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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抗美援朝



1、山头战斗

1950年末,朝鲜战场的

战火延烧到中国边陲,中国人民志愿军,纷纷越过鸭绿江,开赴战场。


正驻防在石家庄的刘成宪部队,接到开赴朝鲜的命令是1950年的12月份。这时候,他们的骑兵部队已经改为步兵,接到命令后,立刻坐着大闷罐子火车,开了两天两宿,才到了丹东。这时已经是1951年了。


刘成宪从家里的来信中,知道二弟已接婚,老弟刘成祥上了初中,妹子兰芳也小学毕业,大儿子建中在学校被评上了五好学生,还享受到军属的助学金待遇,小儿子建国,开春就上学,名已经报完了。家里一切都好,盼着他早些转业。这时的刘成宪,已经是一名老兵了,在部队认识几个字了,他倒是想回家,可命令来了,军人就没二话,走。

朝鲜的冬天是寒冷的。

刘成宪的部队进入朝鲜后,第一个战役已经结束,正赶上第二个战役的尾巴。

这朝鲜,就是山多,成天爬山。在刘成宪的印象中,天天是爬山,即使不爬山,在山下做饭,也要送到山上。好处是柴耠不缺,到处是树木和草丛,但是白天不许生火做饭,怕暴露目标,晚上可在山洞或山崖下做饭,早上往山上送。那时,做饭的时间少,战士们尽吃炒面和干粮,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到口里,融化了把炒面或干粮送进肚去。

“一开始一个山接着一个山的爬,后来就是撤,刚爬上山头,还没喘口气,来命令了,撤,一溜烟又下来了,总是撤。”讲到抗美援朝,刘成宪滔滔不绝,“也没打胜仗,也没见美国人,这么有个十来天,真打了一个大胜仗。”

那天,又是爬山,整团的人在爬山。这山又高又大,全是雪,又滑又陡,大伙拽着树丛和草棵,互相帮着,费了小半天,累的满头大汗,才爬上去。到了山顶上,来命令了:修工事,就在这打。大家赶紧修工事。

中午,山下来了几十辆美国汽车,汽车下来不少美国兵,像蚂蚁似的,真多呀。他们开始攻山。一开始,他们往山上打炮,刘成宪的部队就往山下打小钢炮,没一会儿,天上来了两架美国飞机,飞的挺低,绕了两圈就跑了。也没扔炸弹。

美国兵往上攻,刘成宪的部队就往下打。这美国兵攻到山一半的时候,上边来了命令:立刻撤,不打了。大伙返身就往下撤。

我们这一撤,美国兵可就攻上来了,他们攻到山上,正歇着,天上飞来了十几架美国飞机,把炸弹象扔鸡蛋似的往下扔,把美国兵炸得死的死伤的伤。我们还没撤到山底下,刚走到半山腰,又来命令了:返回去,上山。 大家又返了回去,这可好,美国兵都被炸得差不多死光了,我们没费多大劲儿就拿下了这个山头。这个大胜仗没有伤亡!

这一仗,刘成宪他们都立了功。

第二年春天,刘成宪和部队一起行军时,突遇敌人飞机轰炸,一颗弹片,飞进刘成宪的右腹,被部队送进医院,后回国。

1953年,刘成宪的部队回国,刘成宪也康复归队。这年,部队改编为东北铁路公安部队。





2、镇压反革命


当朝鲜战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长春市也发生了几起爆炸事故,初步调查,是国民党反动派在长春潜伏下来的特务们干的。正巧,国家下达了由毛泽东主席签发的“坚决镇压一切反革命破坏活动”的指令,一场轰轰烈烈的“镇压反革命”活动在全国展开,而长春市,借着这股强大的东风,也在全社会开展了“三查运动”。所谓“三查”,就是查家庭、查阶级、查历史.

长春市的解放是硬围困下来的,没费一枪一弹,可是老百姓——特别是穷苦的老百姓,大都被困死在里面了,真正解放了的倒是那些有钱人家,那些政府官吏和一些大买卖人家,因为他们没被饿死,这就说明他们要么有权、要么有钱。从这一点上,共产党解放了长春,实际上是救活了这些有钱人的命。因此,复杂的社会背景,使表面平静的长春市,其实是隐藏着许多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斗争。

朝鲜战争刚一爆发,长春市西安桥就被炸,紧接着,反动谣言和反革命传单处处皆是。长春市委和长春市公安局,坚决、果断的打击了这股黑风,相继逮捕了原国民党督察处的大特务张国卿、翟丕翕、陈毓坤、李冷、关梦龄、陈牧、印匡时,并对这些人及时作了公开处理。这样一来,长春市的国民党反动派,猖獗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打灭火了,小的反动分子,纷纷主动坦白自首,没有坦白的,一旦被揭发出来,一律严惩。刘莅乾的把兄弟,胡国梁,就是没有及时坦白交待,被人举报,被抓了起来,罪名是“国民党特务”。





3、 自愿献血


在朝鲜,志愿军流血流汗,在后方,全国动员抗美援朝。

刘莅乾是市政府的干部,当然要支援抗美援朝了。那时的口号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刘莅乾没钱,可他是一名刚刚入团的共青团员,不能不有所表示。1951年元旦,市政府团委号召青年团员们为志愿军献血,刘莅乾也和许多青年人一样,走进了献血队伍的行列。

说是自愿义务献血,但也是给营养费。

刘莅乾是第一次献血,也是最后一次献血。

所有报名的青年,均是男性。大家在团委的组织下,来到献血站,

先一个个的检查化验血型,只是在耳朵上扎一个小眼。验明血型后,问得没得过肝炎,得过肝炎的,不用抽血了。刘莅乾没得过肝炎,自然得抽。

400cc的热血,作为支援抗美援朝的一片爱心,送给了志愿军。

抽完血的,每个人发给营养补助费,可以用他买白糖、苹果、豆油和猪肉。刘莅乾为了把这钱给家里妈妈,可舍不得买这买那,全攒着,准备回家。

这天半夜,睡在集体宿舍的刘莅乾感觉非常的口渴,他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屋里几个抽过血的人都醒了,他们也是渴醒的,可是他们事先有准备,每个人都买了苹果,渴了,当然就吃苹果。“康吃糠吃”嚼苹果的声音,使刘莅乾实在睡不着了,他下了地,来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嘴对嘴的喝了一肚子凉水。这会儿不渴了,又回到寝室,倒头就睡,这一觉不要紧,整整躺了好几天,他才返过乏来。原来,人抽血以后,必须用糖水和盐水补充,更要有大量的水果,千万不能喝生水。刘莅乾不知道这些,也没人告诉他,为了省钱,自己的身体却造垮了。

当然,这一切刘莅乾是都瞒着家里人的。




4、秧歌搭桥


五十年代初的中国,是个人人讲先进,个个当模范的年代,也是个热火朝天的革命年代。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小人,伪装进步,假装积极,骗取领导的信任,坐上了直升飞机。


领导自来水厂地下斗争的李策,长春一解放,就被安排到长春市政府工作。

长春市政府,就设在原伪满洲国的警察厅,这是一座黑灰色六层楼的钢筋水泥城墙式建筑,坐西朝东,形成“︻”字形,楼里却是“圈楼”,在市政府对面是一条横跨长春市的主街,北从长春市火车站始,南到黑嘴子卫星路截止,共计长10公里,伪满洲国时,这条街叫“大同街”;小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政府把这条街改为“中正大街”;解放后,人民政府把这条街又改为“斯大林大街”,改革开放后又改为“人民大街”。当时是亚洲第二条笔直的长马路。

隔着斯大林大街、市政府的对面,也是一座六层楼的灰色水泥建筑,伪满洲国时,是小日本开的旅馆,后来做了国民党新一军的军火库,长春解放前夕的军火库爆炸,就是这里。现在,这里是“长春市人民医院”。

隔着马路,在市政府的东北角,市医院的北面,隔着个小马路——北安路,那是个大操场,解放前是国民党士兵的操练场。解放后,就成了市政府的运动场了,每天的上午9点,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要在此做广播体操。其它时间基本也就闲着了。成了左邻右舍孩子们玩耍的好地方。

每到了周六的晚上,长春市的秧歌队就在这里集合,组好队伍后,延着北安路开始向东扭起来。那时,不论是什么节日或是朝鲜前线又传来重大胜利喜讯,这里总是由各界人士组织的宣传队——秧歌队,为市民演出。

这秧歌队大都是青年小伙子和学校的姑娘们,他们有的装作京戏里的“打鱼沙家”的角色,有的装作“唐僧取经”的角色,还有“跑旱船”、“倒骑驴”、“新媳妇上轿”等等,在这群扭秧歌的姑娘里面,有一位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她叫刘慧芳,是女子中学的学生。每当刘慧芳扭起秧歌来,总是惹来一群小伙子观看,其中一个青年人,就是在市政府工作的李策。

这李策自从看见刘慧芳扭秧歌后,心里就放不下了,每到周末,他必要早早的来到这操场,等着秧歌队。

从人们的嘴里李策已经知道,这个刘慧芳家在怀德镇,家庭出生是地主,上有父母,下有一个弟弟。可这个刘慧芳却是新政府的拥护者,她并不忌讳地主的家庭,动员家里搬到了城里来,她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社会活动中来。

刘慧芳有个舅舅,叫秦永清,虽然过世很早,但是她和表姐秦耀珍处得挺好,听说表姐找了个婆家,男方是长春市政府的干部,小慧芳也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也找个市政府的男人。

当李策通过人,向刚刚毕业的刘慧芳提婚事,刘慧芳当即应允了,但提出一个条件,等参加工作一年后再结婚。

李策的年龄虽然大了一些,但他还是同意了,刘慧芳的美貌已经使他不会再爱任何人了。为了尽快帮助刘慧芳找工作,李策不辞辛苦,终于在房产公司,为刘慧芳找到了工作。




5、临时住处


自来水厂解放后,由于这里是地下党工作较早的企业,工人觉悟高,工人的积极性也高,先后把一些坚强的工人骨干,调到了市内其他企业。刘思明,就是第一批调出的。当时长春市成立了建筑公司,已经成长为中共党员的刘思明,被调到建筑公司任基层施工队的支部书记。由于围困长春市,死伤逃亡的人多,长春几乎成了空城,城内空闲房子更多,刘思明就在长春市政府附近的北安路和清明街交汇处找了一处两室的朝阳住房。他把老母亲和孩子都接了来。

这里的住房,都是三四十年代小鬼子(长春市人对日本侵略者的鄙称)盖的,挺结实,冬暖夏凉,就是屋太小,一栋搂住不了几家。现在这些房子都归国家房产处了,成了国家的,住房就得交钱。人们为了省钱,大都只租一个屋,像刘思明租两间屋的,算是较富裕的住户了。

刘思明住前屋,是阳面,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屋,是阴面,住着一位从关里唐山来的木匠,姓王。

刘思明的对门,住着一个邮递员,不久调到市政府收发室负责取送电报,这家姓关。

姓关的家的住房基本和刘思明家一样,他家的北面后屋,也是一件阴面,正闲着。

不久,房产的办事员领来一个小伙子,说是看房子,这个小伙子没再往楼上走,他进这个北屋看了看,问了问房钱,很痛快的订了下来。

他就是刚刚抽完血的刘莅乾。

在这之前,刘莅乾在南边新华书店附近住了几个月,觉得离上班办公的单位远,就又在这清明节北安路北一胡同找了这么一间房子。当然,刘莅乾可从没打算长住。他计划工作稳定后,找一处好一点的房子,最起码是个阳面的、两间。




6、再嫁工人


白妮从打男人死后,就领着姑娘过,只有督察处的人送来一回粮食,从此再也没人管她们娘俩了。

白妮本来想回关里家去,可城外全是解放军,她一个少妇寡女可不敢走。好在死鬼留下了不少黄金,买粮吃是够了。就这样,白妮领着闺女,过了几个月,长春市就解放了。

白妮领着小姑娘,真是一无所靠。死鬼的人——督察处的国民党特务们,大都被共产党的政府抓起来了,一小部分躲起来了,白妮再就不认识谁了。好在共产党政府不象国民党那样牵连九族,当地政府也知道她的丈夫是军统大特务,已经死了,因此也没有难为她,街道居委会还主动给她介绍工作。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白妮守寡守了一年,再也熬不住了,就托人给再找一个主。有人给介绍自来水厂的工人,正好家也是关里的,不嫌弃她带个孩子。这人姓李,叫李鸿举,大个,老实厚道,是自来水厂水泵房的工人。两人一见面,这位李师傅就相中白妮了。虽然白妮已经是结过婚的女人了,可她生来长的又白又俊,个子不高,可会甜和人,俩人一谈又都是关里河北老乡,这婚事也就订了。

再婚的女人可不想拖长时间,没几个月,两个人登了记,住到了一块儿。

谁知好景不长。安震东的家人寻来了,硬要白妮领着孩子回家。白妮不从,是李鸿举找了单位,单位组织出了面,经过双方说和,白妮同意将姑娘让安家人带回山东老家去,自己已经改嫁了,已不是安家人了,当然也就不回关里了。

这个李鸿举就是当年给刘思明作证的水泵工人。他可没想到,自己娶得竟是督察处处长的老婆。

当年,白妮就给李鸿举生了个丫头,取名叫李桂芳。





8、 进城考学


秦耀珍嫁到刘家后,开始忙上了家务,她先后给公爹和小叔子,一人纳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小叔子刘成祥高兴的整天合不拢嘴。那时,穷人的孩子哪有穿新鞋的,特别是布鞋,更少见。刘成祥把这双布鞋当成了宝贝,只有在学校才穿,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都舍不得穿,把鞋脱了。捧在怀里。这时的刘成祥已经念完高小了,自报了公主岭镇的中学。

刘家唯一的女孩刘兰芳,也在三哥的支持下,开始上小学六年级。那时,农村的女孩子,没有念书的,秦耀珍在家也念过高小,刘莅乾就让他俩到长春市来考学校。

当时新政府建设急需培养大批人才,因此新建立了不少学校,广泛招收知识青年入学。1951年开春,秦耀珍和刘兰芳姑嫂两人结伴,来长春市考学,这对从来没出过家门的刘兰芳来说,可比串亲戚还隆重。进大城市这可是头一回,她看城市的马路比乡下的打谷场还光溜,座座楼房,点的是电灯,象白天一样,特别是光溜溜的道上跑的汽车,更让十几岁的刘兰芳开了眼界。

当时市政府教育部门每年固定开考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两个人参加的是春考,进了考场,试题一发下来,这两个农村来的姑嫂俩全懵了,这也不是课本上学得题呀,什么:“新民主主义的总纲领”、“阶级斗争的表现形式”、“新中国和解放前旧中国的根本区别”、、、、、

两个农村乡下的学生咋知道这些事儿?两个人只好乱写一起,明明知道不行,也就不抱希望了,两个人考完试就忙着赶回了兴隆沟。

刘莅乾知道两个人没考好,原因是政治题不懂,就为她俩找了不少复习题,坚持让她俩复习一年以后再考。

刘兰芳是听哥哥的话,平常不管是铲地还是放猪,有工夫就把哥哥给的复习题拿出来背,特别是政治题,背得滚瓜乱熟。

一开始,秦耀珍也挺努力,每到傍晚,胡国梁的妹子也来串门来,姑嫂三个学习累了后,就在西屋开始唱小曲,秦耀珍天生的好嗓子,两个妹妹都喜欢听。可时间长了,慢慢的秦耀珍就不唱了,原来,这时她已经身怀有孕,心里只是惦记着未来的小宝宝,那还有心事学习唱歌呀。

不久,长春又开始考试了,秦立芳在婆婆的督促下,挺着大肚子,又陪小姑子来到了长春市,这次没白来,刘立芳考上了长春地质学校,两年后,又考上了武汉地质学院。1957年,刘立芳被分配到了北京市,在七机部下属的国家地质仪器制造厂检验科工作。这个厂子当时不对外,在北京市东直门外的牛王庙附近,附近的农村社员,只知道这是个保密厂子,直到1962年以后才对外公开。从此后,刘兰芳再也没回过兴隆沟。




8、儿子诞生


1952年阴历2月27日,一个大胖小子出生了,他就是刘莅乾的长子——刘英奇。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刘莅乾也费了不少脑筋,他想到国家最年轻的副主席刘少奇,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像刘少奇一样做革命的大事,也不忌讳祖上留下的“子”字名称,就很快给孩子起了个“刘英奇”的名字。

刘占江是挺信三儿子的,因为他有文化,又在市政府这儿公干,自己这几年脸上甭提有多光彩了,所以,这个三孙子的名就有仨儿子给起了,他也不干涉。这在老刘家也算是新鲜事,因为给孩子起名是个大事,一般都是老头子亲自给起的。远的不说,就说自家的头两个孙子吧,大得叫长海,小的叫长河,都是刘占江给起的,不也都活得挺滋润的么。后来三儿子说:解放了,得改新名词。刘占江同意了,就这样,大孙子叫刘建中,二孙子叫刘建国。

刘占江的老伴刘张氏,有个早就过世的姐姐,留下两个闺女,大闺女是个摊巴,一辈子下不了炕,整天躺着,由二闺女护理她。这个二闺女可长得如花似玉,保媒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可这闺女却一个也没谈成,原因是她娘死前留下话了:不管嫁给啥人,必须能养活你姐姐,要一块入家门,穷富不管。这一来,真心想娶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男人,就得细思量了,不管咋说,这也是一个人口哇,病了得管看病,俄了得管吃饭,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费心思。因此,刘莅乾的二表姐的婚事也不好定。

光复的第二年,有个姓于的汉子,不久前刚刚死了老婆,身边只留下一个麻子脸的小姑娘,托人说合,愿意养护摊巴姐姐,刘占江同意了这门亲事。不久,姓于的领着女儿,来到了兴隆沟。简单的办了婚事,在村东头租了一间小草房,这日子也就过上了。由于姓于的是外来的,村里的孩子都跟长海和长河叫二姑、二姑父,这老于家也就成了全屯后辈人的“老于家二姑家”,比他的大号“于海河”还响。

这于海河也是个农村人,平常愿意给人家赶个牛车,爱“白话”,有时耍点小聪明,这在农村就吃香,他的媳妇又勤快,不久,就给他生了个丫头,论序排,是老二,取名仙儿,第二年,又生了个丫头,取名“改样儿”——这于海河总盼着有个儿子;第三年,还真改养了——有福,家里头生了个胖小子。这可是个宝儿,刚满月,两口子就抱着这个小子,来到了姨家。

两家离的近,经常走动,老于家缺个针头线脑的,于家媳妇总往西头姨家跑,亲姨跟妈一样亲,拿啥都没得说。这俩人这次抱孩子来,一是让姨老爷看看这个小外孙,二是想请老一辈儿的给自己的儿子起个名。

一进屋,嘿,正巧,刘占江在屋里呢。这个老头,天要是不下大雨,白天从不在家里,总是拎个粪筐,到处捡粪。他认为:地上到处都是宝,这一个个小粪堆,就是孩子的学杂费。因此,兴隆沟刘占江的粪堆,隔个十里、八里就是一个,这一带地区,刘占江捡马粪,有名!

刘占江见外甥女和女婿来了,也用不着客气,问了声:“孩子壮实?”

“壮实、壮实。”于海河连连点头答应,也不知道怎么的,见了这个姨夫,这于海河就是从心底里往外惧他。也难怪,这刘占江是附近闻名的庄稼把式,年轻时候还给东家要过账,也帮助东家守过院墙防土匪,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要不,于海河能来这儿姨夫家请姨夫给自己的孩子起名么。

刘占江看了看孩子,孩子正愣愣的瞪着亮亮的小眼睛。秃秃的头上,头芯一鼓鼓的在蠕动。不知怎的这小子咧了咧嘴,突然哭了起来。

刘占江脸上露出了笑意:“这秃小子,怕见生——对,就叫秃小子把!”刘占江走到门口,留下一句话后,带上门,捡粪去了。

秃小子——这个名一直叫到上学,于海河才给儿子又起了个大号:于常青。和刘英奇同年生的姑娘,也是刘占江给起的名,老头子嫌这丫头长得丑,随口一句:“丑子”,从此这四姑娘就叫丑子了。

要说这名字,不是老头偏心眼,他确实也起不出啥好名,直想启个好养护孩子的名,这在乡下也常见,什么“老扁”“狗子”“栓子”“柱子”……乱七八着的,叫啥的都有。

老于家接着又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