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燃烧 上部、同室操戈 17、

雪亮军刀 收藏 1 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035/][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035/[/size][/URL] 17、 周家院门紧闭,挨着晚饭的时候街面上响了枪,周家的伙计赶紧就关了铺上的买卖,把门顶上。周或科也听着响枪,估计出了事,将库房的二十多条枪取了出来,发给伙计们。 不大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少爷回来,少爷回来,快开门,赶快开门。” 周或科听了一愣,让人把门打开,打发人问道:“看清楚了,真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035/


17、

周家院门紧闭,挨着晚饭的时候街面上响了枪,周家的伙计赶紧就关了铺上的买卖,把门顶上。周或科也听着响枪,估计出了事,将库房的二十多条枪取了出来,发给伙计们。

不大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少爷回来,少爷回来,快开门,赶快开门。”

周或科听了一愣,让人把门打开,打发人问道:“看清楚了,真是少爷回来了?”

来人回话道:“千真万确,还带着几十号人,把团丁的枪都抢了,正在打谷场上头围着呢。”

周或科大惊失色,心说这个冤家,这个瘟神,怎么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站在院子里面来回团团转了两三圈,周或科心想是福是祸,先看到自己儿子再说。

“来人啊,跟我去打谷场看看去。”

七八个伙计便跟着周或科出了周家大院,朝打谷场走去。正赶上打谷场遣散团丁,愿意走的团丁每人领一块大洋,然后四散就走开了。桌子边上,方炳辉拿着一个本子,每领一块大洋,就在本子上摁一个手印。

桌子的后面,周云鹤拿着毛笔在写字,一边写一边问:“叫个啥名,大声点。”

看到周老爷子过来了,边上的兄弟有认识的,赶紧捅了周云鹤,悄声道:“你爹来了。”

周云鹤将毛笔放下,三步并两步,朝周或科跑去。看到一年没见到的儿子,周或科心里是又喜又气,喜的是周家这根独苗没病没灾,活得活蹦乱跳。气得是自己儿子刚回陈家关,就把天捅了个窟窿。

“爹!孩儿回来了。”周云鹤鞠躬请安道。

“小兔崽子,跟老子回去。”周或科跺跺脚,扭头便走。

周云鹤连声叫道:“爹,爹,您走慢点。”

张渡也跟着过去了,低声叫道:“姐夫!”

周或科一愣,扭头一看,认出了小舅子张渡,这让周或科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张渡。

张渡低声道:“姐夫,你先回去,待会儿我和云鹤回家,这事说来话长。”

周或科叹息道:“罢了罢了,你们胡球折腾吧,待会儿回家吃饭。”

话音未落,周或科就领着伙计们扭头走了。张渡低声道:“唉,你们周家啊,个个都是火爆脾气。”

两人回到打谷场,将队伍交给方炳辉带着,张渡特别嘱咐,要让弟兄们受规矩,千万不能扰民闹事,也不许乱开枪。然后张渡和周云鹤就一前一后,紧赶慢赶,朝周家大院走去。

等到了周家大院,门口的伙计看到周云鹤回来了,连忙跑着朝里头报告:“少爷回来了,真是少爷回来了。”

杜福东的父亲杜仁岭早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等着呢,一看到周云鹤和张渡进来,连忙问道:“少爷回来,回来就好,我家福东呢。”

周云鹤躬身作揖,然后道:“福东好着呢,杜伯,我现在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头我跟你仔细说。”

杜仁岭又看到了张渡,连忙打招呼:“这不是小舅老爷们,稀客稀客,赶紧,来人啊,烧水备茶。”

张渡也认出了杜仁岭,客气打招呼:“不忙不忙,我们要先见姐夫。”

周云鹤、张渡穿过院子,进了客厅,上首的八仙桌边上,周或科正坐在那儿呼呼生气呢。看到周云鹤进来,周或科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小兔崽子,你干的好事,给老子跪下。”

周云鹤扑通一声跪下,周或科过去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把周云鹤的鼻子都给打出了血,半边脸肿了起来。周或科打完了儿子还是不解气,从桌上抄起茶碗就砸了过去,周云鹤也不躲开,茶碗砸在脑门子上,豁出一个口子,血乎乎向外流。

“小兔崽子,你知错吗?”周或科被气得浑身发抖。

“爹,孩儿没错,孩儿这是在革命!”周云鹤斩钉截铁般回答。

“革命?你说什么?你还敢顶嘴,反了你。”周或科抡起来椅子就要砸过去,张渡连忙一把拉住,拦腰抱着周或科,硬是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渡道:“姐夫,怨不得云鹤,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安排云鹤做的。”

虽然是张渡的姐夫,周或科对这个小舅子不能太无礼,但周或科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小舅子的怨恨。自己把孩子托付给你,你居然带着他杀团丁,还缴了团丁的枪。这康苾孙是好杀的吗,他可是温四爷的把兄弟,你杀了团丁,缴了团丁的枪,县里面会放过你们,温四爷会放过你们?

周或科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看到自己的儿子晒的黑瘦黑瘦,脸上又流着血,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可一想到周云鹤闯了这么大的祸,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心说周家在陈家关几百年的基业,现在眼看着就要毁在这个小兔崽子手上。

想到这里,周或科又爆发了起来,他站起来,一脚将周云鹤踹倒,大声咆哮道:“你说说,要是县里面追究起来,或者是温四爷找上门来,你怎么办?小兔崽子,我们周家眼看着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你怎么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啊。”

周云鹤倔强地爬起来,硬硬地重新跪下,然后朗声道:“爹,这个不劳您操心,温四那个兔崽子,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呢。”

张渡安抚着周或科:“姐夫,你先消消气,听我把来龙去脉讲给你听。”

这时,躲在门口的杜仁岭才战战兢兢走进来,看到周云鹤被打成这样,心疼的要命,连忙搀扶周云鹤起来,“快,快起来,我给你包上。”

周或科厉声道:“别管他,让他就这么跪着。”

杜仁岭只好呆呆地站起身,退到了一边去。

张渡看着周或科呼呼喘气,也知道自己的姐夫此时肯定是气到了极点,他想了想,开口道:“姐夫,你先别生气,先听我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说。”

周或科强压住怒火,点点头,“老杜,烧水,备茶。”

杜仁岭退了出去,等到他出了房门,张渡走到门边,将门掩上,然后坐了下来,把周云鹤到安庆投奔自己,然后参加北伐,打江城,又跟着自己逃到了上海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张渡讲的简单明晰,周或科越听下去,越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闯下这么大的弥天大祸。

张渡轻声道:“姐夫,云鹤也不容易,跟着我担惊吃苦。可现在我和云鹤已经是通缉的要犯了,革命是死,不革命也是死。你索性就让云鹤跟着我闯上一把,没准儿我们真能干出一番大事来。”

周或科长长叹息道:“唉,这就是命啊。想当初,别人的孩子抓周,有抓秤的,有抓算盘的,这个兔崽子,伸手就抓了杆红缨枪。算命的说,他命属盔钢,是当兵打仗的命,没想到,真给说中了。”

这时,杜仁岭推开门,端了茶盘子进来,给张渡、周或科倒上茶。

“老爷,该掌灯了。”杜仁岭轻声问道。

“嗯,传下去,掌灯,老杜,把这个小兔崽子带下去洗洗脸,脑门子的口子包上。”周或科低声说道。

杜仁岭点点头,带着周云鹤出了门。等他们出去,周或科才无可奈何的说道:“小舅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外话。能不能这样,你要闹什么革命,我管不到你,但云鹤不能跟着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了。明天我写一封信,让他带到武汉,我在汉口有个过命的交情,看来我们全家要投奔他了。”

张渡想了想,“姐夫,这要听云鹤自己的意思,假如他想去武汉,我绝对不拦着。不过,姐夫也不要勉强云鹤,他已经长大成人,应该自己拿主意。”

周或科点点头:“这个小兔崽子,回头我问问他的主意。对了,你带过来的这些弟兄都是打算在陈家关闹革命的?”

张渡道:“是的,他们都是云鹤的朋友,以前是骡子客,我们在铜锣寨碰到他们的。”

周或科叹息道:“你说说,你们一群骡子客,能是温四爷的对手吗?我劝你一句,回头我给你出几百块大洋,给温四爷写信认错,求他放你们一条生路。”

张渡琢磨了一下:“这个不着急,回头再说,姐夫,我的弟兄们还在外头呢,我过去安排一下。”

和周或科告辞之后,张渡回到了打谷场这边,此时遣散团丁的事情已经基本办妥了。张渡把周家发生的事情大致说给方炳辉听,方炳辉顿时觉得后脊梁冒冷汗。

“周云鹤不能走,他虽然年纪小,可身手不错。还有一点,这帮骡子客都是他的朋友,他这一走,队伍肯定就散了。”方炳辉低声道。

“我当然知道,可周云鹤是个孝子,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办呢。此事不能说出去,明天我们见机行事,今晚先住在红石房子里面,另外你安排弟兄们晚上要小心站岗,我担心这几天温四爷的土匪就要过来寻仇。”张渡道。

两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在红石房子里面给弟兄们开了个简单的会,无外乎宣布了一下基本的纪律,比如不能抢老百姓,不许乱杀俘虏,不能乱放枪,行动要听命令等。但张渡能看出来,这帮骡子客不是很服他们两个。

为了指挥方便,七十二个弟兄被分成了三个大队,张渡亲自带一大队,方炳辉带二大队,三大队队长的位置先空着,回头等着周云鹤回来再商量由谁来带。

安排完了这些,张渡又赶到周家,饭菜早已备好,为了招待他们,周家还特地杀了一只鸡,买了一坛子酒。饭桌上面气氛压抑的很,周或科只是闷头喝酒,周云鹤也不说话,这让张渡好不尴尬。

吃完了饭,三个人就去了账房,关上门,点了灯,周或科和张渡分别坐在椅子上,周云鹤垂首站在一边。他们三个要在这里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云鹤,是祸躲不过,现在闯下这么大的祸,你打算怎么办?”周或科问道。

“爹,我打算跟着舅舅,温四那边您别怕,我们现在有枪有人,这次回来,我就打算收拾他。”周云鹤道。

“云鹤,这样吧,这几天,我打算带着人去武汉,陈家关无论如何是呆不下去了,你跟我一起去武汉,我们在武汉再开个小买卖,给你说门亲,你今年已经十六了,该成亲了。”周或科道。

周云鹤扑通一声跪下:“爹,孩儿不孝,孩儿应该在爹爹面前尽孝。可这几年,孩儿耳闻目睹,穷人要翻身,不能再被贪官污吏、土匪恶霸欺负了。孩儿决心革命,报效国家,等革命胜利了,孩儿一定在爹爹床前尽孝。”

周或科心疼地看着周云鹤包着布条的脑袋,血渗了出来,布条上面一片暗红,他叹息道:“你说的什么革命我不懂,但我懂一个道理,谁上台都是一个屌样,上台之前一个劲说好听的,辛亥革命是不是革命,倒是民国了,老百姓还是受穷。后来,不是张三,就是李四,天天换大总统,没一个好东西。”

周云鹤道:“爹,你不懂,我们是共产党,共产党不会是那个屌样的,等我们革命成功了,一定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有地种,有肉吃,有房子住,能读书认字,看得起郎中。共产党和他们军阀不一样,要是共产党上台还是推行暴政,你放心,我周云鹤第一个起来造反。”

张渡心里一热,暗自感叹着,别看周云鹤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可心里想的事情倒是宽的很,中国太需要像周云鹤这样的人呢,需要周云鹤这样愿意为中国前途命运,和老百姓的疾苦去搏命厮杀的汉子。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住了,周或科深深叹息道:“唉,这就是命啊,也罢也罢。爹相信你一次,既然你是共产党,我相信你不会骗你爹,希望你能革命成,也希望你们共产党和那些军阀不一样,上了台不是一个屌样。”

周云鹤连忙磕头:“谢谢爹,孩儿等革命成功,一定在爹爹面前尽孝。”

周或科道:“好了,起来吧,我看这样,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带着伙计去武汉。临走前,我送你二十条长枪,家里的大刀、红缨枪也送你,我另送你四百块大洋,记住,不管你将来怎么样,我希望你们共产党不要欺压百姓,如果你将来欺压百姓,或者你们共产党欺压百姓,那就是欺骗你爹!”

周云鹤连连磕头,泣不成声:“爹,你多保重!”

张渡在一旁也不禁潸然泪下,周或科擦了擦老泪,大声喊道:“老杜,进来!”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