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三卷 19、巧变戏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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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给人以振奋的力量,给人以胜利的希望。听着这激昂慷慨的歌声,庄稼人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唱完了歌,孩子们又站成一圈。沙指导员收拾齐整,只见他脚蹬一双软底薄靴,腰扎一条红丝带,身穿皂色练功衣,大踏步来到场子当中,双手一拱,说道: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本地乃习武之乡,礼仪之邦。小弟初出茅庐,习武不精,若有四方高手在此,小弟愿拜为师傅,在此请受徒弟一拜。”

说罢,礼拜四方,打下圆场,以示谦恭。然后又道:“小弟本为山东人氏,幼时跟随父母闯关东。因东北被日本鬼子占领,小弟无立锥之地,又回到山东老家。因学的几路拳脚,收了几个小徒,今日到贵宝地献丑。话先说到明处,一不收钱,二不讨饭,只图引大家一笑,斗大家一乐。请各位父老乡亲上眼。”

沙指导员说罢,抄起鼓锤,抡将起来。在咚咚咚的鼓声里,沙英已拽扎齐整,一个鹞子入林,下到场子里来。左脚在地上一镇,使开一个门户,打下一路《岳氏散手》。只见他动时迅疾如风,静时稳固似钉,进时如利箭穿草,退时如飞凤返巢。进退闪展,灵活自如,里合外扫,变化万千。

沙英这里刚刚住了手,海龙一个平地跟斗,又翻到场子里来。海龙打了一路《岳记门》。《岳记门》以力为本,以快为上,以巧取胜。海龙练拳以力见长,正和打《岳记门》。套路中的连八锤最为海龙喜爱。

两个人各使了一路拳脚,博得满场喝彩。

沙英、海龙演练完毕,沙指导员出场。他说道:“刚才两位小徒使了一路拳脚,初学乍练,火候不到,武艺不高,还请四方高手指教。我这里变几套戏法,让他们歇歇喘喘,然后再使几路刀枪,让各位开眼。”说罢,将一个木筒放在一块白布上,用一块红布蒙了,扬手向空中一抓,叫一声“来了”,向木筒猛力一扔,叫一声“走”,掀开红布,拿开木桶,一个大红苹果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沙指导员将苹果扔给围观的孩子们吃,咬一口尝尝,满口清香,竟是真的。再变时,又变出一个梨来。沙指导员又扔给孩子们吃。接着再变,变出一堆花生。沙指导员用手捧了,全都撒给孩子们吃。当时,人们围得里三重外三重,最里边全是孩子,一堆花生分不够吃,没有吃到花生的孩子就嚷嚷着要花生吃。沙指导员说:“我再变,再变”。再变时却什么都变不出来了。

沙指导员围着木筒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众人以为他失手了。沙指导员说:“闹了鬼了,我本来要接着变下去,变完了花生变粮食,变得粮食成堆如山,让老少爷们背回家里去,养家糊口。可是,现在闹了鬼了。我要先捉了鬼再变。”

众人都盼着他快快捉了鬼,继续变下去。这时,就见沙指导员扯一把钢刀,翻天复地舞了一回。双手抱着钢刀,对着那木筒大喝一声“呔”,一刀劈下去,木筒顿时劈作两半。木筒开处,站着一个小日本人,还挎着东洋刀,背着盒子枪呢。

沙指导员挺刀在手,绕着场子转圈,说道:“原来是日本鬼子给我捣乱,杀了日本鬼子咱就有粮食吃了,就有好日子过了。”说罢,将那日本鬼子倒提在手里,向地上猛的一摔,摔的日本鬼子“哇”地一声,再用脚踩上去,一踩一松,日本鬼子就哇哇哇地叫了起来。围观的孩子们一个劲地乱喊:“踩死他,踩死他,踩死他······”

沙英挺枪过来,一枪搠下去,将日本鬼子挑在枪尖上,在场子里转圈,孩子们都争着要抢小日本鬼子。沙英索性将小日本鬼子扔给孩子们,孩子们嗷嗷地争着抢,最后将小日本鬼子撕得粉碎粉碎。

到这时,围观的人们似乎已经看出门道来了,他为何要变出个日本鬼子来,其中必有蹊跷。众人正琢磨不定时,只听沙指导员扯开嗓子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日本鬼子抢占了咱们的土地,烧了咱们的房子,抢走咱们的粮食,杀了咱们的兄弟姐妹爹娘,是一群无恶不作的豺狼。咱们的抗日队伍,英勇杀敌,浴血奋战,在台儿庄消灭鬼子一万,在山西娘子关消灭鬼子四万。咱们的八路军游击队在鲁西平原、沂蒙山、微山湖、冀鲁豫皖边区,建立了抗日根据地,成立了人民政府。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八路军游击队已经打过来了,抗日大反攻就要开始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的抗日战争就要胜利了,希望大家积极拥护抗战,积极参加抗战,积极送青壮年参加八路军游击队······”

沙指导员大张旗鼓地宣传抗日,在马家庄一带,还是第一次。到这时,人们彻底明白了,这位走江湖打拳卖艺的人,原来就是八路军游击队。年年盼,月月想,想不到八路军游击队说来就来了。有八路军游击队在此,老百姓的腰杆子就硬了,胆气也壮了。不想沙指导员正讲着话,忽听得村北传来了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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