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志 第三章 回到家乡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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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十一个人聚在会客厅,商议着今后的打算。


陈振华首先说道:“各位兄弟,既然大家一心一意跟着我陈某打鬼子,那我也就今后的打算和兄弟们说说,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及时提出来。俗话说好,‘一个臭皮匠,三个诸葛亮’何况咱们都是正规的军人,咱们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事素质没得说。我们前些日子败得太窝囊,浑身有劲使不上,打死一个鬼子比登天还难。鬼子不论是整体还是单兵能力,确实有两下子,这点大伙都深有体会。我们吃亏就吃在鬼子飞机、大炮、坦克协同的重火力上。一颗炮弹过来,几十、上百兄弟没了,飞机炸完,大炮轰,最后坦克和步兵一起上。咱们兄弟之前有几个人见过坦克?打开了才晓得天下还有这种东西。子弹打上去叮铛乱响,几十个兄弟绑上手榴弹上,又被坦克里的机枪和鬼子的步兵打倒,这仗怎么打?我们二十个人换不了他们一个人,可是一打近战呢?咱一个人能换他五个人,凭得是啥?就是咱手里的硬家伙儿!鬼子想和咱拼刺刀,一遇到就哗哗退子弹。谁和你拼刺刀?老子一搂扳机就能突突他几个。所以我们今后的作战方针,决不和鬼子硬拼。赔本儿的买卖决不能再干了。”


196旅的赵二虎说道:“营长,咱以后全配上手机枪了,这弹药也是个问题啊!这家伙儿打起来痛快,吃粮也是个好手啊。子弹一打光,连个烧火棍子也不如了,那咱可就给鬼子刺刀开荤了,一捅一个透心凉。”


“哪能全用手机枪打,就那点子弹?再说了用冲锋枪在一百米范围占便宜,要是和鬼子在三百米范围内打起来,那不吃大亏了?我的想法是再从庄里招几个机灵点儿、念过几天书的小子。咱们组成一个掷弹筒班,这个班我来负责,机枪班麻子负责,小李子挑上几个人组个神枪手班。王排长领几个兄弟弄个手机枪班,这样搭配和鬼子干起来,咱们不吃亏。子弹也好配,一个六五口一个十一口,另外就是咱们今后作战的敌情,以鬼子的班为作战对象,遇到小队一级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撤。”


“王排长,刘连长!”


“到!到!”王长喜和刘大槐忙站了起来。“你俩先缓上一周,等把身体缓好了,我给你们从庄里挑上十来个可靠点儿的人,顺着原路把埋在土地庙的弹箱取回来!”陈振华盯着他俩下令。


“是,营长”


“小李子,”


“到!”


“你过几天挑好人后,咋练我不管,但最终我给你几个人你给我交回几个神枪手,否则,拿你是问!”


“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振华点了点头,小李子坐下。


“麻子,”


“有!”麻子胸一挺,站了起来。


“看来捷克式你用不上了,有啥使啥吧,歪把子也得给我打出捷克式的水平,听明白没有?”


“放心吧,营长,俺不给你丢脸。”


“刘连长”“到”“剩下的你刘连长负责了,反正全是三八大盖,怎么个打法你给我想,不见成绩看我怎么收拾你。


“营长,你说怎么打俺们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就是这弹药问题咋解决?就咱们那点儿弹药,加上庙里埋得也抗不了几个月啊!要是碰上个恶仗,打一回就没了。”王排长张个大嘴咧咧道。


陈振华一听也愁了起来,站在桌旁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营长,饿们刚进原平时,在南门边上留了个预备军火库,长官部让守十天,就怕不够呢。饿们团长怕被汉奸摸着让敌炮炸了,就挖了个地下室,隐藏的可紧了。饿们趁鬼子没围紧就忙出去再拉两车,结果,唉。”看来被俘是刘连长心头永远的痛。


陈振华一听,忙说:“都是啥弹药?”“手榴弹、六五步枪子弹、民二零炮弹,反正咱晋军用的型号都有,就是数目多少我不清楚。”


“好,刘连长,你们回去先去原平,看看弹药库还在不在,然后再去庙里。你回来,头功是你的。”


“放心吧,营长。饿老刘办事你放心,就是想问问营长奖饿啥呀?”刘连长是人立杆子他就往上爬。


没等陈振华回答,王排长就说:“营长你啥也别奖,给他弄个娘们就行了。”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们还有啥要补充?”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陈振华一看便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有了再补充。你们先回屋休息,缓几天咱们进保定府,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大伙一听个个喜上眉梢,看看没什么事儿就散了。



从客厅出来,陈振华三步换作两步地进了老家人常四爷的屋子,常四爷已等了他好一会。


常四爷一见陈振华就说道:“二少爷,今天请你过来,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们打仗的经费从那出?老爷前天和我说,让我先典一百亩地。可你知道,眼下兵荒马乱,地卖不上价,我也不想促成这买卖,咱陈家世代清廉。卖了地就完了,可我也不敢违背老爷。”


“地决不能卖,那是祖宗的地,我陈振华就是当山大王也不卖父亲的地。”


“二少爷,我有一个办法,有知当说不当说。”常四爷看着陈振华小心翼翼问道。


“瞅常叔说的,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民国十七年大哥北伐时在济南被小日本杀害。我又一直在外念书。父亲老了,家里全靠您,咱们虽说不是一姓,可比亲人还亲。”


“是这样,少爷,眼下烟土生意是个好买卖,咱冀中的烟土利润能上六成。五六年前,咱冀中流行的是云土和贵土,接着东北的日本人和高丽人种植的辽土大量涌了进来。虽说性子寒,抽起来干,可是辽土便宜,所以老百姓也乐得用。但辽土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熬出来的金丹没顶头,劲不大。


前一段时间我去满城、唐县和清苑,每个县城一条街烟馆少则四五家,多则十多家,甚至有的还有女招待,生意非常红火。我发现现在辽土最大的对手是从太行、吕梁和陕北来的烟土......


常四爷见陈振华一直不作声,不由停住了口。


“继续说”陈振华嘣出一句来。


“是这样,少爷,陕北土地贫瘠,粮食亩产量往往不足百斤,但种烟土却不错,所以现在种烟土成了当地一大产业。陕土可是好东西,比辽土强多了,制金丹陕土四成就够了,而辽土最少得六成,甚至还多。想必少爷也知道,烟土可是硬通货,黄(金子)白(袁大头)黑(鸦片)可是全国通用,比法币强多了。尤其是烟土,体小易藏价值还大。说心里话我也不想做这等买卖,可一则是咱陈家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地租收入一日不如一日,四邻八村的乡亲日子也过得很难,老爷又一直不让涨租子。二则是咱不做这买卖,也是便宜了东北的鬼子们,咱从这条路上得把鬼子挤出去。老百姓的钱叫他们挣上,再造上枪炮来杀咱中国人。咱陈家虽不比往年,可从陕北买点地的财力还是有的。”


陈振华无声地点了点头,说道:“常爷,您再给细说说烟土这事,比如啥是金丹?”


“以前的烟土,上点档次的,必要云南出产的麻栗坝精品,而烟膏必是潮州人调出来的冷笼佳膏,还要掺入珍珠粉及野山参之类的东西。连烟具也极其讲究,光枪就有象牙枪,宝石枪等。吸食烟土不仅是一种享受,更是比富斗阔、显示等第的方式。比如咱冀中这几年的习俗,遇红白喜事以排出多少张烟榻作为场面的大小。媒人说媒,以日吸几钱烟膏作为衡量家财的标准。现在整个华北流行的是料面和金丹,料面虽然加工方便但利润不如金丹。金丹是熟鸦片膏子提纯和吗啡面粉等混合后制成的一种丸状丹子,吞下去就能顶瘾头。又比熟烟泡子劲头大,现在华北最为流行,贩子也最多。”


常四爷一席话说得陈振华两眼大睁,也难怪他惊讶。回国后一直在部队上,天天除了操练就是研究古今中外战例,那有心思关心百姓的日常习俗。


“常四爷不愧是管家出身,见多识广、事事精通。我考虑一下,不过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知道。”


“那是、那是,让老爷知道还不打折我的老腿,呵呵。”


陈振华望着常四爷两鬓已是斑白,不由慨叹时光迅速,当年自己还骑在他脖子上撒尿呢,如今他已是近五十的人了。想到这不由地抓住常四爷的胳膊说道:“常叔,这些年真难为你了。”


常四爷望着陈振华真切的目光,眼睛也湿了起来:“瞧少爷说的,要不是当年老爷收留我,我早冻死了,那会才十二岁。老爷不仅让我吃饱饭,还手把手教我认字,给我娶上媳妇,大恩不言谢,我常四生是咱陈家人,死也是咱陈家鬼。”


“常叔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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