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燃烧 上部、同室操戈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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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残阳西沉,晚风掠过,秋意也就越发的寒了……

镇子外的一片小竹林边上倒是暖洋洋的,几大堆篝火边,一群骡子客兴致勃勃地听周云鹤说北伐军的事情。他们虽然也算走南闯北的,但看到管家和兵、匪还是绕着走的。所以周云鹤说得这些行军打仗的事情,他们听起来格外新鲜。

周云鹤兴高采烈,脸上被篝火映得通红,再加上几两烧酒下肚,他也就格外的兴奋,“你们不知道,那叫一个痛快,老子掂着大刀,第一拨就爬上城楼子,这边一刀,那边一枪,就打死好几个。”

苏大勇听得带劲,鼻涕流下来都浑然不知,“我的孩哦,那枪子也不打你。”

周云鹤白了苏大勇一眼:“干革命的,哪能怕死。枪子专找怕死的,你不怕死,战场上面胆子就壮,胆子一大了,你就不慌,动作也利索,枪子那有那么容易打着你。别插嘴,听我接着讲。”

陈东推了推苏大勇,“让云鹤接着讲,别插话,我看你是鸡下颏子吃多了,这么多话。”

周云鹤又接着道:“我上了城楼子,看到上头有个洞,我就爬上去了,你们猜怎么着。城楼上头插着敌人的旗子,我就让他们把咱们的旗子拿上来,我的孩哦,我砍了他们的旗子,然后挥我们的旗子,那帮兔崽子以为城头已经被打下来了,呼啦一下,全他妈跑了。然后咱们的人就开了他们的城门,我的孩哦,几千号弟兄一下子全冲进了城,小兔崽子,要不是老子砍了他们的旗子,还没那么容易拿下江城。”

陈东问道:“这么痛快,云鹤,你们带我们一起投军吧。”

周云鹤撇撇嘴:“唉,这个就别提了,本来是我们共产党和国民党一起北伐,我们帮着他们打了那么多仗,国民党看我们不顺眼,在江城就对我们下了手,我们几个就逃了出来。这不,想回来咱陈家关拖队伍。”

陈东摇摇头:“民不与官斗,咱们这几十号人,能顶啥用。”

周云鹤有些不高兴:“我日他娘,谁说没用,你们就甘愿这辈子当个骡子客?到处被土豪、团丁还有长枪会他们欺负?”

苏大勇:“云鹤,我跟你干,我的孩哦,天天这么昏头昏脑的过,有啥意思。”

陈东似乎也有些动心:“云鹤,咱们就算要拖队伍,也得有枪才行啊。”

周云鹤道:“枪还不好弄,我们三个有短枪,我记得陈家关边上,去年我还藏了两杆长枪,先弄来,想办法缴了团丁的枪再说。”

有些人开始悄悄议论,有些人倒是擦拳磨掌,这些骡子客们常年在外,平时没少被团丁和长枪会、土匪欺负,所以很多人看到周云鹤说的这些,都觉得这是个报仇的机会。

看到大家有些动心,周云鹤站起来说道:“弟兄们,我周云鹤年纪虽说不大,可也算经了一些事。人活这辈子,我的孩哦,一定要痛快,不痛快,到处被欺负,没屌意思,大伙想干的,明天到地方把骡子和货卖了,跟我们三个一起干。”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观察着这帮骡子客的张渡站起来说话了:“诸位,我是中国共产党派到陈家关搞武装暴动的总指挥,我叫张渡,大家听我说几句。”

张渡的声音不大,但却隐隐透着和蔼,“刚才周云鹤同志说了北伐的事情,可他没讲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北伐,还有我们三个为什么要回陈家关搞暴动。现在是民国十六年了,按道理说,都民国了,为什么老百姓还过着苦哈哈的穷日子呢。就是因为有大地主、大资本家,他们在吸我们的血汗,让老百姓没有田地,没有房子,看不起病,读不起书,这不是我们造反,这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我们搞武装暴动,就是要打倒大资本家,大地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陈东插嘴问道:“啥叫大资本家?”

周云鹤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了一下陈东:“别插嘴,好好听。”

张渡笑了笑:“这位小兄弟问得好,啥叫大资本家?大资本家就是靠着勾结官员发财的有钱人,他们在工厂里面压榨工人,动不动就扣工钱。他们在城里压榨百姓,比如勾结官员,哄抬物价和地价,让老百姓花更多的钱买东西,让老百姓没房子住,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打。”

陈东点点头,众人也听得出神,纷纷叫道:“该打,该打。”

苏大勇窃窃地问道:“那地主都打了,以后我们种谁的地啊。”

张渡道:“孙中山提出了天下为公,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个国家是属于每个人民的,这个国家的财富也都应该归老百姓。但中国是反着的,我们的血汗钱养了一帮贪污腐败的官员,然后他们利用军队和警察欺压百姓,大资本家、大地主也和他们穿一条裤子。我们要交那么多苛捐杂税,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陈东低声道:“人家是官府,咱们是百姓,斗不过人家啊。”

张渡摇摇头:“小兄弟,你错了,你那是封建统治时期的想法。现在是民国,就应该按照现代化国家的样子来。官府算什么,要不是我们交苛捐杂税,这帮人吃什么,穿什么?还不是我们养着他们,可我们交了苛捐杂税,照样吃不饱,穿不暖,没有田地,没有房子住,看病请郎中要花钱,小孩子上学还要花钱。那我要问了,凭什么要我们交苛捐杂税,养一大帮人欺压咱们。”

苏大勇似乎被张渡的话点醒了,“对,反他个狗日的,这世道我算是看透了,当官的都是一帮王八蛋,到处都在闹饥荒,还在征我们的苛捐杂税。这不是逼我们反吗?”

张渡道:“我讲个故事,你们知道明朝末年,就是官府逼得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再加上饥荒,就出了个李自成。当时老百姓打开城门迎接李自成,民谣唱得,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时至今日,任何一个当政者都要明白这句话,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会怎么样?闯王来了不纳粮,闯王来了,都有房……陈胜吴广往往都是被逼出来的,国富民穷的时代,当大地主、大资本家把老百姓逼上了绝路,那么等待当政者的将是一场暴风骤雨的革命。

这条真理千百年来颠簸不破,这是一个关于革命的真理……

大伙的热情被张渡给鼓动了起来,张渡接着道:“我们闹革命,就是要让我们的孩子将来能过得好,要让中国富强起来,不要再被洋人欺负。将来的中国,会是一个富强的国家,人人有吃的,有房子住,能看得起病,读得起书,那个时候,将会是一个和谐的中国。”

第二天,除了七八个老骡子客之外,其他的弟兄都决定跟着张渡他们干。他们来到十几里地之外的漫水河镇,将骡子和货物全部卖掉,然后朝陈家关方向进发。为了将来好识别,张渡他们在镇子上买了不少红头绳,弟兄们剪断了,每个弟兄都在左臂扎了一根。

两天之后,队伍来到了歇马岭,为了行动的隐蔽性,他们打算晚上动手。周云鹤先带着苏大勇和陈东在陈家关外面的小庙找到了去年藏那儿的两支长枪,现在队伍里面已经有三支短枪和两支长枪了。这五支枪,也就是周云鹤部起家的老底子。

行动定在晚饭时,这时团丁都去打谷场后面的祠堂吃饭,但枪却还在红石房子里面放着,门口只有两个看门的团丁。吃完了晚饭,团丁们才会关闭陈家关的寨门,所以这个时候下手是个好机会。

张渡不熟悉情况,所以晚上的行动主要是周云鹤带着陈东、苏大勇两个动手。其他的弟兄利用白天陆陆续续混进陈家关,三三两两猫在红石房子附近。周云鹤戴了顶破草帽,低着头蹲在街对面的茶馆门口,面前摆了个破碗,装成要饭的。

苏大勇和陈东将枪藏在柴火捆子里头,然后也蹲在地上,装成卖柴火的。无惊无险地熬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机会终于来了。祠堂门口,伙夫拿了个破锣敲了敲,团丁便在康苾孙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去祠堂吃饭。

周云鹤注意到了,康苾孙的腰上挂了一把左轮枪,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玩意,周云鹤看着十分眼馋,暗自在心中说道:“我的孩哦,这宝贝老子一定要搞到手。”

团丁们纷纷走了,周云鹤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红石房子走去,门口的两个看门的并没有太留意周云鹤。浑身脏兮兮的周云鹤,个子并不高,长得也不壮,看门的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看门的懒洋洋地从条凳上站起来,大声说道:“要饭的,别往前走了,小心老子崩了你。”

周云鹤将帽子一摘,嘻皮笑脸地说道:“老总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看门的有点没好气,“我说你别往前走了,臭要饭的。”

周云鹤点头哈腰,“是是,老总,我跟你说个事。”

看门的有些厌恶地走近问道:“什么事?”

周云鹤说:“老总,你屁股疼不疼。”

话音未落,周云鹤一个团身,揪住了对方的胳膊,猛然拧腰,再一转身,将膀大腰圆的团丁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对方一下子被摔懵了,整个屁股和背部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屁股差点被摔成两瓣。

另一个团丁一看事情不对劲,从肩膀上摘下步枪,刚要顶上火,就被陈东在后面一脚踹过去,正好踹膝盖弯子后面,当时就不由自主跪倒了。苏大勇从柴禾捆子里面抄出长枪,一枪托抡过去,将他当场打晕。

周云鹤挥挥手,散落在街面上的弟兄们立刻涌了过来,路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弟兄们冲进了红石房子,砸开锁着的木头枪架,将长枪纷纷抢走。

张渡、方炳辉也冲了过来,张渡没想到下手这么顺利,他留下陈东看管俘虏,带着其他弟兄冲往祠堂。

蹲在祠堂门口抽烟的伙夫看到了这一幕,以大帮子人手里拎着长枪,一窝蜂就跑了过来。伙夫当场就吓傻了,脚下直哆嗦,踉跄着冲进祠堂,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闹土匪啦。”

康苾孙还在吃饭,手里拿着个猪蹄,疑惑地问道:“闹什么匪?温四爷?不可能吧,我的孩哦,我跟他可是拜把子弟兄。”

就在他楞神的时候,张渡和周云鹤带着弟兄们已经冲进了祠堂,周云鹤手里掂着驳壳枪,进去之后一脚踢翻一个团丁,然后啪啪两枪,打在房顶上,瓦片和尘土纷纷往下掉。

腾地一下,周云鹤跳上桌子,大声吼道:“不想死的都别动,乖乖给老子蹲地上,老子不想乱杀人,可老子的枪子可不长眼睛。”

团丁们都傻了,有认识周云鹤的,暗自在心里吃惊,心说这个瘟神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去年杀过团丁吗。

康苾孙将猪蹄一扔,油乎乎的手便要伸手掏枪,啪的一枪,方炳辉打中了他的脖子,康苾孙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倒在地上。

“我看谁敢乱动,别摸腰,谁乱动,我就打死谁。”方炳辉厉声喝道。

周云鹤跳下桌子,又跳上另一张桌子,然后跳到了康苾孙身边。康苾孙手捂着脖子,眼看着就在吐气,周云鹤踢了踢,然后道:“来几个人,先救人再说。”

几个团丁围过来,用手按住伤口,还有几个人围过来看。周云鹤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支枪呢,分开众人,这时发现他腰上的枪不见了。

一个团丁摇摇头:“死球了,救不回来。”

周云鹤看了看康苾孙的尸体,心里有些落寞,其实假如他不摸枪,没准会有条生路。周云鹤大声问道:“他的枪呢,那个兔崽子拿去了,给老子交出来。”

一个团丁怯怯地掏出左轮枪,然后递了过去,周云鹤拿过左轮枪,顺势一脚踹翻了他:“胆子不小,老子想要的枪,小兔崽子居然敢下手。”

那个团丁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恨恨地看着周云鹤。

周云鹤看到他眼中的那股子狠劲,有滋有味地问道:“看不出来,胆子挺大的,你叫啥名?”

那个团丁挣扎着站起来:“我叫张绍良。”

周云鹤看他象是号人物,便微微点头:“对不住了,兄弟,刚才下手狠了点。”

这时,张渡也走过来,查看康苾孙的尸体,然后摇摇头。周云鹤大声:“来几个弟兄,把他抬出去。其他的团丁,一个挨一个,在打谷场集合。”

过了一会儿,打谷场黑压压站了一百多号人,周云鹤和弟兄们在四周端着枪,团丁们低声商量着,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几个弟兄按照张渡的安排,从祠堂里面端出一张桌子来,摆在打谷场的一侧。

张渡爬上桌子,然后站起来,看了看下面的团丁们:“弟兄们,我是共产党派来陈家关搞武装暴动的,大家不要害怕,只要你们不乱动,我保证我的人不会伤害你们。你们的头目已经被打死了,何去何从,你们可以自己选。愿意跟着我们的,我们欢迎。不愿意跟着的,每人发一块大洋,放你们回家。但有一条,不许再拿枪打我们,听见没有。”

下面的团丁们又开始议论起来,周云鹤大声吼道:“都他妈别说话了,老娘们一样,真是看不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张渡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愿意回家的,站到这边,愿意跟我们干的,站到那边。”

下面的团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里都在掂量着。周云鹤吼道:“又不是娶媳妇,婆婆妈妈的,都是爷们,给个痛快的。”

又过了几分钟,七八个团丁站了过去,表示愿意留下来参加队伍,但大部分团丁都站到了回家的那边。周云鹤注意到,张绍良站到了愿意参加队伍的那一小拨人当中,这让他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陈家关的老百姓都远远地围观着这一幕,他们也闹不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周云鹤,便早早跑去周家报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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