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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30年代,贫弱的中国国民政府为抵抗日本侵略,在寻求外援方面几乎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甚至不惜与臭名昭著的法西斯国家打交道。意大利法西斯“领袖”墨索里尼就是看重这一点,积极向中国扩张势力,甚至差点为中国包办空军建设,但出于其法西斯本性,这场昙花一现的中意航空合作还是被墨索里尼自己断送掉了。

“领袖”之女本是少帅旧识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惨败宣告结束,但在巴黎和会上,作为战胜国的意大利人提出的扩张海外殖民地要求,却遭到英国的否决,这被意大利人视为“国耻”。墨索里尼上台后希望能向英国传统势力范围“渗透”,让英国人“付出代价”,这其中就包括中国。

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爆发,加剧了南京国民政府准备对日作战的危机感,东北军少帅张学良在蒋介石的授意下,于1933年赴欧洲考察,他特地造访意大利,为密切两国关系搭桥。张学良在意大利期间,墨索里尼亲自为这位来自中国的贵宾接连举行了四次盛大的宴会,而且每次都把张学良当成“东北王”进行长谈。墨索里尼希望获得来自中国的稀有矿产,并顺带在东方获得一个喜欢意大利的“小兄弟”,这显然有助于意大利既定的“削弱英国”的国策。

值得一提的是,墨索里尼的女儿埃达本是张学良的旧识,在此时也对父亲的决策极力怂恿。1930年,埃达独自前往中国旅游,在北平得到时任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张学良的热情接待,在多次盛大的舞会上,号称“民国四大公子”之一的张学良风流倜傥,令埃达情有所属。可是张学良浑然不知,直到埃达即将告别时,她的女秘书才告诉张学良这些,并转达埃达的两句忠告:“戒掉烟瘾,积极抗日。”当张学良真的去戒毒时,主治的美国大夫每天早晨都会接到埃达的电话,询问张学良的病情。如今“旧相好”有求于父亲,埃达自然颇为上心,在她的极力游说以及其他经济因素刺激,墨索里尼满口应承张学良关于支持中国抗日的请求。

就在张学良逗留意大利期间,南京国民政府又派财政总长孔祥熙以考察实业为名,前往欧洲,与意大利接洽军事援助。墨索里尼除安排代表团参观意大利空军阵容、飞机制造厂外,还允诺将协助中国建立空军及购买飞机。于是,中国方面决定拨款500万元购买意大利飞机,另出资400万元在其指导下建立新空军基地。同年,意大利即向中国出售首批飞机,正式掀开了中意航空合作的序幕。

充斥冒牌顾问,热衷发明恶作剧式“禁闭法”

当时中国空军尚处于萌芽状态,只有一些来自美国的退役空军军官提供技术培训,但他们毕竟是以“民间人士”身份来华的,行动上受美国国务院的限制,在此青黄不接之际,中国空军能得到意大利的全方位支持,也算得上“雪中送炭”。1933年夏,应南京政府的邀请,墨索里尼正式派遣以著名飞行员罗伯托?洛蒂上校为首的意大利空军顾问团来华。1935年初,蒋介石为表示对意大利顾问的尊重,特派意大利总顾问洛蒂上校为航空委员会代委员长,委员会每个科室都由意大利人把持。航空委员会实际掌管中国空军的业务,意大利顾问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没有他们的同意,即便是中国空军内部的行政决定都无法施行。但中国人后来发现,意大利顾问除了对落实准时制度、惩戒迟到者颇有兴趣外,就只是发明若干种恶作剧般的“禁闭方法”。据参加过抗战的中国老飞行员回忆,意大利人为中国空军设计了花样百出的禁闭室,将受禁闭者双手铐上,悬空吊起,不准睡觉,坐“喷气机”等。至于说对中国空军发展整体战略的指导、国土防空安排,意大利顾问大多秘而不宣。

根据意大利顾问的建议,中国从1934年开始在南昌建立空军基地,并成立中央航校洛阳分校,以增加中国飞行员的培训数量。当时,洛阳分校第五期学员有甲班和乙班两组人马,乙班仍由美国教官按照美式训练方法培养,驾驶美式教练机。由于意大利飞机往往在空中自行停车,导致众多中国学员伤亡,被描绘成“棺材机”,许多学员千方百计想进美国教官主持的乙班,而不肯进意大利人控制的甲班,后来航空委员会不得不采取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学员的分配。

在洛阳分校,意大利人的政治宣传手段显然比他们的专业水准高得多。教官的教育和训练中充斥着大量法西斯思想的内容。意大利顾问要求,学员平日着黑衫党徒式样的衣服作为便装。师生同学见面,需行法西斯式举手礼。但意大利顾问团在洛阳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虽然团长洛蒂上校是个响当当的王牌飞行员,但他手下的干员却大多是些冒牌货。据记载,意大利顾问中有个名叫卓第的机械师,在国内不过是个普通技工,却来华冒充顾问,对中国空军机械人员指手画脚。有一次在检查发动机时,“洋大人”露出了马脚,证明他的本事还不如中国空军的普通机械师。他一天到晚只顾喝酒跳舞,特别爱好踢足球。洛阳分校中由意大利教官执教的几届培训班,毕业率奇高,一些自己都不能放单飞的学员都被不负责的教官允许毕业,连美国顾问都在说:“不晓得意大利人是来发展中国空军还是毁灭中国空军。”

意大利加入三国轴心,与中国决裂

当感到中国有可能抛弃意大利顾问的危机后,墨索里尼不止一次流露出他对蒋介石和中国人民的好感。他同时承诺,他将会派新的顾问团来华,将为中国人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新飞机和航空工厂。1935年,墨索里尼入侵埃塞俄比亚,受到国际社会的一致声讨。国际联盟通过决议,对意大利进行经济制裁,中国也表示支持制裁决议,因而触怒了墨索里尼。蒋介石又邀请英国财政部帮助中国进行币制改革,墨索里尼原指望用中意合作来打击英国势力的目的完全落空。与此同时,随着美国势力在中国的逐渐深入,曾显赫一时的意大利空军顾问团已到“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了。

1937年11月6日,正当中国军民奋力抵抗日本侵略之时,意大利宣布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公开站到日本一边。此后不久,意大利向日本出售了85架当时最新的轰炸机,这批飞机参加了日军对中国兰州、重庆等地的轰炸。随着意大利飞机投掷的炸弹落在中国大地上,中意航空合作也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