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935/


夫人脸色一变,历声道:“书云,你给我出来!”

只见跟随小妹的那个丫环战战兢兢地从内室走了出来,随后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往后院跑去了。

夫人道:“书云,你可知道家法么?”

那丫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夫人恕罪,小婢再也不敢了,夫人!”

原来诸葛夫人家法甚严,家中上下对她都敬畏有加。

夫人看也不看她,道:“先到院中跪着罢,等一会再理论。”

转身对姚远道:“既如此,德兴,汝速请薜世伯和盖先生来此,大家一同商议一下,拿个主意。”

姚远告辞去了,走到院中,见那书云正可怜兮兮地跪在石板地上,正要开口替她求情,却见夫人挥了挥手,阻止了他。

送姚远出门后,夫人端坐堂上,令侍婢唤小妹进来道:“你这疯丫头,这般不知深浅,我多次教导于你,要本分稳重、谨守闺训,你却如此不明事理。大人说话,你在内室窃听,是大户人家闺秀该做的事么?”

小妹满面流泪道:“我不想做大家闺秀,我只想做我喜欢的事!”

夫人道:“由着性子胡闹难道就是你喜欢的事么?”

见小妹低着头默默流泪,夫人心里也是一酸:“我知道你的心事,可是……”

小妹哭着打断嫂子的话:“我就是喜欢远哥,怎么啦,我不管别人怎么想。”

夫人怒道:“还敢胡言乱语,快拿家法来!”

听到这话,仆妇们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因为知道小妹的身世可怜,从小到大,夫人还从没动过她一指头。

一位乳母样的老妇人跪在了夫人面前:“夫人息怒,小妹她年幼无知,您说说她就是了,何必动用家法呢,她这么娇嫩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看在老奴的面子上,您就饶了她这次吧,老奴担保她不会再犯了。”

仆妇们立马跪下了一片,都替小妹求情。虽然小妹刁钻古怪,但对下人却是没一点架子,常和他们一块玩耍,有下人犯了小错,她也常到嫂子面前替他们求情,因此大家都很喜欢她,即使她使性子闹了祸,也都愿替她兜着。

小妹大哭道:“不用你们管,让她打好了,打死我也只是喜欢远哥!”

仆妇们大惊失色,几位丫环也不管夫人责骂了,架着小妹就往后院走,首饰、环珮“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小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一路还不停地哭叫:“我就是喜欢远哥,打死我吧……”

夫人脸色灰白,喃喃自语道:“都是我惯坏了她,都是我害了她。”眼泪止不住地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乳母扶夫人至内室坐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慰道:“小妹这孩子命苦啊,夫人,她年纪到了,您也该操心给她寻个婆家了。以老奴看,姚公子人很不错的。”诸葛家合府上下的仆人,一直称呼姚远为“姚公子”,在他任了太守后也未曾改口,也都希望小妹能与姚远结成美满姻缘。

夫人流泪道:“你们哪里知道内情啊。”


申时,诸葛夫人于家中设宴,请薜立、盖顺、姚远共赴,夫人仍端坐于帘后,请薜立主席。

酒过三巡,敬礼毕,夫人开言道:“今天是家宴,没有外人,盖先生也是自己人,总为德兴的婚事,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姚远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薜立说了一遍,薜立首先开言道:“老夫亦认为,盖先生所言极是,这门亲事是门好亲事,且又是左将军亲点,不好拒绝。”

见姚远不语,盖顺道:“明日就要面见主公,允与不允,先生须拿个主意出来,薜老先生与诸葛夫人我等也好参谋。”

夫人道:“德兴,当断不断,必为其乱,你是知书达理之人,切不可意气用事。”

姚远仍是不语,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理解平素处事果断的姚远为何在此事上如此犹豫。

其实姚远身子虽在古代,从小所受到的教育却都是现代的,特别在婚恋观上,他那个时代崇尚自由。就连他的父母都是通过自由恋爱结的婚,恩恩爱家一辈子了,他怎么能接受包办婚姻?况且,他自己也视爱情为极神圣之物,亦是平生理想之一,在他的心里,爱情是不容玷污的。

想了一会儿,姚远一口饮干了面前的酒,站起身道:“吾意已决,绝不答应这门亲事!”话语斩钉截铁、抛地有声。

闻听姚远此言,众人表情各异,夫人忽然没来由的有一种既庆幸又担心的感觉,表情复杂;盖顺则像是觉着意料之中,表情坦然;而薜立则若有所思。但无论如何,大家都觉得像是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还是夫人先发话:“既然如此,我们就想一个拒绝的办法吧,但绝不能获罪于上。”她说的“上”,其实指的就是刘备。

薜立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些醒悟,笑着对姚远道:“不如这样,就说老夫已认德兴为义子,且已定婚了。只是委屈德兴了。”

姚远忙道:“能侍奉老人家,乃远之幸,何委屈之有?”

盖顺道:“此计虽好,然仓促间哪里去寻如此合适的人家?”

他看了一眼姚远,又道:“即使找到,谁知我们先生喜不喜欢呢?”

薜立笑着看了看姚远,又看了看夫人,故意道:“这就要看我们给德兴选的是哪位闺秀了。”把“哪位”二字加重了语气。

原来薜立与诸葛家住得近,走得也很近,小妹又经常到他家去玩,因此对于小妹的心思也多少知道一些,去年在南迁的路上,他也曾见过两人之间打打闹闹的事儿,老人家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来些端晲。

姚远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低下头去不语,以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知道薜立说的是小妹。本来他一直不清楚自己对小妹的感情到底是兄妹之情还是爱情,但今天一见她,忽然明白,这几天自己一直对刘备提出的婚事反感的原因,只能就是小妹,他喜欢小妹,愿意与她共度一生,至于这到底是不是爱情,他还不能十分肯定。他心想,自己不是还暗恋着那个漂亮的女同学吗?到底哪个是爱情啊,他有些迷茫,但现实是,自己短期内是不可能回到现代了,在这个时代,除了小妹,还能爱上谁?

盖顺也看出了点眉目,知道肯定是诸葛家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因为他知道,娶了诸葛家的人,就等于坐实了姚远与诸葛亮的关系,这可比与孙家联姻划算多了,获利也大得多。他满脑子都把婚姻当成了姚远仕途上的筹码。

薜立见姚远窘态可掬,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事,转身对夫人道:“老夫所言如何?”

不料却听夫人在帘内冷冷道:“不行!”

包括姚远在内,大家都吃了一惊。

姚远的第一个反应是,小妹不愿意。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不大可能,在古代,男子的婚姻尚不能自主,何况女子?特别是大族人家的女子,每一个婚姻几乎都与政治有剪不断的瓜葛。况且,小妹好像、似乎是对自己有意的啊,难道是诸葛家嫌自己出身不清?

他头上一下子冒出了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