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枪 第五章:夜袭飞机场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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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暖和过来。积雪开始消融,山坡上也顶出了嫩绿的小草。

小四川终于恢复了健康。他一大早就起来,挥动膀子砍劈桦木拌子。太阳慢慢起来,阳光温暖地射在小四川结实的膀子上。恢复了身体的小四川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砍柴、打猎、爬山,身体是那样轻松和灵巧。

大森林里一片翠绿,各种鸟在愉快地唱歌。洞旁的拌子小山一般窜起来。小四川用手臂擦擦额上的汗,一阵微风吹过,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凉爽和舒畅。振刚哥去聂庄还没有回来,嫂子推开柴门让小四川打点水来。小四川应一声提水包离去。

女人笑着转回屋内,多好的小伙子,女人在内心感叹着,又勤快又善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女人已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兄弟般可爱的男人。

女人正在和面,突然觉着肚子一阵难受。女人捂着肚子弯下腰。她内心一直不敢肯定这是真的,她想等确实了再告诉振刚哥,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了。稍微好一点了,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她有这个经验,怀虎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小四川轻轻地爬上前面的山梁。他们离水沟远,每次振刚哥都会背一大包水回来。嫂子手巧,用狼皮缝制了一个特大的水包。山洞那边嫂子正向他招手,小四川心里热乎乎的。

对于振刚哥、振刚嫂子,小四川已无法用“感激”二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特别是振刚嫂子,在那一个又一个难堪而又无可奈何的日子里,给自己穿衣吃饭、端屎端尿。小四川悄悄流过许多次泪,当嫂子端走那些秽物揩洗净自己身子的时候,小四川蒙住头哭了,那是男子汉真正的哭泣,为自己的无能,为嫂子的大恩大德,他的泪水湿透了衣巾。他在心里不知一次地喊过,嫂子,嫂子,我愿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您山一般厚重的恩情。

小溪里的水哗哗流过,小四川溜到溪边洗个痛快。他把水包灌得满满的,他知道自己很快会离开嫂子的,他想在离开前尽量多做一些重活。水包里的水溢出来,流到背上湿漉漉的。

小四川回过头,坡上的山丹丹花摇摇曳曳。水包很重,小四川吃力地爬上梁去,放下水包喘口气。

远处云雾蒙蒙,小四川不知道队长他们在哪里。


走出山口,聂庄已出现在视线中,亢振刚紧一紧背上的狼皮大步向庄子走去。

快到庄口的时候,亢振刚站住。女人下山时一再吩咐振刚,让二旦去换点米,女人是生怕振刚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小四川还在山上,自己出点事倒无所谓,女人和小四川怎么活呢?亢振刚望望庄口那几个盘查的警备队员扭头向二旦家走去。

自从上次杀死那个军曹后,亢振刚一直没来二旦家。好久没见了,二旦两口子还好吗?几个村人正圪蹴在墙下晒太阳。亢振刚是从山上下来的,上身一件生羊皮袄,腰间一根褪毛的皮带勒住,背上又是一卷狼皮,引得晒太阳的、房上扫雪的人直往亢振刚这边看。

二旦的院门紧扣着。亢振刚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询问,“谁?”二旦岳父的声音。

亢振刚说我。里面似乎有些迟疑,门被不情愿地打开。老汉早听出是谁来了,这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么?军曹被杀的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老汉的心上,小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知晓了,到那时能有好果子吃么?老汉的院门天天闭着,一听见打门声,心总要过好一会儿才会平静下来。

亢振刚喊,“二旦,二旦! ”

“不在!”二旦岳父应一句讪讪地回去。

二旦媳妇正在炕上裁剪小孩衣服,听见喊声立刻推开门,“振刚哥,振刚哥,啥时候下来的?快进屋、快进屋。”

二旦媳妇腆着个大肚从西屋迎了出来,见振刚哥瞧自己的肚子,脸一红低下头,“振刚哥,就你一个人下来了?嫂子好吗?”亢振刚答应着弯腰进了二旦的西屋。二旦岳父的脸色亢振刚早看在眼里,心里在进门的一瞬间像塞了团毛似的堵得难受,本想返身就走,但没见着二旦就走,二旦会不高兴的。

二旦媳妇把炕上的剪子、布头往里一推,说,“振刚哥,快上炕吧,我给你弄饭去。”

“二旦不在?”亢振刚瞅瞅屋里。

“二旦去关上送粮去了。”二旦媳妇脸上满是笑。振刚哥是她和二旦的恩人呀!已经好长时间没见振刚哥了。

亢振刚见二旦没在,扭头要走,说,“也没啥事,看看你们就行了。”二旦媳妇拦了几次,见亢振刚执意要走,便把亢振刚送出大门。

没见着二旦,又受了二旦岳父不冷不热的脸子,亢振刚心里有些不痛快!步子也迈的大了,翻过河漕就进了庄子,门口盘查的警备队员这次没怎难为亢振刚。

正是中午时分,庄子上人来人往的。亢振刚还在想刚才的事,以后还是少去二旦家吧,二旦媳妇就要生了,再惹出别的麻烦就拖累二旦一家了。

聂庄只有十字交叉的两条小街。野藤中队进驻聂庄后,在庄中财主院里建起炮楼,四个庄门上也重新进行了加固。二旦所在的警备队住在小南街一带。

亢振刚从南面的庄门进来后就向北走,过了十字街,慢慢往东走去。亢振刚还记着那天夜里窜进庄里的情景,当时自己一心想着报仇,一点没料到身后的屋子里竟住有那么多鬼子。

东街上是聂庄最繁华的地带了,粮庄、布店、钱铺全挤在这里。四邻八乡进庄卖菜的、粜米的、卖香纸糖果的也都在街两边摆了摊子叫卖。亢振刚背着狼皮向路北的皮货店走去。

正在这时,东门上一阵喧哗,就见许多行人纷纷向东门上挤去,亢振刚也身不由己地随了人群涌去。听见有人说:“鬼子又要杀人了!”“听说是从南山上抓回来的!”“全是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造孽呀!”

东门外挤了很多人。外边的人往里挤,里边的人往外挤,人群涌来涌去。亢振刚被挤在后面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场子里有人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里面的人一片尖叫便再没了声息。庄门上鬼子的太阳旗正高高飘扬着,保持警戒的鬼子端着长枪注视着门下的人群。

就在亢振刚感叹那场子里的好汉时,庄门南面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人群一愣,又是一枪,庄门上有鬼子栽下来,人群立刻炸开。庄门上的鬼子迅速向南面开枪。人们尖叫着,四散逃开。

亢振刚随着庄门口的人群涌进庄里。东街上已乱起来,摆滩的、开店铺的都慌慌张张收拾货物,炮楼上的鬼子已跑步赶过来,庄门立刻关闭了。

亢振刚还要往西跑,身后有人拽住他。亢振刚一返脸,后面拽他的竟是上次自己救过的小姑娘!亢振刚想喊什么,小姑娘已拉上他拐进南面的铺子里。

亢振刚和小姑娘一进门,小姑娘便把铺子关了。外面仍然乱哄哄的。

屋子很暗,小姑娘压低声音,“亢大哥,还认得我么?”声音里明显露出惊喜的声色。

“我怎么不认识你?又开了铺子? ”

小姑娘拽过条凳子让亢振刚坐了,顺手摘下亢振刚背上的狼皮,“亢大哥,外面风声紧,我给你端碗圪托儿,就吃就说。”

小姑娘名叫巧姑。原来亢振刚将巧姑救出来送到聂庄巧姑姨妈家后,巧姑的姨妈便给巧姑寻了一门女婿,男人三十六七,没有爹娘,靠做些香纸买卖糊口。巧姑见那男人老实,年龄大是大了点也便应允了,过了门后,便又把圪托铺子开起来勉强度日。

“亢大哥,没有你,巧姑早不在这个人世了。”巧姑一直想报答那天答救自己的恩人,没想到恩人就在铺子外面。巧姑的欢喜劲儿就别提有多大了。

过了一会儿,巧姑的男人从外面回来,听巧姑介绍后又是一番感恩不尽的样子。

门外鬼子过来过去如临大敌。

亢振刚知道一时半会也走不了,索性在巧姑的铺子里待上一半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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