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幸存者见证:日机轰炸后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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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重庆幸存者见证:日机轰炸后惨不忍睹

重庆,与伦敦、华盛顿、莫斯科一起,并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四大名都。


与伦敦一样,重庆没有遭到日军的入侵,却经受了日军战机长期的猛烈轰炸——日军对国民政府战时陪都重庆的无区别轰炸,持续五年半之久。所谓无区别,就是不管军事目标,还是无辜平民,统统成了轰炸对象。


埃德加?斯诺在渝采访时曾记述:“大多数炸弹都在众人拥挤的商业区爆炸,商人们和工人们都挤在商店里和其他房屋里,它们像熟透了的甜瓜一样坍落下来。”


据不完全统计,日机空袭重庆共达218次,出动飞机9513架次,投弹21593枚,炸死市民11889人、炸伤14100人,30所大中学校被轰炸。大轰炸给重庆造成的损失难以数计,给市民心灵的创伤和震撼更是难以弥合。


“那次轰炸后附近几个镇的棺材铺都卖缺了”


73岁的张永芳老人,由于当年在轰炸中受到了惊吓,从此一生不愿意拍照,记者尊重了她的要求。


“那天是1939年农历八月十四,刚好是我外公一周年祭日。天气很热,全家人刚吃过中午饭,正在耍,当时一屋子的人有说有笑,特别热闹。突然,防空警报响了,外婆、老汉儿(父亲)、二姐、大姐两岁半的女儿、舅爷、舅娘、舅娘的女儿,加上我8个人,和另外3个帮工一起躲进附近的防空洞,当时舅娘还有身孕。”


日机这次轰炸,张永芳失去了6位亲人:“一会儿,警报解除了,我们从防空洞里出来了。谁知敌机突然又回来了,但我们已经来不及再躲起来了,只听见天空中一阵‘嗡嗡’的声音。一颗炸弹在我家的坝子里爆炸了,房子炸塌了,我们一家人都被埋在了废墟里……至今,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扒在废墟中的两根木桩之间,大哭大喊:‘快救我,我害怕!’ 看着四周树枝上挂着的亲人们的衣服碎片和地上捡来的断脚断手断头,我哭得声嘶力竭……”


“大姐女儿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从前面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背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肠子从里面流出来一大堆。舅娘掏出来时脑壳却没有了,脖子断得齐齐整整,直到下葬时也没有找到她的头。”


“那次轰炸后附近几个镇的棺材铺都卖缺了。”


“过后不久,我和妈妈到菜地摘菜,摘着摘着,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呛得我几乎晕过去。这时,我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妈呀,竟是一个断头,还有头发!上面长满蛆,脑髓已经被野狗吃掉了,但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着!吓得我晚上经常做噩梦,而且好几天吃不下饭。”


重庆市文史馆副馆长王群生,今年70岁,是“重庆大轰炸”的幸存者,也是研究“重庆大轰炸”的专家。他介绍说,由于长期轰炸造成的环境污染,使当时的重庆成为“闻名遐迩”的三多城市:垃圾多、污水粪便多、老鼠多。轰炸后的重庆,霍乱、痢疾、流行性脑炎和天花等相当流行。1939年,当时驻守在机房街的新兵团就有数十人因痢疾流行而死亡;同年6月,重庆化龙桥地区霍乱流行,当月死亡人数就达200多人。


“有只断臂的手心里握着一个精致小包,抓包的手指还在微微抖动”


王群生介绍,日军对重庆先后采取了“高密度轰炸”“疲劳轰炸”“月光轰炸”“无限制轰炸”,其中造成重庆市民伤亡较大的惨案有“五三”“五四”惨案、“大隧道惨案”“819案”。


80岁的赵克常,当年在朝天门码头目击了“五四”大轰炸后的惨状。


“1939年5月4日下午三点钟左右,我们的船停在靠近朝天门码头的一个隐蔽的地方,敌人的飞机正在轰炸重庆。”


“敌机轰炸完了,我们很快从朝天门码头上岸了。我记得,下了船到路上,要爬很高的台阶,起


码有几千个坎,我刚爬了一小半的时候就大哭起来。因为越往高处走,地上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肢体的碎片……”


说到这里,老人开始呜咽。


“有血肉模糊的大腿横在路上;有乱成一堆的肠子还在蠕动;有带着凌乱长发的半边脸狰狞地看着你;有只断臂的手心里握着一个精致小包,抓包的手指还在微微抖动……越往上走,这样的情景越来越多,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热气越重,我越感觉像到了人间地狱。”


据当时《重庆市防空志》不完全统计,大轰炸共炸毁房屋17452栋、37182间,致使重庆出现了极严重的“房荒”,大多数重庆百姓都是住用木棍和篾竹搭起的“抗战房”。当时的重庆,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没有玻璃——不是在轰炸中被震碎就是为防止日机轰炸时破碎伤人。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94岁的朱绍臣,在1941年的“大隧道惨案”中侥幸逃生。


“1941年6月5日傍晚,敌机来袭。我赶到防空洞时人已很多,后面的人又硬推着我不断向前挤,越挤越闷。”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防空洞都在摇晃,脚下也在抖,空气里飘着火药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臭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呼吸困难,胸口难受,小孩哭,大人骂,场面乱极了。正在这时,有人说空袭警报解除了,人群就争先恐后地向外挤。”


“当我随人群挤到防空洞的三申店岔道口时,紧急警报又响了,已经挤出防空洞的人拼命往里钻,里面的人则使劲朝外挤,有人惊恐地大喊‘踩死人了!踩死人了!’”


“我头昏眼花,鼻子和嘴一起贴着墙壁呼吸,我感到自己不管死活,必须往洞口爬,就一脚踏壁,一脚踩在别人肩上,双手抱住前面那个人的头,使足了劲往上蹭,试了好几次才爬上去。其实,这时主洞里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一人堆一人快挨着防空洞顶了。我一寸一寸朝外挪,背已经顶在防空洞的顶上。不晓得过多久,我听见有人喊:‘这里还有一个爬的!’就被抬到洞外。”


“不能动弹的人,不管是死还是昏,只要一抬出洞,就有人往身上撒石灰(防止尸体发臭),然后往路边一扔,堆起几座小山,惨不忍睹……”


日本侵略者野蛮的轰炸并没让重庆屈服。那时候,重庆有个民谣是这么唱的:“任你龟儿子凶,任你龟儿子炸,格老子我就是不怕;任你龟儿子炸,任你龟儿子恶,格老子豁上命出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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