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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上海市郊的青浦监狱是上海市唯一关押外籍犯人的监狱。目前,在押的外籍犯有40多名,他们来自15个国家。中国式的人情味、东方式的人文关怀及华夏文化所散发出的浓郁魅力,共同组成了中国监狱人性化改造的独特内涵,最终不仅使这些老外认罪服法,而且让他们人性里善良的种子在中国监狱的春风里再次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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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青浦监狱的民警正在为外籍服刑人员切圣诞蛋糕。



彩色的忏悔


走进外管楼底楼活动室,里面有两间小的单间,其中一间是马来西亚籍犯人林晓宝的“画室”。


林晓宝今年56岁,5年前,他在上海犯下了“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


2000年9月的一天,林晓宝来到上海的一家珠宝店。他一边来回看着那些价格昂贵的首饰,一边很随意地说:“我明天要回国了,我想买一个大一点的钻石戒指,给我老婆做生日礼物。”


林晓宝似乎对售货员的介绍不感兴趣,快点骗来才是他的目的,他看了看表说:“小姐!对不起,我还要赶到金茂大厦去参加一个洽谈会,就买这只钻戒了。”就这样,林晓宝他们在短短5天里骗了90多万元商品后企图逃之夭夭。


上海市各大商厦在结账时发现信用卡被恶意透支,迅速向公安部门报案,经过缜密侦查,目标锁定林晓宝一伙。他们受到了中国法律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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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的装扮,众人的焦点


林晓宝进了监狱后也一度消沉过,就在这时,监狱内一个名叫里希尔的英国犯人影响了他。


里希尔是因贩毒进的监狱,刚进监狱时他也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混官司”。在中国警官的教育和帮助下,里希尔开始了油画的学习,几年后,里希尔不仅学会了画画,而且在监狱里还举办了个人的反毒品画展。林晓宝很羡慕里希尔,他产生了学画的念头。一天晚餐后,他郑重其事地走到里希尔的面前说:“从现在起,我决定跟你学画,你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吗?”正在看绘画理论书的里希尔听了林晓宝的表白后,连忙站起来,紧紧地握着林晓宝的手:“OK!”


半年后,里希尔释放出狱,林晓宝利用从里希尔那里学来的基础知识,继续勤学苦练,钻研油画技术。如今,他的画经常参加上海监狱系统中各种艺术展览,笔者也多次欣赏过他的画,从那些画上,看到了在童话般的意境中寄托了他浓浓的乡思和彩色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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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青浦监狱的墨西哥服刑人员诺曼多(化名,左一)在监狱举行的知识竞赛上喝彩。



被记功的曼克


曼克来自非洲的一个内陆国家,他从小在连年不断的战乱、灾荒和动荡的生活中长大,是当地出了名的“吹牛老爸”。他是因诈骗罪进狱的。


到过东方的朋友们常在他面前说起神秘的中国和开放的上海,不久,他的一颗不安分的心被发财这根琴弦拨动了,他要到上海去发财,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发得了财。因为,他掌握了一种能让白纸变美元的骗术。


不久,曼克来到了中国。他的中国同伙把曼克掌握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美元制造技术”的信息到处宣扬,闻风而来者居然趋之若鹜。没几天工夫,“鱼饵”钓来了一条贪婪的大鱼———号称做期货生意的黄老板。曼克收下了黄老板不菲的定金:美金6万元外加人民币60万元。曼克因诈骗罪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


一天,曼克接到了家里的来信,妻子告诉他,由于陷入了一场复杂的经济纠纷,他们家所剩无几的财产被当局全部查封。他非常担心自己的家庭在当地经济萧条、社会治安混乱的险恶环境下毁掉。由于他焦虑的心绪使得他脾气非常暴躁,在狱内放荡不羁,拒绝穿罪犯的囚服,不服从警官的管教,不遵守监规,甚至会用过激的行为来发泄心中的烦恼和不满。一天晚餐后,他走到卫生间,将抽水马桶的盖板一下子拗断,然后,猛地砸向自己的脑袋。顿时,鲜血染红了盖板,破碎的盖板撒了一地。曼克这种心理变异后产生的自残行为,严重破坏了监狱的监规纪律。


曼克受到了关禁闭的处分,在里面他想了很多,中国警官对他进行耐心教育,他态度开始有所转变。一天,他主动要求与警官交谈,在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行为后,叹了一口气说:“唉!真不该给监狱和自己添这么多的麻烦。”从此以后,他变化很大,不仅开始认罪服法,还积极参加各种活动。今年5月17日,他还受到一次记功的奖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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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姆是墨西哥籍犯人,今年45岁,进监狱已有4年时间了。


23岁时,他在国内大学拿到了社会经济学文凭后,又前往法国继续深造,拿到了政治经济学文凭。从此,他留在了法国。2001年上半年,他在北京伙同另一个外籍人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了虚假事实,骗取了多位中国公民的钱财,共计36万美元。被害人报案后,公安部门逮捕了萨拉姆,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根据他的诈骗罪行判处他有期徒刑15年。


两年前,萨拉姆开始学习写中国字,念中国诗。笔者问他:“为什么会想到学习中文、学写中国字呢?”萨拉姆笑着谈起了他学习中文的原因:“那时我刚进监狱不久,有一天,我到监狱内的超市去买一些日用品,我提着一袋东西来到账台结账,值勤的警官要我签字。我是一个外国人,写的自然是外国字,警官看不懂,我要解释,说的又是外国话,值勤的警官也听不懂,只好去找懂外语的警官来才搞清楚。所以,我就想:我在中国监狱服刑要10多年,要与中国警官打10多年的交道,不懂中国字、不学中国的文化那怎么行呢?”因此,萨拉姆下定决心要学会写中国字。


他先到超市里买来中国小学生用的习字课本,从头学起。一个简单的“大”字要写上几百遍。一段时间下来,萨拉姆的中国字写得像模像样,而且,他还能记住每一个字的意思和读音。


通过学写中国字,萨拉姆的脾气也变得温和文雅了。自从他学了中国文化后,他对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和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头扎进去之后发觉里面其乐无穷。他指着自己写的一大叠稿纸上的中国字高兴地说:“我现在是个‘成功人士’,因为在我们国家,凡是这件事办起来相当困难,人们就会说,像写中国字那样难。而我今天学会了写中国字,并且弄懂了这些词组和诗歌的意思。”说着,萨拉姆拿起了那张写有李白《夜思》诗的纸,认真而又虔诚地读着。“是不是想你的妻儿了?”他马上接口道:“想!我很爱他们,希望他们幸福。”萨拉姆有个15岁的儿子,正在法国巴黎上中学。“出狱后,你是否会放弃这些中国字和中国文化?”“不!我在巴黎有很多中国朋友,学会了中文将更有利于同他们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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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青浦监狱的墨西哥服刑人员诺曼多(化名)在展示收到的圣诞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