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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裕华把特种作战大队的200名战士按四个中队分成了四个行动组,并按照1:1的比例,从第二独立旅中挑选了200名熟悉鼓楼地区地形的士兵一起参加救援福州城内日本军队控制区内百姓的军事行动:他们把日军控制的地区分成了四片,每个中队负责一片。傍晚,王文钊带着50名特种作战大队的战士和第二独立旅的50名当地士兵出发了:他们中队的目标是西禅寺。

100人的队伍凭借着树木和房屋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行进着。金牛山距离西禅寺并不远,它们的中间地带在这个时候还属于郊区,这里有许多密集的村庄和低矮的民房,只有靠近城市区的地方才可以看到稀疏的楼房。借着落日的余辉,西禅寺内的报恩塔岿然耸立着。在夕阳的映照下,报恩塔仿佛披上了一件五彩霞衣,塔角上金色的铜铃也烁烁生辉,成为指引着他们前进方向的最显著的路标。

王文钊单手提着17式特种自动步枪,身后背着一个大迷彩背包,走在队伍的前面。在他旁边的莫荣林上尉是一位菲律宾华侨的后代,他的祖籍正是福建。王文钊是北方人,虽然他已经在台湾进行过了闽南话的突击培训,但是对于他来说,福建人说话仍然属于“外语”的范畴——他只能勉强听明白几个字。所以,莫荣林就被他“抓壮丁”做了翻译。不然,第二独立旅的这些士兵说话,他可能连一句也听不明白。

17式特种自动步枪是菲律宾兵工厂专门为特种部队研制的制式武器,它与17式自动步枪的主要区别,就是在枪身可以加装瞄准镜、消声器和可拆卸的枪榴弹发射器。进行这种设计,是充分考虑到了特种部队在作战中精确射击的需要和无法携带重火力的特点。为增强特种部队的火力和攻坚能力,钱曙光他们这些负责军工的兄弟禁不住孙嘉诚等人的软磨硬泡,只好研制出了后世军队里普遍使用的枪榴弹。

枪榴弹是可以用步枪或机枪附设的榴弹发射器来发射的一种超口径弹药,是现代步兵携带使用的一种近战武器。它主要由引信、战斗部、尾管和尾翼等几部分组成,与一般意义上的子弹完全不同。不同弹种的枪榴弹战斗部结构是不一样的:破甲榴弹的战斗部采用的主要是空心装药结构;杀伤榴弹战斗部有半预制、全预制破片结构、钢珠结构等多种形式,爆炸以后以破片爆炸生成物对敌目标进行杀伤与破坏。

枪榴弹由于受到体积和重量的限制,所以新材料、新原理、新结构和新技术的应用就显得格外重要。钱曙光他们仿制的是中国DQSPR-40型40mm多用途枪榴弹,战斗部装有预制破片和燃烧剂,其中间位置是空心聚能装药,可以穿透80mm厚钢板的装甲防护:这个性能,可以对付世界上所有现役的装甲武器。可是因为新材料(铝合金材料)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他们只好使用薄钢板来替代铝合金材料,全弹质量由450克增加到了660克,最大射程由200m减少到了140米(由自动步枪发射),而枪榴弹的战斗性能却并没有降低:它的有效杀伤半径仍然保持了7米的有效范围,移动破甲深度射程为50毫米,着角30°时破甲深度为80毫米,穿透率超过了90%。

相对于现在的步兵武器来说,这种武器是绝对超时代的先进武器,属于菲律宾军事委员会规定的“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中的武器”之列。所以17式特种自动步枪只装备了特种部队,而且在军事委员会的要求下,以《军事条例》的形式规定了“紧急情况下必须销毁枪械、绝不能落入敌手”。以特种部队战士们的素质和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很困难。

王文钊现在所担心的并不是完成“控制西禅寺地区”这个任务有什么困难,对于他们这些经过了严酷训练和战火考验的特种兵们来说,这并没有多少难度。他所担心的,是完成设置保护区任务之后,保护百姓的这个新问题:整个分队只有100人,仅相当于一个连队。虽然第二独立旅的这些士兵都紧急换装了自动步枪,但是如果日本人围攻他们的话,这些人携带的弹药恐怕仍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食品!

即使遭到了日本人的围攻,他们也绝对不能放弃百姓自己撤退:因为保护百姓免遭日军屠戮就是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相比之下,杀敌反而是无关紧要的了。对于这些名副其实的“超级杀手们”来说,他们宁可选择杀人!可是“军令如山”,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王文钊目前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去努力完成任务了。而王文钊现在根本无法估计出到底“西禅寺安全区”会有多少人前来避难,他只好命令战士们尽可能多地携带压缩饼干等食物和弹药,不是十分必要的其它装备只好被“精简”下来。如此一来,他的这支队伍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运输队”了:每个人的后背上都带了一个大大的、重重的背包——唯一让王文钊心理平衡的是,其他的三个分队也成了跟他们一样的“运输队”!

王文钊带领的队伍在一路上的村庄里并没有发现日本军队的踪迹。几名当地战士按照王文钊的命令仔细询问了多名老乡,得到是同样的结果:这里并没有出现过日本军队。但是王文钊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100人的队伍仍然按照他的命令,按照潜伏作战队形向前潜行着:先是由五个两人组成的尖兵小组呈扇形散开,前行100米探路,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给大队人马发出安全信号,让大队人马快速通过。

虽然这样行军的速度很慢,但是毕竟部队的隐蔽和安全是第一位的,他们还是在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赶到了报恩塔下。这时候,潜行到报恩塔下、隐蔽在西禅寺北墙外的两个尖兵小组同时向后面的大部队发出了“发现敌人”的手势。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文钊向后面一挥手,后面的队伍立刻消失在了山坡边茂密的林草之中。几个反应慢的第二独立旅的士兵,被跟随在他们旁边的特种兵一把拽进了草丛里趴下来:为了不让这些缺乏训练的第二独立旅士兵影响整个队伍的行动,王文钊采取了“一个特种兵盯着一个第二独立旅士兵”的办法,在路上一边行军一边教他们各种技能和规定,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能因为这些“菜鸟们”的加入而影响了整个队伍。虽然是临阵磨枪,但是在实战中学习也的确是进步最快的方法,这就要看各人的基础和悟性了。有趣的是:其他三个中队的主官也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同样的“盯人战术”:经此一战,第二独立旅的200名士兵中,后来有不少人加入了特种部队的行列。

西禅寺始建于唐代,是名列福州的五大禅林(涌泉寺、西禅寺、林阳寺、崇圣寺、雪峰寺)之一,位于西郊怡山凤尾村。福州东西南北四郊均有禅寺,此寺位于西郊,故俗称“西禅寺”。古寺距福州城中心约有1.5公里。王文钊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西禅寺: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初步估算,占地约有百余亩。透过寺院的围墙,大雄宝殿的飞檐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望远镜里,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日军。

正在王文钊疑惑的时候,前面的尖兵小组匍匐着来到了他的旁边,悄声说道:“报告中队长!日军在寺院东面约200米的山上设有一个炮兵阵地,我们发现了至少三门榴弹炮!”

王文钊听完后不由得大吃一惊:他看过战场通报,说日军的重炮已经基本完蛋了。可是竟然在这里发现了日军的榴弹炮阵地,这对未来发动进攻部队的威胁简直太大了!

他转头对莫荣林严肃地说道:“莫上尉!立刻直接给总部发报,详细汇报这一重大发现,使用加密通讯频率!”加密通讯频率是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它可以越过所有中间的环节,直接向战区指挥中心汇报他们发现的紧急情况。同样地,特种部队主官对加密通讯频率的启用是非常慎重的,莫荣林自参加特种部队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使用加密通讯频率!

莫荣林连忙低声回答:“是!”他快速打开了电报机,一边听着尖兵说出的数据,一边在地图上用铅笔标注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位和距离:使用地图和目测目标距离是这些特种兵们的基本功,他们近距离观察目标的误差不会超过5米。

王文钊的电报震动了整个福建战区指挥部。杨佐田连忙把负责福州战役的第7师师长张福荣少将和福建督军李厚基将军两人招来商议对策:原本认为基本上被摧毁了的日军炮兵竟然出现在西郊怡山,他们需要对日军的真正企图重新做出评估了!

张福荣看着作战参谋送来的地图:上面的日军炮兵阵地已经按照王文钊电报上报告的数据标注完毕。李厚基也凑了过来,却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线条弄得头昏眼花,急忙转头看起了沙盘:这位将军搞政治、玩儿人是内行,可是对于军事,他还不如杨佐田这里的一个普通参谋!

良久,张福荣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日军榴弹炮为105MM口径,城北第二独立旅的金牛山、第一独立旅大梦山防区都在它的有效射程之内!看来,日军选择的突围方向应该是在北面!”

杨佐田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看法。因为海路已经被我海军截断,福建的日军不可能再有援军了。他们选择向北突围,然后进入山区打游击,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既然日军把榴弹炮隐藏下来,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只有怡山这一个阵地!”

福建省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可见福建的山区之多。如果让这些日本人进入山区成为土匪,再想剿灭他们就会比现在困难上十倍百倍!

杨佐田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地图前面仔细端详起来:“日军不会把炮兵阵地设置在人口稠密的地方,只能设在山上,这样才便于隐蔽。我认为他们还会有另一个阵地存在,而且他们只能把它设置在这里!”杨佐田的手指重重敲击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断然说道。

张福荣和李厚基的眼光移了过去:那里是两个黑色的大字——于山!因为除了这里,日军控制下的地方就没有其它大的山峰了。

于山位于福州城区中心,又叫“九仙山”、“九日山”。最高处海拔58.6米,面积11.9公顷,整座山形状如巨鳌,于是有六鳌胜迹:揽鳌亭、倚鳌轩、应鳌石、接鳌门、步鳌坡、耸鳌峰。于山上的名胜古迹众多,有24景如九日台、狮子岩、集仙岩、小华峰等。还有纪念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的戚公祠、平远台、醉石、蓬莱阁,有严复读书处法雨堂。此外,还有不少小巧玲珑的亭榭,如万象亭、吸翠亭、补山精舍等。这些亭榭依岗峦起伏,隐约在松竹花卉之间,风景清幽,引人入胜。

杨佐田继续说道:“日军把炮兵阵地设置在怡山西禅寺附近是经过缜密考虑的:即使我们发现了它们,也将因为担心炮火可能波及到西禅寺这座千年古寺而不敢冒然对它发动攻击!”张福荣和李厚基完全赞成他的这个推论。

“如果是这样,那么日军就等于把于山炮兵阵地的位置也告诉我们了!”杨佐田肯定地说道。

李厚基这时候插言道:“白塔寺!是在白塔寺附近!”

“对,就是白塔寺!”杨佐田点头说道:“于山上的千年古刹,只有白塔寺这一个地方!”

白塔寺,又名定光塔寺,初建于唐天祐二年(905年),是由闽王王审知创建的,后改名为“万岁寺”,五代时是福州名寺之一,明代嘉靖年间,主要殿宇大多毁于倭患。清道光至光绪年间重建,分三大殿:天王殿、大雄宝殿和法雨堂。

法雨堂是人们为纪念后梁时期的寺僧义收“积薪自焚”、舍身求雨而建的:五代后梁贞明元年(915年),福州久旱无雨,禾苗不长。这时来了个游方僧义收,到白塔寺祈雨。他在寺前用木柴堆塔,自己坐在塔上,闭目合十,为民祈雨,3天后,在约定时辰点燃柴塔,义收仍坚持不动,随着火焰升起,大雨骤降,义收安然无恙从火中走下。后来人们就建法雨堂纪念义收。法雨堂还曾做过清朝福建船政学堂的校舍。

白塔,原名为报恩定光多宝塔,是闽王王审知为给父母祈福于唐天祐元年(904年)建造的。传说在辟基时,发现一颗光芒四射的宝珠,所以取名定光塔。初建时塔内砌砖轴,外环木构楼阁,是一座高66.7米的七层砖心木塔。每层的斗栱、云楣、栋梁、栏杆都经过精雕细刻,塔壁和门扉还绘有佛像。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塔被雷火焚毁。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重建时,改为七层八角砖塔,高41米。因为在塔的外面涂上了白灰,故称白塔。

李厚基愤然说道:“这些日本人真是无耻!为了纪念民族英雄戚继光在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率兵支援福建抗倭的伟大功绩,从去年开始,我们在这里动工修建戚公祠,却因为日军的进犯而被迫中止了,整个工程只打了个地基!白塔寺在明朝就曾被倭寇焚毁过,他们的后人竟然在今天又利用这座千年古刹来躲避我们的炮火攻击!”

杨佐田点头说道:“培公的这个义举我已经听说了。等这次战事结束之后,我将向政府申请专款,继续完成戚公祠的工程!象戚继光这样的民族英雄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我们应该让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永远记住他们!”李厚基连忙表示感谢。

杨佐田转头对作战参谋命令道:“给王文钊中队长回电:你部之发现对整个战局意义重大,我将亲自为你中队有功的官兵请功!我现在命令:你部救援百姓的任务延后执行,这个任务总部将派其他部队接替完成!你中队立即接受并执行‘清除怡山地区的日军炮兵’的任务!完成后,将西禅寺防务交给接替部队,你部应立即赶赴于山白塔寺,寻找并清除那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日军炮兵阵地!”

现在离于山最近的部队就是王文钊中队了,杨佐田只好把这个任务也交给了他们。他想了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作战参谋:“再加上一句:‘西禅寺应该已经被日军控制,你部应特别予以注意!战斗开始后,应全力保护西禅寺与白塔寺内僧众。另:寺内建筑属于国宝,绝对不允许破坏,切切!’立刻发出去吧!”

然后,杨佐田对张福荣说道:“我们应该调整一下兵力部署,重点加强北面和东面的防御......”三个人的目光从地图投向了沙盘,开始研究如何重新部署兵力,防止日本人窜入山区。

接到杨佐田的电报之后,王文钊和整个中队的50名战士立刻兴奋起来:终于有仗打了!第二独立旅的士兵们却奇怪地看着处于兴奋状态的“师傅们”,他们很不理解:当兵的应该最怕打仗才对呀!

王文钊命令第二独立旅的士兵们“原地隐蔽、等候接替部队的到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他带领30名战士去清除日军炮兵阵地,莫荣林带领15名战士潜入西禅寺,5名战士负责第二独立旅士兵们的潜伏和警戒。他没有理会那5名“倒霉”战士的吃人目光,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马上带领部队出发了。

西禅寺内的法堂里,方丈圆悟大师宝相庄严、一言不发,正在蒲团上打坐。小泉纯一郎手扶着指挥刀,眼睛瞪着仿佛已经入定了的圆悟大师,脸上却是一副颓丧的神色。

三天前,突然出现的日本兵把全寺的600多名僧侣用刺刀赶进了大雄宝殿里。日军规定他们不许进入天王殿、佛堂、藏经阁、崇德堂、钟鼓楼、祖堂、禅堂和明远阁等地,方丈室和佛堂成为了日军的指挥部,实际上,日军等于把这里的600多名僧侣软禁在了大雄宝殿之中。

日本人也信佛,他们并没有杀害这些僧人。可是圆悟大师却并没有因为保存了性命而有丝毫的喜悦,他这几天一直在心里担心着另一件事:寺中藏有许多珍贵文物,其中的百寿屏风制作精美、工艺精良、书法精湛,为寺宝中之珍品。寺中的藏经阁里还藏有康熙的御笔《药师经》,为镇寺之宝。

虽然圆悟大师是出家人,但是对于这些倭寇的后代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些强盗和海盗的后人,不可能不从他们的祖先那里继承贪婪和残暴。虽然那个叫小泉纯一郎的指挥官表现得彬彬有理,但是他在观看那些金质法器和精美壁画时露出的狼一样的目光,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灵魂。

“又能有多少文明的成分会出现在这些海盗的后人身上呢?”圆悟大师只好这样理解着。果然,第二天夜里圆悟大师就被日军指挥官小泉一郎中佐“请”到了法堂里谈论“百寿屏风和《药师经》等的宝贵之处”,并提出“希望能一睹真容”。圆悟大师只微微一笑,盘腿坐在了蒲团上:福建连年战火不绝,这些镇寺之宝当然不会放置于明处了。小泉的真实目的,他又岂能不知道?

圆悟大师已经在蒲团上坐了一天一夜了,他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一言不发。小泉一郎无奈之下,只好拷打其他僧侣,从几个意志薄弱的年轻僧侣口中,他得知藏匿那些宝贝的地方只有方丈一人知道。可是他对这位老者却毫无办法:摆在他面前的食物和水丝毫未动,他这是在准备“坐化”!小泉明白:对于一个死意坚决的老人,任何办法也是毫无作用的!

小泉一郎出身于日本北海道的文学世家,所以他精通汉语——日本文化本就来源于中华,日本的文学家不研究汉语是不可能成“家”的。借着明亮的烛光,他看着法堂里门柱上的一副楹联出神:

坠地是何代、是何年?马鸣生周末,龙树生秦初,略似片时昏旦;

入门无所惊、无所怖。文殊即寒山,普贤即拾得,原来今世弟兄。

“入门无所惊、无所怖。圆悟大师此时的心境正是如此吧?”他幽幽地说道。

听到小泉一郎的这句话,圆悟大师的眼皮跳了一下,睁开了双眼:这个倭寇竟然有如此深的汉语造诣,令他感到十分惊异:大师动了“劝说小泉改恶向善”的念头。

没有理会小泉一郎脸上惊喜的神色,圆悟大师缓缓说道:“天王殿里还有一副楹联,不知道施主是否能够理解:忏不尽贪瞋痴,蒲团彼岸;参得透色香味,荔子名山。”

小泉急忙恭敬地回答道:“理解,理解!大师,这是劝导世人不要被贪瞋痴蒙住了神智!”

圆悟大师点头说道:“施主的悟性不错。既知此理,施主又何故再动贪念?”看到小泉无动于衷的神色,圆悟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据老衲所知,日本佛学昌盛。施主可知道日本佛学的来源?”

小泉回答道:“日本的佛学来源于中土,是鉴真大师于唐朝年间传入日本的。鉴真大师在日本备受尊崇,并建有多座寺庙来供奉他。我想,如果能把从鉴真大师的故乡带来的佛家宝物供奉在鉴真大师座前,必可使其在日本的声誉空前高涨。‘原来今世弟兄’,中国与日本本为同宗,大师又何必分出彼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圆悟大师摇头叹息着说道:“施主此言似是而非:以武力夺人财货,是为强盗行径。施主虽巧舌如簧,又岂能掩盖?施主已经陷入魔道,切莫再自误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说完,他闭上了双眼,又不说话了。

小泉一郎不由得恼羞成怒:这个老和尚已经把他的耐心全磨没了,既然他不怕死,那自己就成全了他吧!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伸手抽出了腰间悬挂的指挥刀:“大师既然不肯成全,那我就只有把大师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然后,你的弟子们也会跟你一起去做伴!”

听到小泉的这番话,圆悟大师又睁开了眼睛,从容地扫了一眼他手中闪着寒光的战刀:“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对老衲而言,生与死是没有分别的。阿弥陀佛!”他又闭上了眼睛,在那里等待自己最后时刻的到来。

小泉一郎举起了战刀正要朝圆悟大师的头上落下,却突然捂着手腕嚎叫起来,战刀也从他的右手中滑落在石头地板上,发出了响亮的“当啷”声!圆悟大师惊奇地睁开了眼睛,却被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法堂里突然多出来几个身穿“花衣服”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黝黑的步枪。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泉一郎,此时却昏倒在了地板上:这是莫荣林的“手刀”砍在他脖子上的正常反应。血从小泉一郎的右手手腕处流到了石头地板上,却没有人为他包扎。

莫荣林早就使用飞抓翻过西禅寺的围墙进入到了寺院里。外面站岗和巡逻的十几名日军士兵被他们用戴上了消声器的步枪远距离设杀了:因为没有枪声,又是同时“作业”,这十几名日军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就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法堂里的灯光把莫荣林吸引了过来,其他的战士们自动分成了两人行动小组,挨着房屋“清理”去了。

正当莫荣林跟圆悟大师解释原委的时候,一名战士前来向他报告:“寺内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共清理出81名日军,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只有一个活口!”他指了指地下的小泉一郎。莫荣林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他下这个命令是与王文钊商量过的:这里将来是做为难民营使用的,人员和粮食肯定会很紧张。他们既没有人员看管俘虏,更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吃。王文钊参加过远东的对日作战,这样处理日本军人,在他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还是在作战中处理掉的呢?

此时的王文钊也正潜伏在西禅寺东日军炮兵阵地外面的草丛和灌木林里,干着与莫荣林他们同样的事情:30支装了消声器和瞄准镜的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同时吐出了无声的子弹,把日军炮兵阵地外面的9个固定哨全部放倒在地上。然后他们快速前行,接近着日军的炮兵阵地。

由12名日军组成的流动巡逻哨走了过来,似乎发现了异状:固定哨位上没有人站岗!正当他们转向那里的时候,无声的子弹从近在咫尺的草丛里飞出来,准确地钻进了他们的脑袋里。12名日军先后倒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出声音!然后,十几个黑影匍匐前进到这里,把躺在地上的21具日军尸体拽进了草丛。15分钟后,又一队流动巡逻哨的12名日军也被他们采用同样的办法拽进了草丛。又过了5分钟,30名“日军”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穿着日军的军装,但是如果仔细看,他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好象短了许多。这30名“日军”的行动异常迅速,日军的9个固定哨和两个流动巡逻队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这时候,王文钊收到了莫荣林“西禅寺内肃清完毕”的报告。在他的命令下,两个流动巡逻队开始迅速向炮兵阵地的左右两侧移动。他们经过的地方只要有几名日军出现,在他们过去之后地下就能找到几具日军的尸体:他们把消声器装在了手枪上!

王文钊他们很快肃清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两支巡逻队从左右两侧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日军阵地里面: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6门排列在山谷之中的105MM榴弹炮!守卫大炮的日军发现了这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两支巡逻队,几乎同时呼喝起来。王文钊立刻发出攻击讯号:战士们迅速按照前后顺序奔向自己的目标,使用手枪把子弹无声地送入守卫大炮的日军身体之中,然后立即卧倒在地上,一边向目标翻滚着,一边继续向日军射击。

日军的反应也是非常快的,幸存的几名日军很快从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清醒过来,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啪啪”声在日军炮兵阵地上断续地响了起来,又很快消失了: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寂静的黑夜里,枪声会传得很远。隐蔽在附近山洞里的日军炮兵听到枪声之后,纷纷拿着枪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却被无声的子弹击倒在了洞口附近:王文钊他们进入了日军炮兵阵地外围挖好的战壕里,使用装了消声器和瞄准镜的自动步枪封锁了山洞的出口。

对于日军来说,无声的敌人是异常可怕的: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更不知道敌人的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可是声音来了,却比无声的敌人更可怕:他们只看见了两个后面喷吐着火焰的东西出现在黑夜里,快速向洞口移动!还没等到他们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它们已经进入了山洞里面,并在碰到岩石之后爆炸开来:枪榴弹弹体内的无数预制破片四散飞舞,这里顿时成为了血花四溅的人间地狱。巨大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山洞里不断折射并增强,未死的日军耳膜被震裂出血,昏倒在山洞里面。

清理完山洞内的日军之后,王文钊他们在西禅寺外集合,把看守寺院和日军炮兵阵地的任务交给了第二独立旅的士兵,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奔向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于山白塔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