万人马出川来的第一仗,而且是一场攻坚硬仗。只能打好不能打坏,打得好,我杨森脸上贴金,不仅二十军好看,我川人脸上也有光采;打得不好,杨森自然知道,后面军法无情!

当夜大雨滂沱,乌云密布,这片烧焦的黑土地已成一片泥泞。杨森赶到前沿,召集旅长杨干才和团长向文彬分析敌情、商量战术。杨森决定夜间冒雨突击,不利的天气或许敌人疏于防范,反倒会变成有利的因素。向文彬充满信心,决定利用他的拿手战术,两个营分两波次轮翻冲锋,交替掩护。战术决定后,向文彬带着他的营连长在大雨中乘薄暮侦察敌情和察看攻击路线。士兵们磨快大刀,擦拭好武器。个个都换上一双新草鞋,草鞋底子特别粗糙,这东西在雨天路滑时,不易打滑,管用。

入暮后,部队进入攻击位置,二线部队进入前沿。杨森请求集团军炮火支援。一阵炮火急射后,不等敌人的炮火还击时,向文彬命令:“吹冲锋号!”,随着号声响起,向文彬亲自带领一营在大雨中像一阵风冲向敌阵。瞬间,敌人清醒过来,数十挺机枪一起吼叫,黑暗中枪口喷出的火舌特别耀眼,来回摆动,泼出阵阵弹雨。冲在前面的一营迅速抢占地形,组织火力压制,手榴弹不断在敌人的工事内爆炸,掩护二营前进。

杨森拿着望远镜,焦急的注视着前方,黑暗中只能凭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闪起的火光来判断战场的进展。今晚的这一仗,就像专门为他杨森搭建的一个舞台。舞台上的演员是向文彬和他的二个营,舞台下导演是杨森。十几公里的战线除了顿悟寺战场枪炮齐鸣、杀声震天外,竟全面沉静,无一处有枪声。双方的指挥官和握着枪的士兵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观看这一台演出。

杨森不断地派出传令兵打探战场的进展,从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枪声来看,战线在向前推进,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也渐渐远去。天色快微明的时候,传令兵传来消息:我军攻占顿悟寺阵地,正在巩固之中。杨森的脸色顿时舒展开来,立即传达军事委员会命令,着升向文彬为上校团长。

可是日本人并没有让杨森舒心多久。天刚亮,几颗观察气球升上天空,猛烈的炮火和飞机轮番对顿悟寺阵地进行轰炸,同时不间断地用炮火和炸弹封锁后方的增援,掩护日军进行反扑,以步兵反复冲锋。阵地上一片烟雾腾腾,飞沙走石。增援上不去,只有向团的两个营自己坚守这片阵地。幸好敌人遗留有大批武器弹药,足够坚守使用。

阵地上己经分不清战线,敌我犬牙交错,向文彬来回奔跑,依靠军号指挥部队。向文彬一向带兵严格,战术活跃,注重单兵作战训练。平时的训练,此时都发挥了实效。士兵们一听见冲锋号声,跳出战壕挥起大刀,挺起刺刀迎着敌人就上。敌人一退下,立即找地方躲避炮弹和炸弹。有时一发炮弹下来,命中我军工事的,往往有几个,十几个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工事被炸垮了,拉过尸体作掩护,继续作战。

伤员根本送不下去,伤重的,各自在那里躺着呻吟;伤轻的,手不离枪,打倒一个算一个。四连的一个姓唐的老兵被炮弹炸断双腿,向文彬命令担架队抬下去。可是话音刚落,唐老兵已经举起一颗手榴弹,一只手抓住导火拉线吼道:“谁要抬我下去,我就与他同归于尽!”,兄弟们都呆了,随即扑上去一起抱着老兵痛哭起来。战斗结束时,唐老兵牺牲在阵地上。

十六日又打了一个白天,阵地依旧在向文彬的控制之中。十六日夜,旅长杨干才命令八○三团李昭麟增援,李团在炮火下增援,伤亡颇大,终于进入阵地,同向团一道一直战斗到十七日凌晨三点钟,日军才彻底退下去了。战斗进行了二十多个小时,士兵们没有吃上一口饭。这时,四○八团才在团长向文彬的带领下,撤换下来。一千多人一个团,能自己走下来的人只有一百二十余人,其中当官的只有一个营长彭焕成和四个排长。

四○八团的战绩由旅长杨干才报到最高统帅部,委员长立刻来电再次嘉奖,着升向文彬为少将团长,发奖金六千元。向文彬一天之内由中校连升两级成为少将。

杨森说:“仗是兄弟们大家打的,官由向文彬一人升,奖金大家分。”结果向文彬同全团官兵一样,分得奖金一元五。


本文内容于 2008-8-16 17:24:04 被linfengshi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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