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鱼王潭梦话  

不知何年何月,不知何处。

我一个人彳亍在蜿蜒的小路,夹道林荫树美花香。苍翠的大山在我眼前,又好像在天边。山崖上飞泻而下的彩虹与小河里的寒玉手拉着手、脸挨着脸,紧紧依偎、相互拥抱,一如十八九岁的小恋人,旁如无人地亲吻在一起。

绕过一道山梁,刚才那条小河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哦,看样子,彩虹姑娘已经是以身相许。不然,这静静的一泓怎么会五彩绚丽、紫靛杂呈。鱼儿也来凑热闹,或若有所思、或动似脱兔,或独自徘徊、或携伴细语。这水有一处很窄、很窄,正好在一棵大榕树下。阳光在筛子样的叶缝隙间滤过,打碎一地金镜,斑斑点点,耀人眼目。

对面过来两个人,乍看像一个胖子。但奇了,一个人怎么会有四条腿儿?近一看,却是一对二十岁上下的佳人俊才,紧紧依偎。男孩说:“这榕树是神树,这水里传说有鱼王,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但只能吃雄的那条。”

哦,这就是鱼王潭神树。我怎么到了这里?我不知道。

那女孩说:“这树上第十二根丫枝上第十二片叶子,摘下来,可以召唤鱼王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树叶儿在碧水里荡漾,突然水下仿佛升起一轮太阳,一道道金光、白光直闪烁。

“哇!鱼王!”那男孩说罢,马上拿出早准备好的罩子,一下便罩住了金光。去鳞、剖脏、片成鱼片,正准备加佐料下锅。一条细长的鱼,在一道银光闪过后,竟直直地射到我的脚下。她的嘴一张一合,眼睛里写满了哀怨。而最离奇的是她头上竟戴着一顶王冠,银色的,仿佛古代王后。

这一定是鱼后了。我用手捧起她,她在我手里只一挣,便又箭一样窜了出去,落在盛鱼王肉片的小盆子里。水涌出来,漫过盆沿,源源不断从鱼后的眼睛里泉水一般地涌出来。鱼王的肉合拢了、内脏复原了、连那赤色的鳞甲也重新披上了。他头上也依然有一顶王冠,金黄色的。在那对恋人的目瞪口呆中,金色的鱼王和银色的,瘦削、疲惫不堪的鱼后已经从小盆子里挣扎而出。当我们回过神来,金色和银色都已不见。大榕树上满树的叶子也在这一时间抖落得精光,只剩下满目秃枝陪伴着死沉沉的潭水,好不寂寞,好不寂!

就在这时,睡在我旁边小床上的小女儿忽然说:“爸爸,我要去尿尿。”哦,天光开了,梦境没了。只剩下那一盆鱼后的眼泪在我眼前荡漾、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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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WH 原载地址:http://article.hongxiu.com/a/2003-9-11/225975.shtml 笔名:天涯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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