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人民军魂!

小A是我的室友。她的家乡是一个遥远的临江小镇。平时的她和大多数人无异,如果一定要说与众不同之处的话,她会在每年9月20号赶回家乡,一天之后又匆匆回来。几年来风雨无阻。她总说是有事要办,然而我们也并没有追究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这样长途跋涉的去做。

今年的9月20号又要到了,小A也与往年一样去火车站订票。我陪她去车站的路上,终于问她:“到底是回去做什么呢?”

她抬头看看我,微微笑了。接着她讲述了一段永不磨灭的往事。此时,阳光依然和夏天一样刺眼。

我的家住在长江边,家的附近是一望无垠的农田。初三那年的夏天,长江涨水涨的厉害。整个夏天,我家前面那条河堤堵了又堵,越修越高,终于挡住了泛滥的洪水。眼看着夏天快要过去了,我们都期待着洪水早如退去,不至于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那天放学放的早,我和弟弟顺着长长的河堤慢慢走回家。这时忽然看见脚下的土堤好象裂开一个小口,正有一小股一小股的江水顺着裂缝往里面灌。我听说过,河堤上任何一个小的缺口都有可能导致洪灾的出现,于是和弟弟飞奔的跑下河堤,想回家告诉大人们。

可还没等我们跑回家里,就已经绝堤了。你可能想象不到当时的情景。我和弟弟上一秒还在农田中奔跑,而下一秒已经被滚滚而来的洪流所淹没。所幸的是我被冲到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我一手抱住树枝,一手拼命抓住弟弟的手,我们的脑袋在江水中沉沉浮浮,张开口还没有喊出求救的语言,就已经被洪水灌进嘴里,除了咳嗽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刚刚还在眼前的家现在什么也没有剩下,完全的淹没在洪水中,就象它从来也不存在一样。

那是我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她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心中有几年那么长,我和弟弟抱住树枝的手都已经失去知觉。被洪水冲刷的身体就象纸做的小船随时都会散掉。我想也许我们就会这样死去的。身体的痛楚太强烈了,竟然忘记了害怕,我们麻木的挂在树枝上,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去想接下来的命运。

可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人的声音。就想在漆黑的夜里突然看到微弱的光芒。我用尽最大的力气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艘橙色的橡胶艇,上面有2个穿绿色军装的士兵。那种橙色真是我一生中见过最明亮的色彩,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我们用力挥手,小船向着我们划过来。当我们被救上船时,我已经说不出来话,而弟弟已经失去知觉了。只看见一个解放军晒得黝黑的脸和他笑起来露出的一口雪白牙齿。

他说:“放心吧,一定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岸上的。我说到做到。”

我没有说话的力气,想问爸爸妈妈的情况,可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我看着他和另一名解放军在洪水中前进,浪花不时拍打在他们身上,而他们仿佛没有感受到。获救的安心感和失去家园的悲伤一起涌上心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流下两行眼泪。这种变故不是一个15岁的孩子可以承受的。

刚才的解放军看到我的泪水,什么也没说,继续驾驶着救生艇。伴随着嘈杂的马达声,我依稀听到他说话。他说:“不知道你今年多大呢?15岁?还是16岁?我今年18岁了,以前也经历过磨难。可现在不是好好的当上了解放军参加抗洪抢险吗。每当你碰到困难,总会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熬不下去了,总特害怕,但其实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再撑一下就会好起来,再熬一下就能熬过去。有我们在,你一定能熬的过去,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当解放军的。你可以哭,但可千万别放弃希望啊。”

我听到他的话,我想说我会的,可说不出来,反而眼泪流得更多。

就在我们几乎可以看到岸边的时候,橡皮艇上轰隆的马达声突然停止了。2个解放军一起回头,“见鬼,马达坏了!”其中一个解放军说。

巨大的洪流席卷着这没有了动力的小船,刚才还仿佛很近的岸边一下子变得远了。两个士兵用桨拼命划着救生艇,可是洪水的力量却把它冲得更远。

“这样不行!我们会越漂越远的!”和我说话的那个解放军说。他扭头看了看脚下的滚滚江水,做出了一个决定。“你用力往前划,我下去推。”

“不行!那太危险了!我们就两人一起划!”他的同伴说。

“那样下去这孩子就坚持不住了!”他看了看我身边失去知觉的弟弟。

“不管怎么样要想办法把两孩子送回岸上!”说完他一下子扎进江水中。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着解放军在我们身后汹涌的江水中推着小船前进。另一名解放军奋力不懈地划着船。我没有力气抬头,只依稀看到身后的江水中有双黝黑的手臂,在洪水中沉浮,象条巨大的鱼,推着我们一点一点靠近生的希望。

于是船再一次离岸边近了,一点一点靠近着。我看着岸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我只想着一定要活下去,再苦的日子一定可以熬过去。

当我们终于快要到岸边的时候,我回头却没有看到那双黝黑的手臂。刚才还在江中沉浮的那个人,现在却已不在水中了。就象一个筋疲力尽的人,再也没有力气跟随我们一起到达对岸。身处灾难中的我,已经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早知道那是我能见到的最后一面,即使再虚弱我也要问问他的名字。

只有耳边不断回响着解放军的话:放心吧,一定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岸上的。我说到做到。

后来一上岸,我们就被送往医院。救助我们的解放军,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

我一直觉得,他是代替我被洪水冲走的。本来没有危险的人要挺身进入危险之中,明明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却要拼了性命去帮助。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这就是军人的神圣之处,没有原因,可他们依然会这样去做。就象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明知是素不相识的人,却仍会毫不犹豫的拨打110一样。

后来在当初暴发洪灾的地方修筑了一座纪念碑。那一年有太多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牺牲在那场灾难中,他们都是代替我们而死。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话,谁把血洒在了我们的土地上,他就永远是这片土地的儿子。

那些无名的烈士,永远埋葬在了他们牺牲的地方。包括那个为了我和弟弟而永远闭上眼睛的解放军。

我们获救的那一天,是9月20日,也是太多英雄的忌日。

所以每年的9月20日我都会回去,悼念曾经救我一命的恩人。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已从15岁的孩子变成20岁的大人,还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而逝者却是永远的18岁,静静地躺在家乡的土地下。永远那么鲜明的活在我的心中。

听完小A的讲述,我很久都没有说话,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仿佛有一首悠远的旋律一直回响在我的心中,说出口反而失去了它原本的音色。只是当我再度抬起头看着9月依然炎热的太阳,竟觉得它是那样耀眼,刺得我眼睛都痛。

小A要走的那一天,我特地去花店选了一只最白的白菊花,托她带回家乡,放在烈士墓前。小A浅浅地笑了,她说江边风大,一定很快会被吹走的。我说没关系,那就代表他们收下了。

愿能安抚充满血性的军魂。

本文内容于 2008-1-26 1:41:56 被林虎oppa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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