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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5月25日,夜,大西洋。
海沉静得就如同刚刚打磨出来的镜子,反射着幽蓝的月光。天上散布着几朵云,在海面上映出飘忽的倒影。间或有海豚跃出水面,激起一点浪花,随即又恢复平整,海仿佛已经变成一块坚硬的固体。
突然,浓雾中透出一线探照灯光,紧接着,马达的轰鸣声打破了海的宁静,一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战列舰破风而来。
“雷达员,报告方位!”简短的命令出自一个魁梧的美国上校。
“北纬18.5°,西经34.4°”。上士的回答使全舰人神经一紧。
上校莱特看了看他的士兵,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紧张地盯着各种仪器表,他拿过麦克风,沉静地道,“进入预定海域,全舰进入一级战备。报告风向、浪高、可见度!”
“偏北风2级,海面浪高0.5米,可见度3000米,军舰进入预定海域!”一个中尉大声道。
莱特上校微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阵振颤从军舰尾部传来,警报鸣叫起来!
“三号引擎故障,海面发现不明物体!”
“右满舵,撤出预定海域!”莱特上校大声命令道,他知道他最不愿意遇到的事终于还是遇到了。
“右满舵!”“右满舵!”命令在向下传送,莱特上校已经微微感觉到了舰身在向右转,他在心中默默地祈求上帝,口中还一边催道,“快,快!”
“风向变化,风向变化!”中尉的声音在舱中响起,“风向偏西,风力正在增强!风力正在增强!风力6级!风力7级……”
几乎是一眨眼间,大海咆哮起来,海风卷起数米高的浪头打向孤零零的军舰,海浪将甲板上附着的救生艇卷起抛入大海,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罗盘失灵,方位无法判定,方位无法判定!”
“海面风力8级,浪高15米,舰身25度倾斜! 舰身25度倾斜!”
“海面出现大雾!能见度20米!舰尾不明物体正在靠近,舰尾不明物体正在靠近!啊……”
“威利!威利!”莱特上校悲哀地脱下军帽,眼角泪光闪动,全舰官兵立刻明白了望塔下士威利已经牺牲,虽然愤怒,但也豪无办法,只是两眼紧盯着已经不显示任何数据的各种屏幕。
只过了一会,莱特上校便重新戴上军帽,命令道,“呼叫海岸警卫队!发sos求救信号!”
“海岸警卫队!海岸警卫队!我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独狼号,我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独狼号!”无线电中传来静电的丝丝声,无线电员摇了摇头,接着又按下紧急求救信号发射键,但又颓然地放下耳麦,莱特上校已经明白所发生的事,又命令道,“用卫星电话!”
一个中尉抬手一拳将防护玻璃打碎,拿出卫星电话,只一看,便愣住了,“卫星电话信号被屏闭,卫星电话信号被屏闭!”
整个船舱静成一片,只有舱外咆哮的海浪和嘶人耳膜的海风声,莱特上校坐在椅子上,没有了下一道命令,全舰官兵的眼中透出绝望的神色。
“上士,把我的威士忌拿来,兄弟们,我们来干一杯。”莱特上校说话了,但声音却仿佛苍老了十岁。
当上士把整箱的威士忌从舰长舱取来的时候,海面上风力稍小一些,海浪也稍平静了一些,但大家还是依次将杯子斟满酒,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走进了魔鬼的怀抱。士兵们站起来,面向他们的舰长。
“孩子们,很遗憾,我们不能回家了,愿上帝与你们同在!干杯!”莱特上校的话中充满了无奈,但依然还有着指挥官的威严,有着长者的仁慈。
全舰官兵将自己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便火辣的酒却驱不散死神冰冷的目光。
“描图员,报告方位!”莱特上校看了一眼描图员。
“估计我舰目前在北纬28度、西经46度”。描图员迅速测定了海图的位置。
“孩子们,知道我们在哪吗?”上校的声音平稳而慈祥,但却没有回答,“现在我宣布,本次任务失败,全舰官兵弃舰!”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的一道命令。舱中立刻变得嘈杂起来,士兵们忙着奔向舱门,看着所有士兵们忙乱的行动,莱特上校颓然坐在椅子上,“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我不能带你们回家了。”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士兵们冲上甲板,狂风已经使他们站不住脚跟,他们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稳定身子,极力寻找能带他们回家的救生设备,但他们马上失望了,甲板上除了四处流淌的海水,已经空无一物。一时间,绝望的哭声和此起彼伏的落水声一起响起来。突然,一声枪响,一个戴眼镜的少尉已经拔枪向自己的太阳穴射出一颗子弹,一股鲜血喷射而出,头颅受到强大的冲击力,带动身子向左侧飞去,重重地跌在甲板上,士兵们一阵惊叫,恐慌迅速漫延。
突然,黑暗降临在甲板上,受到强大黑暗压抑的士兵们抬头看去,一大片乌黑的物体遮蔽了原本就没有什么光亮的天空,迅速向海面压来,黑色物体的顶部俨然站立着一个巨大身影,“你们看,那是什么?上帝呀,是海神波塞冬还是俄刻阿诺斯?”一个已经抓上桅杆的士兵惊慌地喊着,但狂风将他的声音撕成碎片,随意地抛在空中,没有人注意他的话。而就在这时,海水在狂风的吹动下,掀起一片滔天大浪,扑向军舰,诺大的军舰仿佛象风中的一片枯叶,无力地挣扎了一下,便随着浪头栽进海的漩涡,只泛起一片泡沫,便再也不见踪影。
海风瞬间停息下来,天空中乌黑的物体仿佛凭空消失一身,已然无影无踪,海水失去了狂风的推动,渐渐平息下来,海面平静下来,只有一顶军帽在刚才的漩涡中浮上海面,漂浮在泛着泡沫的海面上,偶尔一尾金枪鱼跃出海面,瞬间又投入大海,带起一串涟渏,见证着刚才发生在这片海域的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