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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江边刑场

巧姐房里的日军军服不缺,前天在南祖师庵缴获了近30套完整的日军军服。楚绍南一本正经地对张铁成上校说:“上校先生,先委屈你从曹长做起吧。以后的升迁看你表现了。”周围的人们都哄然而笑。

九点左右,日军大尉中队长楚绍南、少尉小队长胡大奎、曹长张铁成和随军记者燕京四人开着卡车出了挹江门。楚绍南和燕京分析城外一定会关押有大批的俘虏。

出了城尽管大家有心理准备,因为江边的枪声一直没断,但还是让满地满江的尸体惊呆了。城内的尸体就很多了,城外却是更多。通向下关码头和中山码头的地面除了必走的路以外几乎被尸体铺满了,有的地方还几层摞在一起,死尸里夹杂着为数不少的妇女和儿童。尽管是冬天,尸体的腐臭味也随风弥漫着。

当年的日兵纷纷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中国首都南京在12月13日后的六周内,城里是妓院,城外是刑场。”

事实确实是这样,从13号起,城内的大强奸就不用说了,在城外日军每天都在把城里的人一批批送出城门,上午多是用卡车送来的,下午会有一群群被押着走过来的。到了江边就用机枪和刺刀杀掉,然后扔入江中。如果有活的人在下游的日军海军舰只就会拦住射杀。当时海军士兵一听上游枪声,除了值班士兵外,会涌出一批士兵端枪扫射在水中挣扎的人。

这时后面开过来押送人的卡车在摁喇叭催了,楚绍南让胡大奎沿江向东开去。看来是下关码头和中山码头一带死尸太多了,日军杀人的场地也在逐渐东移。楚绍南们的卡车顺着龙江边路、老江口、煤炭港、宝塔桥、上元门方向一路开过去。同时楚绍南和燕京也在观察有没有渡江的地方。

到了煤炭港不远,看到一个小队的日兵正在把卡车送来的人在江边排队,日军小队长军刀一挥,三挺机枪开火了,江边的难民一排排倒下。这时听到日军小队长在喝斥着一个机枪手,看样子是那个机枪手没有开枪。

卡车正开到这队行刑手后面,那个小队长一手握刀一手在左右开弓打着那个日军机枪手的耳光。突然那机枪手在“哈意”一声后大喊:“不能再继续杀人了,我天天晚上做恶梦呀!”

那小队长军刀一挥劈了下去,机枪手倒下。楚绍南示意车停下,他开门下车走了过去,张铁成从车上跳下跟了过去。

日军小队长罗圈腿一并报告着自己的部队、军衔和任务:“山田支队两角联队少尉千叶一郎奉命处理支那败兵!”

楚绍南没有理他直接走到那机枪手的尸体旁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抬头对日军小队长吼了句:“厚葬!”转身回到车上。

车刚一过煤炭港,就看到一个江边大仓库,门口只有三名日本兵站岗,看来里面一定关押一些人。卡车开了过去。楚绍南下车后日兵一齐敬礼,张铁成走在前面用日语向日兵说:“我们要挑几个杂役。”

日兵没有问什么便领着楚绍南、燕京和张铁成三人来到大门前。胡大奎守在车上。

两个日兵一拉开大门,让楚绍南们大吃一惊,原来从外面看这里面也就能关几百人,现在看挤挤压压密密麻麻的蹲满地面,人头攒动鸦雀无声,足有三千人!

看来是几天没给他们饭吃了,大多数人口干舌燥,目光呆滞,甚至没被捆绑。燕京上前向数千人说:“我们来选几个可以干活的人,有饭吃,保证你们的安全。”有些人面露欣喜,拱手拜谢。更有一些人横眉冷对眼露仇恨。

燕京和张铁成开始挑人了。他们没有挑那些一看就是奴役相满脸堆笑的人,相反专挑那些眼露仇恨的人。张铁成更有经验,是不是军人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转眼挑出了40多人,押到仓库门前。日兵守卫回到自己的位置。

张铁成在这些人面前转了一圈,突然用汉语喊了一声:“立正!”

刷地人群中有一多半人本能地脚根一靠。张铁成一一把刚才没有立正的人挑出来让他们回去了,用日语喊着:“你们,苦力的不行。”

这时楚绍南看到留下的人里面有两个看上去不是凡辈的人,让燕京把他们带到身前。他用汉语说:“你们是哪个师的?”那两人一愣,满脸狐疑。

其中一人张口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炮步八团上尉营长杜立强。”

另一人立正说:“三十六师中尉连长胡琼海。仗打败了愿杀愿剐随你们,老子皱一下眉不是好汉!”虽然他们说起话有气无力,但字字清晰,

楚绍南点头道:“好样的。不瞒你们,本人是国军上尉参谋,现来救一批军官出去。但这招儿不能多用,所以我们要尽量把机会给我们国军的精英骨干。”

杜、胡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被楚绍南的坦诚感染。杜立强说:“职位高的军官都在仓库最里面呢,我知道有两个上校,其中一个受伤了,还有几个中校、少校。”

楚绍南说:“那你俩再进去一次,把没受伤的上校和几位校官都请出来。告诉他们,机会只有一次,敢赌就出来。”

杜胡两人盯盯看着楚绍南的眼睛,楚绍南也深深地凝视着他们。两人最后点下头而去。不到五分钟,两人领出来14个人。

卡车开动了,49名国军军官的生命续写了。事后这些军官都知道了在第二天早晨,来了200多日兵,骗说“现在到工地上去干活,每10个人一组出去。”一批批杀害在仓库背后的河堤上。日军每个小队30多个日兵轮换上阵,从早晨杀到傍晚,最后还有六七百人未被杀害,日本兵就把他们一起赶到河口,用机枪向他们狂射。当时有一个叫陈德贵的非常机灵水性还好,日军枪声一响他就假装栽到江里,然后潜游到对岸,藏在一个倒扣在河里的火车厢里,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悲剧。

楚绍南问燕京:“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

燕京说:“我们继续向东,从幕府山南侧进入中央北路,然后进中央门,往前一点就到和平门旁的探春池了。”

车行在宝塔桥附近,看到日军把结束了清理作业的苦力们在江岸上排成了一列,接着是一阵哒哒哒哒的机枪声,这群人有的仰面倒下,有的朝前跌入江中。

在上元门又看到惨烈的一幕。江边一个空场里停满着国军丢下的带帆布顶的空货车,一群日兵正在把难民用一个接一个往车里塞。空地前面就是一个坡通向江水,装满了难民后十多个日兵稍用力一推,汽车便慢慢向江边滑去,越来越快一头扎入江中。车上的人都被捆着手,又都闷在车厢里根本无力逃生。

这一路上胡大奎痛不绝口:“这帮兽生他们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啊。”

张铁成和燕京在车上向军官们公开了身份,让大家服从指挥配合好。军官们看到外面原来是这样恐怖,很为自己被人救出来而庆幸,虽然危险并没有过去,可总比等死强啊。

车到了幕府山西山脚正准备向南面的中央北路拐的时候,楚绍南远远看到幕府山南侧有20多个厂房一样的房子,四周有日军把守着。还有一排卡车停在附近。便让胡大奎向那里开去:“我们到那里看看能不能救一批。”

胡大奎刚拐向过来就突然一个刹车把车停下,他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卡车对楚绍南说“我去去就来”就下了车。那卡车靠着一个日兵在百无聊赖的晒着冬日的太阳

胡大奎走过去和那日兵聊了一会就把那日兵领了过来,让车上的杜立强和胡琼海把上面的油桶放了下来给那日兵的卡车加油。

胡大奎悄声对楚绍南说:“他的车没油了,我和他讲的条件,我给他加上油,他帮我们送一车苦力到城里,不然他也是空车回城。”

燕京夸奖道:“你也真行,知道用油换苦力和空车配货了。”

三排土墙草顶的大型厂房,7个一排,加上前面一个大的共22个。燕京和楚绍南说:“这里可能是最大的战俘营了,至少关了上万人。”他们哪里知道,这22个厂房居然关押着五万七千多名国军士兵,他们是守卫幕府山和乌龙山炮台的国军。也有一部份是从城里撤退到这里的士兵。

两辆卡车开到厂房前,一个日军中队长过来向大尉中队长敬礼:“山田支队65联队中尉小野长吉奉命看守支那残败兵。”

楚绍南还了个礼说:“陆军十六师团33联队大尉少南大野前来挑选苦力。”

那中队长一个立正:“请便,用不用我们帮您挑选?”

楚绍南摇摇头,嘿嘿一笑说:“我的方法你的不会,我是让支那人自己去挑。”说着向车上的杜立强和胡琼海一挥手。杜、胡两人会意地跳了下去,向最大的厂房跑去。

燕京马上对车上的军官们用汉语说:“弟兄们,我们还能救出一车人。现在你们两人一组,去到这22个厂房,每个厂房挑出两三个人,尽量找出有价值的军官,为抗战保存力量。十分钟之间。”

小野中队长一声嚎叫,一车军官分头向各个厂房小跑过去。张铁成配合着用日语喊着:“快点,快去挑出顶好的支那苦力,共建大东亚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