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新编第6军1944年8月从新1军脱颖而出;由名将“丛林虎”廖耀湘亲自统领;全新的美式装备;建功抗日战场;自诩“国军老大”,号称“天下无敌”。但与人民解放军为敌后,“国军老大”变成“无名鼠辈”;“天下无敌”变成“天下无能”,最后丧命东北战场。


从国民党“王牌”新1军腹中脱颖而出;由“丛林之虎”美称的名将廖耀湘亲自统领;全新的美式装备;对日作战,建功印缅战场。这一系列的“光环”,使新编第6军在国民党数百万军队中独树一帜,自诩为“国军老大”,号称“天下无敌”。


但曾几何时,新编第6军的战场对手变成人民解放军之后,“王牌军”变成了“豆腐军”;“国军老大”,变成了无名鼠辈;“天下无敌”终遇“攻无不克”;最后新6军魂丧东北战场。


A、名门之后,落地成虎。新6军出生于“名门之后”,这个“名门”就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美称的国民党新编第1军。


1942年10月,中国驻印度兰姆伽训练营组编成新编第1军,下辖廖耀湘新编第22师和孙立人新编第38师。1944年8月,新1军奉命在缅北重镇密支那进行整编,以新编38师为基础,扩编为新编第1军;以新编22师为基础扩编成新编第6军。至此,国民党自诩为“主力之主力”的新编第6军脱胎诞生,下辖新22师,李涛为师长;第14师龙天武为师长;第50师,潘裕昆为师长。原新1军军长郑洞国晋升为中国驻印军副总指挥。


新6军源于新22师,那么新22师又是如何发迹的呢?


1938年3月,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组建机械化师,该师需要一个学过机械化的人任参谋长。军政部长何应钦遍查留学生学历,发现廖耀湘学过机械化骑兵,于是廖被任为机械化师──200师少将参谋长。同年10月以200师为基础,扩编机械化军——杜聿明为军长的新11军。这个军增编新22师,邱清泉任师长,廖耀湘调任副师长。随后,新11军加编荣誉第1师,改为新5军,廖仍为新22师副师长。


在这期间,执掌这样一个师,廖耀湘可谓如鱼得水,无论是讲、训、操练均能应付自如,其表现深得军长杜聿明、师长邱清泉的信任,由其负责整训部队的实际工作。


廖耀湘精通部队训练,无论大小演习都能临时口述“想定”,精心指导;课堂传授,语言生动,讲解精辟,深得官兵敬佩。操场训练,自团、营、连、排、班教练至单兵动作,均能详细讲解示范。一次,他下连队视察,在观看实弹射击时,听有人说枪不好使,影响射击成绩,即接过枪射击,三发三中,全场顿时肃然,无不佩服其神技。他尤其重视对骨干的培训和部队的精神教育、军容军纪的整饬。新编22师经几个月的整训,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军事委员会校阅组在点验该部时说:“第5军居西南各军第一,新22师为5军第一。”


廖耀湘部在东安整训后,于1939年12月4日挺进桂南,参加昆仑关大战。在战斗中师长邱清泉翻车受伤,廖代理师长,率全师进攻昆仑关,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伤亡4000余人,几乎全部被歼。战后,廖耀湘被正式任命为师长。


1941年12月11日,蒋介石命远征军代司令杜聿明率部入缅,协同英军同日寇作战。新22师随第5军入缅。


进入缅甸后,新22师与日军几次交锋后便进行一次九死一生的凶险行程。


1941年4月下旬,新22师随第5军直属部队经打洛转新平阳改道入印度,行程2000余里,历时3个月有余。


打洛与新平阳盆地,均在海拔1800米以上。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不见天日,且逢雨季,江流浩荡,瘴气横流,蚊虫、蚂蝗繁多,交通断绝,部队行走苦不堪言。自古人们谓此山为野人山。


廖耀湘组织全师工兵持刀前导,斩荆披棘,凿山开路,筏木架桥,并令各部队尽弃辎重,各背粮盐,牵牛带马,轻装而行。尽管如此,所携粮食吃尽,牛马杀光,还是未走出这无垠的原始森林。饥饿难耐的官兵只好蚕食笆蕉根,剥吃树皮,无所不用其极,有的饥不可忍甚至剖食人心肝。整个部队在霪雨、饥饿、疾病、疲困之下,死伤逾半,尸骸载途。


7月底8月初,抵达印度利多,此时廖耀湘望着眼前东倒西歪、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的队伍痛哭失声:“这个师在缅甸转战两个月,打了几场恶仗才伤亡2000人,而在野人山,没开一枪,没打一炮就损失4000余人,我这个师长怎么当的呀?真是声泪俱下,其状其景目不忍睹。”


从野人山死里逃生的新22师在印度兰姆枷基地,被美国人“缴了械”,扒光了衣服,统统轰入澡堂。


经过洗澡、理发等修面之后一支上万人的队伍已经脱胎换骨,面貌一新。刚才还是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叫化子一样的队伍,转眼间,变成一队队仪表堂堂、英姿焕发的劲旅。


在阳光灿烂的大操场,穿戴一新、装备齐整的官兵们集合完毕。从来没见过有哪只中国军队像今天这样威风神气,整齐划一。那米黄英式夹克军服,穿在中国兵身上竟如此利落、可体、精神;那深绿色盔式凉帽,戴在中国兵头上,更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那适合丛林作战的厚底防钉高腰胶鞋,那挂在士兵胸前的新式美式枪支,更是力量的象征。


1942年10月,新1军成立,新22师脱离第5军,加入新1军行列。


强将手下无弱兵。新6军军长廖耀湘在任新22师长之前,就有一段辉煌历程。


廖耀湘身材不高,健壮顿实。面孔方方正正,有棱有角。虽然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但眉宇间仍然透出一股逼人的气概。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发起火来,吹胡子瞪眼,比阎王还凶,因此有人背地里骂他“猪眼”、“廖瞎子”。


廖耀湘1906年生于湖南邵阳县。其诗书颇通,家中书香甚浓,廖耀湘从小受其熏染。1918年春,进县高小。1920年毕业后考入长沙私立岳云中学。


廖耀湘是马背上摔打出来的将军。1926年,20岁的廖耀湘考入黄埔军校长沙第3分校第6期骑兵科,毕业后又于1929年考入南京中央军校,仍学骑兵专业。1920年9月,国民政府从黄埔学生中选拔留法学生预备班学员,廖耀湘以名列前茅的优秀成绩被蒋介石亲自选中,派往法国圣西尔军校和法国陆军大学学习机械化骑兵专业。他学习认真,成绩优异,深得负责考察留学生情况的中国著名军事理论家蒋百里先生赏识。1936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法国军事院校毕业。这年秋,他回国,任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骑兵2连少校连长。


抗战爆发后,他担任教导总队中校参谋主任,先后参加淞沪抗战、南京保卫战,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历尽艰辛,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出生于书香世家的廖耀湘,集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文明于一身。他既有深厚的旧学根底,又精通西方的现代科技知识与军事理论;既有文人的智慧与学识,又有军人的勇武和剽悍;既深谙韬略兵机,又富有实战经验。因此,对日本人来说,他的确是一只惹不起的、可怕的“丛林虎”。


新6军出身“王牌军”,有名将统领,再加上全部美式装备。难怪人们议论:“新6军出生名门之后,落地成虎”。


B、双子星座,共享英名。新1军与新6军被国民党称为“双子星座”。在印缅战场,“双子星座”大败日军,共享英名。


1944年10月,新6军刚刚出世,便和新1军从密支那、孟拱分头出发,向日军发起第二期缅北作战。新6军在右,经和平向瑞姑前进;新1军在左沿密支那,八莫公路南下。


新1军采用它拿手的大范围迂回、穿插、包抄敌人后方的战术,将日军第2师团原好三大佐率领的两个宪兵大队、1个炮兵大队和10辆坦克围困在八莫城内,并全歼,日军城防司令部被连窝端掉,原好三大佐被击毙。尔后,乘胜前进,攻占了中印公路上最后一个日军据点──芒友,与中国远征军第53军胜利会师。


新6军在西线的进攻也打得十分漂亮。与新1军相比,新6军的作战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另一种模式。它大刀阔斧、干脆利落,如疾风暴雨,似风卷残云,一路横扫过去。


11月7日,新6军攻占瑞姑。


12日,攻占曼大;14日攻克西口;21日,攻占东瓜。


11月29日,新22师偷渡瑞丽江,先后占领拉西、芒卡。


12月,新6军新22师、第14师奉命紧急空运回国,只留下第50师继续扫荡残敌。


1945年元旦,第50师主力由东瓜南下,连克万好、南图、细包、乔梅,拔掉了缅北最后几面膏药旗,凶恶的日本第33军宣告全军覆没,中国期待以久的国际交通线──中印公路全线开通。


1945年1月28日,中国驻印军与中国远征军会师典礼在芒友隆重举行。


新6军被蒋介石紧急空运回国,是因为1944年11月,日军进犯国内独山,贵阳告急,新6军奉令回国驰援。廖耀湘率新6军回国后,在黔阳地区与侵入湘西南的日军进行过几次战斗,粉碎了敌人进占芷江机场的企图。


1945年8月15日,日军侵华军正式投降。21日,侵华日军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一行8人到芷江,向国民党陆军司令部洽降。何应钦即在芷江机场设受降台,举行隆重的受降仪式,廖耀湘率新6军高级军官,登台参加受降仪式。


新6军出世后,果然如猛虎下山,身手不凡。


但是真正打下新6军威名的还是它的前身──新22师。


1942年3月8日,廖耀湘率新22师与兄弟部队200师在同古接替英军防务。之后,新22师在同古地区激战半月,给日军第55、56师团以沉重打击,其强大战力和顽强精神使日军感到震惊。英、美盟国亦高度赞扬新22师和200师是“世界上最精锐之部队。”英国《泰晤士报》称赞说:“华军以少胜众,英勇果敢,将使华军之战绩,益增光辉。”


同古保卫战结束后,廖耀湘率新22师成功地举行了著名的斯瓦阻击战,以新22师1个师的兵力与日军5个主力联队周旋达半个月之久,打的日军晕头转向,始终摸不清中国军队的虚实。由此廖耀湘和新22师获得了“丛林之虎”的美称。


1942年10月底,中国驻印度军为配合中国战场及太平洋地区的战争形势,重新打开中印交通线,展开了反攻缅北的作战。廖耀湘的新22师和孙立人的新38师,奉命进攻胡康河谷,打响反攻的序战。


胡康河谷由打洛盆地及新平阳盆地组成,山高林密,河流纵横,雨季泛滥,有绝地之称。防守该地区的为日军第18师团,主力为其步兵第55联队全部和114联队的一部及炮兵第18联队等,由师团长天中新一中将亲自指挥。新1军分左右两路向该敌实施夹攻,廖耀湘部担任右路,向打洛攻击。


1944年1月9日,渡过大奈河,沿左岸崎岖山地逐段开路前进。14日,进至百贼河北岸。廖耀湘即按照史迪威拟定的作战计划,命其第65团担任渡河攻击的突击任务,驱逐南岸之敌夺取登陆场。但该团团长傅宗良实地堪察后,发现史的计划不符合实际情况,乃反史之意而行,并将新的作战计划上报廖耀湘与史迪威。史迪威接到傅的报告后,顿然大怒,电报战区最高当局,当局认为事态严重,让廖耀湘制止。


廖见傅之计划果优于史,便复电自认新的计划是他批准的,并声明成败皆由他负责。接着,他派副师长到傅团督战,结果获得大胜,敌大队长冈田中佐重伤饮弹自毙。战后,史迪威亲至战场点得敌尸617具,备至嘉许,并为傅请奖。此战后,史方把新22师指挥权全部委托给廖。廖这种知人善用,勇于为部属承担责任的作风,也深为全师官兵钦佩。


白贼河战斗的全胜鼓舞了全军士气,廖耀湘趁势挥部南进,连续作战。31日,攻打打洛;2月5日,攀登三千尺以上的悬崖,夺取班腰卡;3月6日,收复孟关,占领了胡康河谷敌军的心脏。此后,廖部势如破竹,连续攻占敌瓦鲁班、泰诺、高鲁场、沙杜渣等据点。在丛山峻岭中南进150余公里,予敌18师团以重创,打开了通向孟拱河谷的门户。


4月4日,廖耀湘奉命与孙立人部相协同进行孟拱河谷的战斗。孟拱河谷是沿孟拱河两岸谷地的总称。孟拱城位水陆交通中心,有孟拱河、南英河作天然屏障,与密支那、卡盟互成犄角,是军事上的要地,每逢雨季,山地泥深过膝,平地一片汪洋。日军第18师团──四联队主力和第56师团146联队,于该地凭险固守,完全占有地利上的优势。廖部与孙部经过15天的激战,才占领瓦康、迄丁、克林之线。此后,廖部与敌相持于英开塘以北,直至5月4日,在美军飞机36架的配合下,才夺取英开塘,掩护新38师迂回进占芒平。这时,敌军分别退至马拉高以北的瓦兰及西心拉等地据点,顽强固守,以待雨季的来临。廖部奉命由正面进攻,与敌激战近一月,才进至马拉高地区。这时敌军又以第2师团增援,企图在卡盟地区决战。同时雨季已到,部队行动更加困难。廖耀湘见军情紧急,不顾大雨滂沱,率部继续向南攻击前进。


在孟拱河谷索到卡战斗中,他采取迂回与突破战法,出奇制胜,仅以四个步兵团兵力,击败敌人号称“常胜军”及“森林战之王”的第18师团。是役廖部毙敌五千余人,生俘敌英田中队长以下官兵百余人,缴获大炮56门,车辆190辆,机、步枪三千余支,骡马三百多匹,创森林战之典型。


1944年8月5日,中国驻印度军队攻克密支那后,部队进行休整,充实战斗力。新22师、第14师、第50师合编为新6军。廖耀湘擢升新6军军长,并获青天白日勋章,新22师及其65团各获虎旗一面,新6军达到了辉煌的顶峰。


C、二虎相争,虎啸辽西。“丛林虎”──廖耀湘和他统领的新6军;“东北虎”──林彪和他领导的东北人民解放军。


抗战胜利后,“二虎”在东北战场,进行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丛林虎”无可奈何地覆灭在“东北虎”的虎啸声中。


1946年2月8日,廖耀湘率领新6军在辽宁的葫芦岛登陆,由锦州沿北宁线两侧向沈阳攻击前进。


新6军初到东北,的确大显“丛林虎”的虎威,一路征战,所向披靡。


2月10日,新6军占领了台安、新民。


2月18日,新6军进占法库、大虎山、辽中。


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林彪,始终都在关注着新6军的动向。对于新6军特别是新22师这支王牌军中的“虎师”,毛泽东、林彪几次都想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敲掉它,为此毛泽东还专门发过好几封电报给林彪。但一直未能找到机会。


2月19日,新22师第66团2个营和师机炮营、教导营2000余人,推进到了辽河以南的沙岭村,成为了新6军整个防线中突出孤立的部分。林彪等待已久的战机终于出现了!


辽东军区调集了3纵、4纵7团的兵力,将这股敌人团团围住,并准备2个旅在外围警戒、打援。


这是新6军与东北民主联军的首次恶战。战斗打响后,东北民主联军从四面八方向沙岭村发动了猛烈攻击,新22师倚仗着有利地势和强大的火力拼命顽抗。双方先是炮战,接着是短兵相接、刺刀见红。新6军富有城镇攻防战经验,火力强、枪法好,炮兵技术纯熟。东北民主联军3纵、4纵兵力占绝对优势,官兵作战勇猛、士气高昂。双方各有所长。这一场龙争虎斗一直持续了两天三夜,民主联军仍未能啃下新22师这块“骨头”。敌人援军已经逼近,辽东军区司令程世才只得忍痛下令:“撤!”


这一仗虽然打掉了新22师700余人,给了新6军一点颜色看,但民主联军3纵、4纵却伤亡了2100余人,可谓得不偿失。


沙岭之战并没有遏止住新6军的凶焰。3月10日,国民党军从苏军手中接受了沈阳后,立即分兵3路,分别向四平、抚顺、辽南发起大规模进攻。此时,孙立人率领新1军从广州出发,搭乘美军第7舰队的运输舰,赶到了秦皇岛登陆,随后转乘火车经锦州到达沈阳。这样,新1军、新6军这一对“孪生王牌”又凑到了一起,一南一北,向民主联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疯狂进攻。


廖耀湘率领新6军从辽中南下,于3月21日攻占了辽阳。接着新6军兵分3路,向鞍山、海城、营口、本溪发起了凶猛进攻,全部得手。至此,新6军初战告捷。


紧接着,新6军又在四平攻坚战中风光了一番。


在新6军南下的同时,孙立人率新1军从沈阳北上,向四平发起猖狂进攻。3月25日,新1军攻占铁岭。杜聿明趁机大吹大擂,狂叫“4月2日前,一定要攻克四平”。


然而,新1军在四平攻坚战中,一败涂地。5月初,仍没有拿下四平,损兵折将6000余人,3个师的实力减为不到两个师。在四平攻坚战危难时刻,国民党保安司令杜聿明,起用了手中另一张“王牌”──“丛林虎”新6军。


新6军果然出手不凡。


廖耀湘率领新6军于5月3日攻占本溪后,立即伙同第71军88师调头北上,增援四平。


狡猾精明的廖耀湘并没有率领新6军直接从正面攻打四平,而是像一条出洞的毒蛇,由开原经中长铁路以东的山地,向西丰、平岗、火石岭子一线悄悄前进,准备迂回到四平以东,攻击民主联军左侧背。


他将配属给新6军的第71军88师留作军预备队,又将新6军的新22师、第14师、第207师分成左右两个纵队,实行正面进攻,彼此交替掩护,互相呼应。廖耀湘取得了成功!


5月14日,新22师第65团在南城子附近与民主联军第3纵队主力遭遇。经过激战,第65团攻下了南城子、威远堡门。民主联军主动撤出了战斗。


威远堡门之战,使廖耀湘气焰更加嚣张,胆子也变得更大。他洋洋自得地对新6军团以上的军官吹嘘:“共军第3纵队主力既不能阻止我1个团的攻击,那么我1个师的力量就能击破共军更强大的抵抗,不仅拿下四平没问题,就是北上长春也不会有什么重大困难。”


5月18日,新22师攻占火石岭子,第14师进入平岗。廖耀湘下令全军以火石岭子为轴向左旋回,攻击塔子山、梨树、赫尔苏、公主岭等地,准备迂回到四平左侧后,切断民主联军的退路。


这的确是一条毒计!


17日下午,新6军在空军和强炮火掩护下,猛攻7旅19团坚守的四平以东“331.5”高地和塔子山阵地。民主联军的3个连与新6军反复展开拉锯战、肉搏战,指战员们冒着敌人“汤姆森”冲锋枪、六0炮、“巴祖卡”火箭弹的密集火力和火焰喷射器的毒焰,与新6军扭成一团,刺刀见红,枪托对打,手榴弹对炸。有的战士全身被火焰喷射器烧着,却仍然像“火人”一样,扑向敌群,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最终3个连几乎全部壮烈牺牲在塔子山地。


民主联军的后路面临着被新6军切断的危险,只好撤出四平。“丛林虎”又得手了。


四平攻坚,新6军与新1军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新6军在东北战场第3次得意是在四平之战结束后,廖耀湘认定“共军主力被击溃”,于是放心大胆,长驱直入,向北追击东北民主联军。


5月20日,廖耀湘率领新6军和新1军第50师等6个师,向北穷追民主联军主力。


5月21日,新6军占领公主岭。


22日,占领范家屯、东丰、长春。


24日,占领梅河口。


25至31日,先后占领双阳、盘石、九台、永吉、小丰满、老爷岭、德惠、农安、烟筒山、拉法等城镇。此时的廖耀湘,真可谓是志得意满,神气十足,八面“威风”!


但是,廖耀湘并不知道,新6军的没顶之灾就要来临。


廖耀湘在得意之余,却忘记了“集中兵力”这条最基本的战争法则。结果他的战线拉的越长,占的地盘越大,兵力就越显单薄,当他到松花江畔时,就再也无力前进了,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民主联军经过四平之战后,大都撤到了农村和中小城镇。它们通过土地改革、清匪反霸、整军扩军,创建了许多根据地,建立了基层政权和强大的野战军,在南满、北满逐渐站稳了脚跟。


现在轮到民主联军还击了!


1947年5月17日,新6军新22师在辽北清原南山城子与南满的民主联军4纵10师激战,结果被民主联军歼灭1500余人,全师的重武器也丢了个精光。“虎师”成了没牙的“老虎”。


7月,新6军第14师在开原东北又遭民主联军的伏击,被歼灭3个营另2个连。


从1947年1月到10月,民主联军北满、南满部队密切配合协同,采用围点打援、远程奔袭、运动反击和伏击战等灵活多变的战术,集中优势兵力,以“零打碎敲、蚂蚁吞象、快刀割肉”的方式大打歼灭战,打得新6军遍体鳞伤,大伤元气。


1948年10月,“东北虎”终于敲响了“丛林虎”的丧钟。1946年7月12日,陈诚以参谋总长的身份到东北视察,给新6军高级将领受勋。并宣布蒋介石的命令,将新6军、新5军、49军组成机动兵团──第9兵团,廖耀湘被任命为兵团司令。新6军军长由新22师师长李涛继任。


1948年10月,蒋介石又任命廖耀湘为辽西兵团西进兵团司令,下辖新6军、新1军、新3军、第49军、第71军,骑兵旅、炮兵团、装甲部队等11万大军。这其实是个送死的官。


1948年10月1日,东北解放军包围了锦州,切断了东北国民党军通往关内的唯一路上通道。


蒋介石命令廖耀湘率辽西兵团增援。廖认为增援锦州是死路一条,主张将辽西兵团从沈阳撤往营口,必要时可以从海上撤到关内,保存实力。后来,蒋介石以“军法处置”相威逼,廖耀湘才硬着头皮率辽西兵团出沈阳增援锦州。


10月15日,辽西兵团攻占了新立屯,但救援锦州已是“马后炮”。就在这一天,解放军攻克了锦州,全歼了范汉杰的9万大军。


锦州失守后,廖又提出向营口撤退的方案,再次被蒋介石拒绝。后来,经杜聿明、卫立煌争取,蒋介石才在5天后,答应廖兵团可向营口撤退。


这5天是决定辽西兵团生死存亡的5天。10月20日晚,蒋介石“开恩”批准辽西兵团向营口撤退,但错失良机。


就在这一天,东北野战军总部决定采取拦住先头,拖住后尾,夹住中间,分割包围的战术在辽西围歼廖耀湘兵团。东北野战军十大主力纵队,80万大军为11万官兵的廖兵团布下了天罗地网,网口就在黑山、大虎山。


10月23日开始,新6军开始向高家屯一线92高地、101高地、石头山高地发起攻击,在接连两次猛攻,丢下数百具尸体后,恼羞成怒的廖耀湘命令重炮群于12时狂轰这3处阵地,半个小时后1个半营兵力的国民党军向石头山阵地又发起猛攻,坚守在这里的我一个排在连续击退敌3次冲锋后只剩下4个人,激战至14时半,石头山阵地失陷。


石头山阵地失守,我92高地侧翼便暴露在敌火力之下。15时,敌1个营由西、北两个方向同时会攻92高地。守卫在92高地的10纵某团4连6名战士坚守到最后一刻,全部倒在血泊中。


92高地失守。10纵28师高家屯防线告急。


石头山、92高地失守后,101高地的争夺成为白热化,敌人动用2个营扑向101,三面合围,直打得阵地弹坑累累、碎石成堆,仅剩下5名战士。在一场短促肉搏后,101高地也告失守。


穷凶极恶的新6军连续攻占3个阵地。


“给我狠狠地打。”28师贺庆积师长调集12门山炮向刚刚占领101高地之敌发起狂风骤雨般的轰击,一顿劈头盖脑的炮弹砸下来,101高地上空顿时血肉横飞,嚎啕四起。24日16时20分,在炮火急袭后,28师三路大军以迅猛动作扑向101、92、石头山高地,3个阵地又被夺了回来。


25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炮声撕破黎明的宁静。新6军的美式重炮吐着火舌,刹那间,101、92、石头山高地都淹没在炮火中。持久不息的响雷、腾腾翻滚的烟云把整个阵地吞没了。一场激烈、残酷的阵地争夺战重新开始。


在石头山高地,狂妄自大的新6军满以为阵地上的守军早已被炮火消灭,殊不知当他们快爬到高地前沿时,我军战士竟闪电般地出现在敌人面前,成束的手榴弹势如弹雨,机枪火力密如火网,敌人3次冲锋都被打败。


新6军这时使出了一个毒招。它又以一个连的兵力向石头山冲去,当我战士跃出防炮洞与冲上来的敌人近战肉搏时,新6军一排重磅弹不分你我砸向石头山高地,高地上的国民党军在咒骂嚎啕声中成了自己炮火的炮灰,我一个排也大部分伤亡,石头山再次失守。


石头山失守后,新6军以4个营的兵力向92高地冲来,贺师长即令所属山炮营向进攻之敌轰击。新6军军长李涛见状大狂叫:“重炮群把他们压下去。”新6军美式重炮当即向28师山炮阵地实施疯狂的压制射击,4个营又沿原路冲了上来。92高地战士连续击退敌两次冲击,守卫高地的5连仅剩下十余名战士了。当敌人两个营的兵力又蜂拥冲上来时,5连战士子弹打光了,手榴弹也所乘无几,他们将成束手榴弹拉响冲上去与敌人同归于尽,5连全部牺牲。92高地失守。


新6军连夺石头山、92高地后,矛头直指101高地。


新6军169师见101高地仍未攻下遂组成两团兵力在督战队喝斥声中向101高地发起一次次冲击。据守高地的2营把敌尸累起来作依托,每次把敌人放进最近距离内,然后用威力强大的爆破筒投向敌群中。


“弟兄们,廖长官知道你们英勇善战,现在组织‘敢死队’,参加者每人奖10万元”督战队高喊着。


“再加5万!”


随着一阵炮击,“敢死队”蜂拥而上。101高地的10纵战士突然发现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漫溢过来。新6军又开始了新的冲锋。一批手榴弹砸下去敌人还是不下去,继续往上冲,战士们端起刺刀迎了上去,那些腿部负伤的战士无法站起来,就趴在地上拉响手榴弹与攻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101高地再度失守。


“谁丢的阵地谁就要给我拿回来!”纵队司令梁兴初命令。


“马上给我出击!”28师贺师长调四路精兵在山炮、迫击炮助威下向101、92、石头山高地扑去,到26日终于夺回了全部高地。


廖兵团被东北野战军顽强抵抗8天,退营口之路,已切断,随之又改变计划向沈阳撤退。


廖耀湘动用了他的精锐部队猛烈冲击,但都没有获得成功,撤退沈阳的计划又破灭了。廖耀湘再次改变决心,仍想回师东南走营口撤退的路,但他的阵脚已乱,没有成功的可能了。此时,解放军主力部队,已相继进入了辽西战场。


“北上主力到达,敌已总溃退,各纵队全线出击。”东野于10月26日拂晓下达围歼廖耀湘兵团的总攻令。


“终于盼来了”10纵司令梁兴初率部苦熬苦战3天终于盼到了总攻时刻。东野司令部命令十个纵队及若干独立师,按预定计划,对黑山以东、大虎山东北、绕阳河以西120平方公里地区内,已被我合围之敌西进兵团,展开内心突击。


梁兴初的10纵最先发起突击。该纵7师21团3营,于26日晨首先夺取了胡家窝棚北山,该营8连2排插到胡家窝棚东侧,一举攻占了重炮阵地,俘敌新6军副军长以下一百余人。接着3营主力又攻占了胡家窝棚西坡,歼灭了西进兵团指挥所,摧毁了敌人的指挥机构,使整个西进兵团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有着新1军、新6军国民党两大主力的廖耀湘兵团彻底崩溃了。


此时混乱情况下,敌兵团司令廖耀湘逃到新6军军部,用新6军电台,明语呼叫他的部属向新立屯集中,企图恢复指挥,重整建制。然而,惊魂未定,新6军军部,新1军军部和新3军军部,也相继为解放军所歼灭,使敌人陷入更加混乱、溃不成军的境地,据廖耀湘后来说:“解放军第一棒子即打碎了西进兵团的脑袋,使我感到兵团的命运已处于万分危急之中!”


廖耀湘兵团虽然已处于十分不利的局面,但仍能各自为战,最后拼死挣扎。随着合围圈的缩小,各部队均同敌人进行过激烈的较量。经过一天一夜的冲杀,敌人已无法组织战斗,溃军纷纷缴枪。战至10月28日拂晓,敌人西进兵团的1个兵团,5个军部,12个师的十万多人,全部被歼在黑山、大虎山以东,台安以北,绕阳河以西,无梁殿南地区。


此时廖耀湘,这个手握雄兵十万的一员大将,如今归他掌握的只有4个人了。这就是新6军军长李涛,新22师副师长周璞,新6军军部的一名高参,以及廖耀湘的一个随从副官。


廖耀湘与李涛、周璞、某高参一行,昼伏夜行,不料到了徒涉绕阳河水渠时,周璞一个不慎,咕咚一声掉入水深没顶的地方,大呼救命,引来了解放军的巡逻队前来搜索,又把李涛冲散了。只剩下廖、周及某高参3个人了。他们像3只落汤鸡,继续向南行动,绕过一处小树林,又绕过一个小村庄,两处均有解放军包围,稀疏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3个人继续逃跑,直到黎明前,见有一个村庄,从外面看去,十分平静,岂知走近时,立刻发现解放军。那个高参走在前头,一时不慎,被解放军活捉了。廖、周二人见势不妙,赶紧后溜,终于暂时脱身。


不久,天已大亮,他们不敢走动,便躲在田野上的高粱杆堆里,足足隐匿了一天。夜间再往前走,到天亮仍在野地里隐蔽。后来弄到一些便衣与食物,化了装,继续向沈阳前进,一心想在沈阳未解放之前返回沈阳。他们终于走到了辽河边上,但因渡河点有解放军及民兵站岗,等了很久都无法渡过。后听人说沈阳已经解放了,二人如丧考妣,又往回走,即被解放军查获。解放军以为周璞是个普通的勤务兵,就把他释放了。


10月31日,廖耀湘被送到解放军北镇收容所,他在这里遇见了新6军中将军长李涛,新编第6军新编第22师师长罗英,71军中将军长向凤武,49军中将军长郑庭芨,新1军中将副军长文小山,新1军第50师师长杨温,副师长陈时杰,新编第3军参谋长李定陆,第14师师长许颖,第54师师长宋邦纬,第169师师长张羽仙,第49军第105师师长邹玉桢,第71军第87师师长黄炎等。除新1军军长潘裕昆及新3军军长龙天逃返沈阳之外,其余绝大部分都已作了俘虏。


风云一时的“丛林虎”──新6军,就这样惨败在“东北虎”的手下,消失在黑土地上。


新6军首任军长廖耀湘在辽沈战役中兵败被俘后,经过战犯改造,获得了新生。1964年当选为第4届全国政协委员。1968年12月2日,因心脏病突发病逝于北京,这位当年叱咤印缅战场的一代枭雄总算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光荣的晚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