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审许霆的中国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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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于去年底引发大陆社会激烈争议的“恶意取款案”近日有了下文——不但原来一审判定的无期徒刑改为发回重审,当事人许霆也有望获得保释回家过年。


许霆案的进展也许会令坊间感到振奋,因为从此案甫一开始,无论是法律专家、新闻媒体还是网络民意,绝大多数都站在相较公共机构而言处于“弱势群体”的许霆一方,质疑对其量刑是否正确、有无过重。


对于案件的发还重审,不少人称之为“舆论的胜利”。然而,笔者以为关于本案的探讨不应由此停息:其一,许霆的行为尚未最终定性,每个人仍有成为下一个许霆的可能;其二,外界的参与对法官独立性的影响,仍有深刻反思的必要。


许霆案的特殊性有别于中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既定范畴,因此广州中级法院刻舟求剑式的一审判决并不适用这个“中国司法史上的经典案件”。而广东省高级法院“希望各方共同讨论解决之道”则暗示:舆论监督该怎样做到不妨碍司法公正与独立?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最新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网民总数已达2.1亿,并将于今年初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一。大陆互联网的发达不仅吹动了网络民主的新风,也萌生了网络暴力与网络审判的劣习——“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故事将不断上演。


回头再看许霆一案,网络民意的双刃剑特点再度彰显:在法院按章断案却陷入“法律的陷阱”后,舆论监督此时发挥作用可以促使法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倘若因一时顾及舆论民意而矫枉过正,“民愤”则只会让裁决的天平失衡。


其实,包括崇尚新闻自由的美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有一套防止司法受到媒体失实报道等不良影响的制度。德国学者更曾明确宣示,司法要“独立于新闻舆论”……


网络正成为中国社会走向民主化的标志之一。正如西方古老的法律格言:“正义不仅应当得到实现,而且应当以人们能够看得见的方式得到实现。”尊重法律前提下的舆论监督是帮助立法者与执法者健全法制的有益互动。


许霆案之重审,预示中国司法独立与舆论民意之间关系的变动可能。毕竟,网络民意并非人民陪审员,程序正义的实现却有可能导致结果正义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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