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风靡全国的保健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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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时期,广泛的政治死亡引发出对生命的酷爱。民间养生运动的火焰,竟然在1967年就已被点燃,各种各样的奇特疗法也在此时诞生。


鸡血疗法


关于鸡血疗法的起源,街上一毛五分钱的油印小册子宣称,它是某解放军医院的伟大研究成果,对治疗高血压、脑中风、胃溃疡、感冒咳嗽、支气管炎、妇科病、脚气、痔疮和阳痿等疾病具有神奇疗效。


那时候,很多医院的注射室门口,开始排起长蛇般的队伍。人人提着装鸡的篮子或网兜,一边等待护士出手,一边交流打鸡血的经验和传闻。令人难以理解的是,鸡血不仅被视为养生的圣药,而且更像一种诡异的激素。自从鸡血疗法盛行之后,全中国人民变得无限亢奋起来。革命的热血奔涌在身上,而革命的烈火则燃烧在祖国的大地上。打鸡血据说盛行了十个月之久,与“文革”最疯狂的时刻完全吻合。


但随后就有大量的传单在街上飞,上面说鸡血免疫疗法弊端很多,有不少人甚至因此中毒身亡,等等。这种传闻后来愈来愈多,像野草一样疯长,恫吓着嗜血的民众。最终,鸡血疗法的热潮迅速平息。


卤碱疗法


比打鸡血风潮稍晚一些,一种更加诡秘的“681卤碱疗法”开始兴盛起来。油印的传单和小册子上都宣称,它在治疗癌症方面具有神效。许多人卷入了这场新的医学神话,就连许多高级医院,都用这种据说来自内蒙古某个水塘的卤碱治病。


由于毒性太大,跟鸡血疗法一样,卤碱疗法的闹剧也迅速销声匿迹。新的红茶菌疗法开始蔓延全国,它只是一种自制的饮料。红茶菌疗法虽没有创造出任何奇迹,但却是所有革命疗法中最具生命力的一种,一直延续到“文革”结束,它才被新的“醋蛋疗法”所代替。


饮水疗法


随着“文革”临近尾声,各种“神奇物质”逐渐退出了全民养生浪潮,而那些更加安全、简便甚至无添加物的疗法,开始成为人民选择的主流。它们包括醋蛋疗法、饮水疗法、甩手疗法等等。


饮水疗法显然是其中最风靡的一种,因为它把养生的成本降到零的地步。它仅仅要求参加者每天起床后空腹喝掉三杯凉水,据说能治疗各种消化道和尿路疾病,甚至有预防感冒、中风、减肥和长寿的功效。而甩手和倒行不仅成本为零,并且没有任何风险,甚至无需频繁上厕所。跟鸡血、盐卤和红茶菌相比,它们丧失了生命探险的想象力和刺激性,但却更符合大众的口味。


那时候,在街角、弄堂口、门洞和树阴里,到处是甩手者的身影,他们表情呆钝,无处不在,像梦魇一样弥漫在城市里。甩手是一种集体主义的时间体操,诠释着“一万年太久”的激进主义时间表。


在这些疯狂的民间疗法中,隐含着政治反讽的信念,它旨在消解人们对于迫害和死亡的恐惧。


摘自《社会学家茶座》朱大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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