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纪念我的大伯-一个解放军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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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大伯走了,六十九岁的老兵带着些许遗憾走了,不能回老家尽孝,写点东西纪念他老人家,一个解放军老兵。 儿时的眼中,大伯像座山一样,高大、粗壮,满脸落腮胡子,说话像打雷一样,脾气大(我堂哥没少挨他的揍),我总有些怕他。 我小时候不会游泳,5岁时一次我失足掉进村前的小河,大伯冲下河把我救了起来,看到我没事了,抱起我就拿他的落腮胡子扎我,我左躲右藏,乐得他直笑,然后拍拍我得屁股说到:“当秀才的,不是当兵的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伯不让人怕的一面,但我还是有点怕他。(大伯的那句话在11年后得到了应验,我就读的中学是

大伯走了,六十九岁的老兵带着些许遗憾走了,不能回老家尽孝,写点东西纪念他老人家,一个解放军老兵。

儿时的眼中,大伯像座山一样,高大、粗壮,满脸落腮胡子,说话像打雷一样,脾气大(我堂哥没少挨他的揍),我总有些怕他。

我小时候不会游泳,5岁时一次我失足掉进村前的小河,大伯冲下河把我救了起来,看到我没事了,抱起我就拿他的落腮胡子扎我,我左躲右藏,乐得他直笑,然后拍拍我得屁股说到:“当秀才的,不是当兵的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伯不让人怕的一面,但我还是有点怕他。(大伯的那句话在11年后得到了应验,我就读的中学是湖北省重点中学,经常有高校在我们学校“预定”尖子生,考大学时因不想接受严格的军队纪律,拒绝了两所军校的邀请,不过还是选择了跟军事有关的南京航空学院,即现在的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后来我学会了游泳,一到夏天就和一帮小伙伴到村西的小湖里扑腾得不一乐乎。一个游水最快的半大小伙子在水里吹牛:“全村我游的最快!”,正好大伯经过湖边:“我来和你比比”,在一帮子人的加油声中,半大小伙子使劲扑腾,而大伯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像鱼一样轻松超出一半的距离而且越拉越远。

后来才知道,游泳是大伯在部队的重点训练科目。大伯18岁参军,在沈阳军区,是林X的嫡系部队,部队的训练非常严格,训练强度也非常大,部队为打台湾做准备,所以武装泅渡是重点训练科目,每年从5月1日到10月1日,每天5公里的武装泅渡雷打不动。(这方面应该和现在的海军陆战队差不多)。生在水乡,大伯游泳从小就好,到部队后的严格训练严格训练对他来讲不是难事,他还拿过全团武装泅渡大比武的第二名。大伯参军后立过两次三等功,20岁那年提干成为排长。正当大伯准备在部队大干一场的时候,1971年913事件改变了大伯的命运,所在部队的干部士兵大批转业,大伯放弃了组织安排在县城的工作,只不过顺便在武汉“拐带”了我大婶,回到了湖北老家。

回到家,大伯先后做过小队和大队干部,但他的直筒子性格带兵还行,显然不适合带村民,也不适合官场,在发了几通脾气后甩手不干了,成为修理地球的农民。

小时候,除了看大伯游水,还有一件令我雀跃的事就是看大伯打野兔。冬天,下了几天大雪后,天放晴了,就是打野兔的大好时机。湖北农村打野兔通常用火铳,火铳塞好火药后再塞进铁沙子。用铁沙子打的猎物处理起来很麻烦,要一颗一颗将铁沙子剔除来。看到别的猎手用铁沙子,大伯通常撇撇嘴:“不怕铁沙子咯牙!”。大伯从来不用铁沙子,只用一颗钢珠。带上装火药的钢珠的葫芦,背上火铳,通常会有三个跟班,我堂哥、我、还有一条大狗,踏着厚厚的雪地来到野外。大伯视力极好,常常在狗叫之前发现野兔,于是我们开始追踪,地上的积雪令野兔跑不快,又留下长窜的脚印,同时灿眼的雪地也让野兔搞不清方向。进入射程(火铳的有效射程很近,大约50米)后,大伯似乎不用瞄准,枪管顺着野兔的方向移动,砰地一声,野兔滚几滚不动了,狗跑在我们前面叼回猎物,我们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通常,一个上午,打七八只野兔不成问题。回到大伯家里,大婶清理好兔肉,在瓦煲放点萝卜、白菜、辣椒就炖出一锅香气扑鼻的兔肉汤了,在物质缺乏的年代,这顿兔肉无疑是我童年时的美味佳肴。吃完后,大伯还会用草绳绑两只野兔让我带回家,而我回到家自然少不了让爸爸骂我馋嘴。

有时候大伯和爸爸喝酒,喝多了话就特别多,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当兵时候的事,还有当年不能打台湾的遗憾。

我上大学后,看大伯游泳和打猎的机会就很少了,但每次我春节回家,大伯总会提两只野兔或别的野味来看我,而我也只能陪大伯喝几口酒,聊聊天。后来我参加工作,大伯也因落实政策移居到了武汉,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前两天,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大伯知道自己不行了,要我堂哥送他回到湖北老家,回到老家,几天就去世了。接到电话,我的眼泪不由得涌了出来,小时候大伯的一些往事浮上心头,写下这些星星点点的东西,纪念他老人家。

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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