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海盗 走向海洋——北非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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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美国打赢独立战争,是在陆地与英国交手的结果。而在海上,美国海军力量微薄,不胜风浪。直到1812年,美国的海军也仅拥有22艘军舰。当时,最大的“宪法”号旗舰(USS Constitution),排水量2200吨,装备长短程炮52门,船上官兵450人。相比之下,英国海军的阵容让人乍舌,仅仅比“宪法”号大的军舰就有23艘。当时有这样一种说法:英国的军舰比美国的舰上火炮数目还多,就算美国的每门火炮都击沉一艘英舰,最后取得海战胜利的一方还是英国。 1804—1815年,拿破仑执政期间,英法两个宿敌冲突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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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打赢独立战争,是在陆地与英国交手的结果。而在海上,美国海军力量微薄,不胜风浪。直到1812年,美国的海军也仅拥有22艘军舰。当时,最大的“宪法”号旗舰(USS Constitution),排水量2200吨,装备长短程炮52门,船上官兵450人。相比之下,英国海军的阵容让人乍舌,仅仅比“宪法”号大的军舰就有23艘。当时有这样一种说法:英国的军舰比美国的舰上火炮数目还多,就算美国的每门火炮都击沉一艘英舰,最后取得海战胜利的一方还是英国。


1804—1815年,拿破仑执政期间,英法两个宿敌冲突更加激烈。美国企图在两国之间取中立立场,以换取振兴新生美国的机会。霸道的英帝国,却封锁美国港口,禁止美国与法国有任何交易,所有出口物资,只许输往英国,俨然一副欺行霸市的大恶棍嘴脸。英舰在海上随意扣留美国船只,将其编入英国皇家海军服役。水手被强迫充军。这样在海上被绑架的水手,大约650人。英国的逻辑也很简单:你们美国佬很多出生于大英帝国,现在是报效母国的时候了。


美国被迫实行偏向英国的商业行为,引起法国不满和抗议,甚至法国军舰也找美国商船的麻烦。美国人再三表白:“咱谁也惹不起,咱谁也不想惹”,结果两面都不讨好。没有海军力量,想在国际争端中做个骑墙姿势,也骑不稳当。


怎样避开和强大的英帝国海军正面冲突,免于自杀,却又能发展自己的海军?历史给了这样一个机遇,而杰佛逊总统又抓住了。这就是:肃清地中海海盗。




一、北非海盗的兴起


海盗这个古老的行当,伴随航海业而生,至少也有3000多年历史。16—19世纪,海盗业发展到全盛时期,这几百年时间,是海盗的黄金时代。


非洲北部的地中海沿岸,都是信奉***教的国家。欧洲十字军远征时期,这些国家袭击欧洲来的商船。他们劫掠商品,如缴获战利品;绑架海员,如同战场捉俘虏。这种掠劫活动的依据是:你们基督异教徒大老远地来攻击我们穆斯林兄弟,我们当然拔刀相助——这就把海盗活动加上***圣战色彩。


绵延200年的十字军远征不光彩地结束了,但是北非海岸小王国摩洛哥、阿尔及尔、突尼斯、特里波利(Morocco,Algiers,Tunis,and Tripoli)却把海上掠劫传统发扬光大,成为国家经营事业。海岛首领就是地方执政“帕夏”(Pasha or Bashaw)。政府行为海盗化,海盗行为政府化,最终海盗与政府溶为一体。这是北非海盗的特色。


海盗船出海掠劫,如同渔船出海捕鱼一样正常。海盗船空手返航,大家沮丧;逮到一条大商船,全城人兴高采烈,大肆庆祝。那是一个视大盗为英雄的时代。欧洲各国,经常为释放船只和海员付出大量赎金,这种频繁的交涉,双方都觉得麻烦,后来协商把依船论价的赎买金干脆变作了每年一结算的海上买路钱,形成制度性的贡金。不缴买路钱的商船,海路凶险,经常货物、船只被缴获,船员被卖作奴隶。当时的北非沿岸,有上万名白人奴隶。奥斯曼帝国的贵族役使奴隶建造宫殿,修筑港口,使得这一带的建筑艺术带有欧洲风格。欧、亚、非文化相互交融,形成地中海沿岸的特有情调。




二、第一次北非海战


1801年,杰佛逊刚举行过总统就职典礼,特里波利的“帕夏”亚瑟夫(Yussif Karamanli),就要求美国缴纳225,000美元的贡金。杰佛逊拒绝了这笔堂而皇之的勒索,“帕夏”就命令砍倒美国驻特里波利使馆的旗杆,以示宣战,随后其他北非三国摩洛哥、突尼斯、阿尔及尔跟进,美国国旗在北非砰然坠地。


这里必须补充一点的是,美国在1796年曾与北非海盗国家缔结了“特里波利条约”。条约中美方除了答应付一定数量买路费以外,还从美国的立国精神、宗教自由出发,和穆斯林套了一通近乎。通过外交文件正式撇清美国与历史上***十字远征军的关系。美国在该条约第11条明确表明:


“由于美国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建立在***的基础上,而且对穆斯林法律、宗教和安定不抱任何敌意,并且从未参与针对任何穆斯林国家的战争或敌对行为,故此双方宣布,不得以宗教的歧见为借口破坏两国的和谐共处。”


该条约在1797年由美国参议院一致通过,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签署。


但是,美国的这一柔软姿态,并没有得到海盗们的欣赏,他们索求的贡金年年加码,到了1800年,美国付给北非四国的勒索金超过100万美元,占联邦政府支出的20%,已令美国不堪重负。


杰佛逊这位文人总统表现出了军人的果断气概,他调动了海军最新最大的战舰7艘,后备支援船只20余艘——这差不多是海军的全部家底——下令远渡地中海对海盗作战。


海盗船以掠劫为生,设计得窄长灵活。轻舟快帆,以利海上围猎。海盗船一旦咬上商船,立即急速逼近,飞钩抛索,攀援而上。他们意在人、货、船俱得,因此着重配备密集的轻型近攻火力,登得上甲板,还靠阿拉伯弯刀解决问题。在商船面前如狼如虎的海盗船,一旦遇上装有重炮的战舰,就像耗子遇上猫,再也不灵光了。虽然当时的炮弹只是个铁球,但是对于木质帆船来说,还是一撞一个窟窿,威力强大。所以,北非海盗和美国海军刚一交火,自知不是对手,随后溜之大吉,躲在海港里,靠海岸大炮掩护,闭港不出。美国军舰在地中海南岸水域搜求战机,一年多无所斩获;海盗们以逸待劳,气定神闲。


1803年,战舰费罗多菲亚号(the USS Philadelphia)在巡逻中由于太靠近海岸而搁浅。海盗们靠海岸大炮的封锁,使得美国海军营救行动失败。船上300多名官兵被俘,战舰摆在那里成了嘲笑美国海军的展品。海军上尉斯蒂芬(Lieutenant Stephen Decatur)率领一支敢死队,深夜偷袭特里波利海港,纵火烧毁费罗多菲亚号。点火之前,还把船上36门炮都摆到侧舷发射位置,炮口指向外面,让战舰像战场上的武士一样,高举着刀倒下去。烧毁费罗多菲亚号避免了海盗利用战舰和美国海军对抗,但这次偷袭行动的意义更重要的是精神方面,袭击的成功打击了海盗的气焰,鼓舞了美军士气,斯蒂芬成为海军最早的英雄人物。


具有胜负决定性的行动是1805年4—5月的沙漠奔袭。指挥官威廉(William Eaton)率领一支480人队伍,离开舰队,深入沙漠,穿插500英里,奇袭海港德尔纳(Derna),令海盗首府特里波利受到严重威胁。同时美国又利用外交手段,支持“帕夏”亚瑟夫的哥哥哈穆特(Hamet Karamanli)复位,哈穆特本来是特里波利君主的合法继承者,被弟弟亚瑟夫(Yussif Karamanli)废黜其君位取而代之。美国借力打力,和新“帕夏”哈穆特签署和平协议。根据协议,美国要付六万美金赎回费罗多菲亚号的被俘官兵,从此,特里波利免去美国海上买路费。


第一次北非海战是一次有限的胜利,但是它凝聚了全美国的人心民意,在国际上树立了美国人的尊严,人民对美联邦的认同空前提高,国民做为一个美国人而骄傲,杰佛逊总统的显赫声誉再加光环。


美国海军雏莺学啼,第一曲就唱出个凯旋曲,成为海军的光荣。




三、第二次北非海战


海盗的逻辑,就是在水上越货劫人,勒索赎金。如果不允许其为盗,又不给买路钱,自然违背了海盗逻辑。美国得到了体面的和平协议,可是军舰起锚返国不久,北非海盗国家随后背信弃约。


首先,那当初跟进特里波利砍旗宣战的三个国家突尼斯、摩洛哥、阿尔及尔,并不跟进遵守和平协议,继续在海上掠夺美国船只。多年下来,仅在阿尔及尔被绑架的欧洲人和美国人就有3万人,大部分被卖为奴隶,一部分人质被关押等待赎金。这些海盗很会审时度势,在英美关系紧张时期,他们的胆子就随风而长,勒索价码升级。没有几年,北非海盗又重操旧业,地中海上再次高扬海盗旗帜。


1815年3月,美国再次派遣海军出征地中海,由海军将领斯蒂芬和威廉指挥(Commodores Stephen Decatur,Jr.William Bainbridge)。这二位都是第一次北非海战的英雄,此时斯蒂芬已由上尉升为准将。


斯蒂芬和威廉用海盗的策略对付海盗,大量扣押战俘,作为人质交换在押美国公民。公民交换完了,就迫使海盗签署永久不再收取买路费的保证,最后,还要海盗象征性赔偿美国跨海出征的劳军费一万美元……美国气势咄咄逼人,征服了阿尔及尔,就转战突尼斯。在北非沿岸,挨家挨户上门讨公道。到1815年6月30日,北非四国全部灰溜溜地低头签署文件,发誓再也不碰美国船只了。而且承诺将历年掠劫来的白人奴隶,一律恢复自由人身份。


彻底解决北非海盗问题,是在1830年之后,法国乘虚而入,将阿尔及尔和突尼斯占据作为法国的殖民地,意大利夺取特里波利为自己的殖民地,在欧洲殖民总督的管辖之下,海盗渐渐销声匿迹。




四、走向海洋大国


尽管美国为平定北非海盗出力最多,但是美国没有在北非抢占一块殖民地,也不主张以殖民政府代替当地政府。美国人尊重独立立国精神和平等原则,即使是对有“海盗”前科的国家百姓,也一视同仁。可见美国人蛮亦蛮矣,横亦横矣!但在坚持公平理念这点,表里一致,不失一个真情汉子。


美国肃清海盗之战,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地做了一次海军大练兵。名正言顺地扩充海军力量,机智地避开了和大英帝国海军的冲突。甚至在第二次北非海战中,还得到英国海军的策应,成为盟友。


在以后的年代里,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蒸汽机的采用,提供了强大动力;炼铁轧钢技术的提高,轧制出大片的优质钢板。美国再次抓住技术换代的时机,大批制造新式蒸汽机动力的铁甲舰船,海军实力迅速增长。到了二十世纪初,美国海上军事力量已经超越了老牌海上霸王大英帝国。


美国先贤,敛铸剑锋芒于无影,运强国韬略于无声,在苍鹫的爪子下,孵化出雏莺,当雏莺悄悄长大一鸣惊人时,老鹫已经对它无可奈何了。


北非海战,是一段精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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