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经历—和美女一次妙不可言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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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又是寒风萧瑟的季节。春运,那条艰涩的旅程上,有些许记忆,在某个午后,悄悄地泛起,无关爱恋,却如一杯清淡的茶一般,浅啜一口,唇齿留香。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任何联系方式。印象中,只有一袭黑色的风衣,一头飘逸的黑发,一双白玉一般的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长长的月台上,昏黄的灯光下,那远远招摇的手。


品一杯绿茶,丝丝的雾,在透明的玻璃杯上轻轻地飘散,那些藏匿了许久的叶子,在微微泛着绿色的茶水中,轻盈地舒展着曼妙的身姿,升腾,坠落,宛若舞蹈的女子。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也有着这样的气质。


时光逆转。二零零七年春运,我归家的一个日子。广州东站,二楼候车平台。平素喜欢简单的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航空旅行箱,随着汹涌的人潮,找到了我那个车次的候车亭。由于凭票候车,候车亭远没有广场上那般挑拥挤,三三两两的人,百无聊赖地静坐,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兴奋。我放下旅行箱,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抽烟。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车,这两个小时,我可以构思许多章节。就在我渐入佳境的时候,身旁的对话让我很恼火。


“这车停长沙吧?”一个娇柔的女声。


“嗯,一定停的。长沙可是省级站。”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拧得出水来的笑意。这声音让我很不舒服。


“哦,谢谢你呀。”又是那个娇柔的女声。

“不谢,小妹妹到长沙?”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是呀,大哥到哪里?”

“岳阳。小妹妹的行李不少哇,要不要我帮忙?”男人的声音愈发亲昵了。

“这车不停长沙。这趟临客是直达武昌的。”我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瞟了一下地上的那双高帮女靴。


从那双质地细腻的羊皮女靴和修长的腿可以看得出,这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可能我的话很突兀,我看到那双腿往后退了一步。我抬起头,一袭黑色的长风衣,一张清秀的脸,瀑布一样的黑发垂下来,有些惊恐地望着我。


我想一个月没有刮胡子,嘴角叨着一个烟屁股的形象可能真的比较吓人。我平素就是一个看起来严肃,眼神凌厉的人,而我这样深邃地望着一个姑娘,吓着人也是正常的。我垂下头,又说了一遍,这车很有可能不停长沙。


“你怎么知道这车不停长沙?怎么可能不停长沙?”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质问的口气。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缓缓地扬起头,并没有回答,只是拿我的眼睛盯着那张微胖的大脸,喷出一口烟,用中指把烟屁股弹得老远,然后指了指候车亭外面的告示,那个男人拖着箱子转身离开了。再没有回来。我低下头,依然继续着我的构思,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双羊皮女靴呆在原地。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旅行箱,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出门经验的人。常出门的人,有谁会带着这样大一个旅行箱呢?


“你是L425次到长沙的吗?”我没有抬头,问道。


沉默。并没有回答。我抬起头,望着她。这次她没有后退。我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我又低下了头,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不想再搭理这个傻瓜一样的女人了。


“是的,大哥也是这趟车吗?”这个娇柔的女声响起来。


“长沙可能不停,但是一定会在衡阳停的,要加水,有可能要换火车头。”我没抬头地回答。

“那可怎么办呐。”呆了半晌,女声明显地急躁起来。


“衡阳离长沙比较远,武昌离长沙的距离差不多。如果你到武昌下车,然后再乘南下的火车,比较方便,现在北上的票不好买。”


我说完后,看到那双羊皮女靴拉着那与她身材并不相称的巨大的箱子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离我近了些许,呆立在那里。我抬头,望了望她,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在人潮里不知所措。一手扶着长长的拉杆,一手拢着垂到耳际的头发,一双眼睛无助地在人潮里流来流去。


“到这边来吧,那里人多,又有风。”我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位置。


羊皮女靴犹豫了一阵,还是移过来了。


“武昌有亲戚吗?”我没有抬头,问道。


“有的,我姐姐就住在武昌站附近。”


“你最好先给她一个电话,让她到车站接你,武昌站正在改造,比较混乱。另外,你提这样一个大箱子,很难上车的。等一会儿我帮你提吧。”我还是没有抬头。


“嗯。”很久之后,我才听到一声细若蚊蝇的回答声。


然后是电话的拔号声,接着是长沙土话。长沙土话很有特色,一听便知。工作念作更作,我禁不住微笑了。


“你听得懂?”女声问道。

“当然了。”我扬起头,笑了笑。我看到那张清秀的脸上,那对清澈的眼睛。

“你在哪里下车?”

“武昌。”我的话并不多。我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旅行箱上。

“很奇怪是吧?一个男人,用这样小一个箱子?”我笑了笑,问道。

“嗯。”女人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人这一辈子,够辛苦的了,何必带这么多行李呢?”我回答了之后,又低头,点烟。

我并没有随便和她搭讪,她取出精巧的MP4,听着音乐。耳机的效果相当好,我听得出,那是孤独的牧羊人。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场景,能够听这首曲子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


“你喜欢排箫?”我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

“是乔志。赞姆菲尔的吧?”

“嗯!”女人的头点得很快。

“喜欢THEWINDOFCHANGE吗?”

“喜欢!”头点得更快了。

“能谈谈听这首曲子的感觉吗?”我接着问。

“说不上来,只知道很好听!”

“是不是像你站在白雪皑皑的山顶,耳边有山风呼啸而过,目力所及,是一片纯净的白和蔚蓝的天?风在山谷里盘旋,变幻莫测,那种清凉的感觉,带走你所有的烦恼?”


“嗯!”我抬着看了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闪着一种光芒。我一笑,低头接着构思我的文章。


良久,该进站了。这是一个艰巨的考验。我把我的小旅行箱交给女人,我拉着她的大旅行箱,随着人潮向站内走去。


“跟紧我,靠墙走,千万不要走到人群中央。”我回过头对她说。


“嗯。”这是我一天之内,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在拐角处,要上楼梯,我拎着两个箱子,她在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有好几次,人潮差点把她冲倒。如果她那娇怯怯的身子倒地了,可能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只好转身告诉她,拉着我的衣服。就这样,终于到了月台,她一直到了月台还没有松开我的衣服。


“到啦。”我回过头来,望着她还拉着我衣服的手。也许是累了,她的脸孔红扑扑的,松开了手,理了理稍稍零乱的头发。


“你在这个车厢。”我放下她的旅行箱,又开始找我的车厢。然而当我准备登上我的车厢的时候,我回头又看到了她。


“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

“那个车厢已经满啦,我上不去。。。。。。。。”


没有办法,我只好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那只特大号的箱子送上了车。春运的车厢,永远都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座位是根本找不到的了。我在车门边用她的大箱子做成了一个挡板,给她留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然后自己在过道边靠在车厢上。很累。我眯上了眼。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的空间越来越小了。我费力的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努力使自己站得舒服一点儿。然而那车上叫买东西的列车员却还是要不停地往来穿梭,终于我火了。


“靠!还叫不叫人活了?”我一把拦住那个令人生厌的小车。


“哎,你怎么说话的?”那个列车员显然很少碰到这种情况。


“你看看有多少人?你这样挤来挤去的,谁***受得了?”我一把将那小车倒推了回去。

列车员奋袖出臂,摆出准备打仗的架势。我顺手就操起了那小车上的一个啤酒瓶。车厢里的难兄难弟们开始劝阻了。


“你总得让我过去吧?”那列车员看激起了众怒,软了下来。


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女人拉我进了那个我给她构筑的小空间。这空间很小。我和她靠得很近。只能容一个人蹲下来,两个人就只有站着了。


“听音乐吗?”女人递过一只耳机。


“谢谢。”我接过耳机。曼妙的音乐,渐渐地消除了我的怒气。我侧过脸望着车门外那些晃过的风景。在过隧道的时候,我看到玻璃上印着她的脸,那双眼睛望着我的背影,也许望的是车外。


夜很长,长得像那铁轨一样,望不到尽头。我看到她满脸的疲倦。我靠在车厢上,伸出双手撑着对面的车厢,刚好把她环在中间。四目对视。我朝着的有胳膊呶呶嘴,示意她靠在我伸出的胳膊上小憩一会儿。她红着脸摇了遥头,靠在车厢上,闭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呈弧线形。小巧的鼻子。她突然睁大眼睛望着我,我连忙转过头,看车窗外,黑黑的夜。


许久之后,她终于睡去了。她的头渐渐地靠在了我伸出的胳膊上。我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我自己了渐渐地睡去了。等我突然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一条女式的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玻璃上印出来的样子很可笑。我望着她,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看你老是缩脖子,这个门边有冷风的,我给你围上的。”


“谢谢。”我伸手要取下来。


“要谢也是我先谢。等下车的时候再还我吧。”女人的眼里带着笑意。

围巾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我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我闭了眼,尽量不去想任何事情。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快。后来我们一直没有说话。


武昌站到了。

开了车门,寒风里,我看到她在发抖。我取下围巾,给她围上,和她离得很近。远远地看到一个女人走过来,向她招手。


“我姐姐来接我啦。”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跳起来。

“哦,那就好。再见。”我拉起我的小旅行箱,转身离开。

“哎。。。。。”

“什么?”我回头。

“大哥,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她的眼睛,在站台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迷离的光。

“萍水相逢,风过碧水,波不留痕。保重。”我笑了笑,转身便行。

在地下通道的出口,我转身,看到长长的月台上,昏黄的灯光下,那远远招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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