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苏联红色空军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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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2月8日,×××发布了“第21号作战指令”,下达了进攻苏联的作战计划。该计划用12世纪死于东征途中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的名字作为代号,名“巴巴罗萨”计划。它的基本构想是以突然发起的大规模闪击作战围歼苏军主力,占领苏联首都莫斯科及苏联欧洲部分,彻底削弱其抵抗力量。

该计划充分考虑了对空军作战这一要素:一方面,把消灭苏联空军对德国的战略威胁确定为整个作战的战略目标之一,它规定地面部队的进攻顶点是“苏联空军再也不能对德国领土实施突击的地方”。另一方面,将德国空军作为实施进攻的重要手段。第一,规定空军应充当战役战术手段,“进攻一开始,便通过猛烈的突击阻止苏联空军进行有效的活动,并支援地面部队”。第二,规定空军充当战略手段,“必要时消灭”苏联亚洲部分的工业区。

德军情报部门判定,苏联空军拥有的飞机达到12000架,几乎超过德军1倍,其中部署在西部地区的就有5000多架,也略多于德军,德军在数量上讨不到半点便宜。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若不先铲除这个对手,其它一切行动都无从谈起。因此,他们将消灭苏联空军列为最优先的任务,决定从战争一爆发,就以突然、迅猛、坚决的空中进攻突击苏军机场,消灭苏联空军主力,一举夺取战役乃至战略制空权。

德国空军制定的首轮空中突击行动计划十分周密和精致,充分贯彻了德军一贯倡导的隐蔽、突然、重点打击、直捣要害的指导思想。苏联西部地区250公里纵深内有2000个机场,德军能够用于突击的飞机仅有1800架,若对这2000个机场全都进行突击,平均每个机场还摊不上一架飞机,效果之差可想而知。德军的计划是集中力量,主要打击危害最大的机场,尤其是驻扎大批新式战机的机场。苏联空军拥有的少量新式飞机是他们心腹大患。

1941年3月,新任第1航空队情报处长鲁道夫·哈尔德在详尽分析侦听情报和航空情报的基础上,从2000个机场精心挑出66个机场,作为首轮突击目标,在这当中,又挑选出31个驻扎着大批新式飞机的机场(外加若干指挥中心、炮阵地)作为第一波突击目标。哈尔德确定的进攻当日空军攻击目标及任务顺序是:1新式飞机和与之有关的地面机构。2制造新式飞机和发动机的工厂。3装有新式发动机的飞机。4其它飞机。5空军地面机构。6支持陆军。其中,第二项纯属奢望,因为这类工厂大都在德国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以外。哈尔德为每个飞行大队都制定了一套目标档案。

德国空军一贯重视进攻的突然性,这一次同样为此绞尽脑汁。最初,空军坚决要求先于陆军发起攻击,但遭到陆军反对,陆军要求先于空军发起进攻。双方都认为对方抢先攻击将破坏自己进攻的突然性。争来吵去,最后达成妥协:在地面进攻开始的同时,即3时15分,空军派出少而精的部队对苏军新式飞机机场进行第一波突击。25分钟后再展开大规模突击。

为防止战前大规模集结兵力被对方侦知,失去突然性,空军决定将部队集结完成的时间推迟到开战前2天。这样一来,飞机的良好率只能达到70%,因为集结到位的飞机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但空军当局仍坚持这么做,他们的信条是,突然性比数量更重要。为防止泄密,整套计划完成后迟迟未向下级传达,仅有少数高级军官知晓。开战前一天,各军军长才向各联队长和大队长传达,大队长再启封目标档案,下发给中队长和各机组。作战部队的临战准备时间仅有8个小时。

德国空军准备用于对苏作战的飞机一共是3270架,其中2000架是作战飞机,另有1270架运输机、联络机等。德国的仆从国提供有1000架飞机。德国空军仍编成4个航空队,第1航空队支持李勃元帅的北方集团军群,进攻苏联西北部,拥有作战飞机430架;第2航空队支持包克元帅的中央集团军群,进攻苏联西部,经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向莫斯科突进,拥有作战飞机910架;第4航空队支持龙德斯泰特元帅的南方集团军群,进攻苏联西南部,拥有作战飞机600架;第5航空队支持德军驻芬兰的部队,经芬苏边界进攻苏联北部,拥有作战飞机60架。其机型与以往相比无大的变化。

1939年9月大战爆发后,苏联一直得以置身战火之外,但它始终密切关注着战事发展,悉心研究战争的新规律和特点。1939年11月,斯大林为扩大西北地区战略纵深,对北邻芬兰举兵相向,虽最初获胜,但损失惨重。按西方统计,空军以15比1的优势出战,却只击毁芬兰飞机62架,自己折损648架!这一系列直接的和间接的战争刺激,加上斯大林对战祸临近的预感,促使苏联从1940年起,掀起了新一轮国防建设高潮,其中,空军被当作扩军的重点。

1940年1月,A·N·沙库林接替M·M·卡冈诺维奇,出任航空工业人民委员,斯大林亲自指示他“以拼命的速度生产出更好的飞机”。沙库林遵命大规模扩建航空工厂,组织新机种研制,努力扩大飞机产量,加速飞机装备更新换代。1939年初政府航空技术座谈会后形成的飞机研制“百花齐放”的局面在此时开始结出硕果,年轻的设计师们推出一批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并投入批量生产,陆续装备到部队。

其中主要机型是:A·C·雅科夫列夫小组研制的雅克(яK)-1歼击机,参考Me-109和“喷火”式设计,最大时速644公里;阿乔姆·米高扬和米哈依尔·古列维奇小组研制的米格(MИГ)-3歼击机,最大时速644公里,4877米以上性能超过Me-109;拉沃奇金、戈尔布诺夫、古德科夫小组研制的拉格格-3歼击机,最大时速539公里,装20毫米机炮1门,127毫米机枪1挺,762毫米机枪2挺,这3种歼击机均采用单翼,可收放起落架,封闭式座舱,发动机马力超过1100,飞行时速达500至600公里,性能比“依”式歼击机提高一大截,接近和达到Me-109的水平。

轰炸机、强击机的新作品有:伊柳辛设计局由ДB-3Ф中发展来的伊尔(ИД)-4双发远程轰炸机,最大时速426公里,航程3218公里,载弹15吨;弗拉基米尔·M·别特利亚利夫小组研制的别(Де)-2双发俯冲轰炸机,最大时速539公里,载弹15吨;伊柳辛设计局研制的伊尔(ИΛ)-2强击机,装有防弹装甲和极强的火力系统,有23毫米机炮2门,127毫米机枪2挺,还可携带8枚火箭或1吨炸弹,日后风靡战场,被誉为“飞行坦克”。这些新机种纷纷列装,使苏联空军的装备开始发生质的飞跃。到1940年下半年,苏联已拥有飞机工厂28座、发动机工厂14座、部件工厂32座,老式飞机已全部停产。

截止到开战前,苏联空军装备飞机12000架,号称世界第一,其中新式飞机约2000架。这些飞机有1/2即5700架部署在西部地区,其主要部分分别配属给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开战后改称西北方面军,630架)、列宁格勒军区(北方面军,1155架)、西方特别军区(西方面军,1430架)、基辅特别军区(西南方面军,1085架),准备在战时支持西北、北、西、西南四个方向的作战。与此同时,苏军还加强了西部地区的机场网建设,着手在新占的波兰东部和波罗的海沿岸三国新建、扩建250个机场。

6月22日,战争爆发时,苏联空军虽然进行了积极的抵抗但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旧观念积习太深,加上斯大林对战争爆发时间判断有误,使苏联空军同整个红军部队一样,在诸多方面存在着严重弊端。

弊端1:

总体装备水平仍然较低。苏军飞机数量虽然多,但80%是老旧机种,新式飞机仅有20%,歼击机主力仍然是I-15,I-16。这两种飞机根本不是德国空军主力战机Bf-109E战斗机的对手。CB-2轰炸机也存在着速度慢,载弹量小,防护力不足的弱点。苏联政府于1941年2月25日决定组建106个新式飞机团,但实际上到战争爆发也只组建了19个。

弊端2:

飞行员现代化作战技能差。开战前,苏军飞行员仅有15%接受过夜航训练,改装新飞机的工作刚刚起步,改装飞机飞行员平均每人只在新飞机上飞过10小时,刚刚入门。

弊端3:

编制体制不合理。苏联最高当局和空军未能即使从以发生的战争中认识到统一指挥,集中使用的重要性。空军没有于陆、海军平等的空军领导机构,仍将部队分割成远程航空兵、方面军航空兵、集团军航空兵、军航空兵和预备役航空兵,统帅部、陆军方面军,陆军集团军三级都统辖一部分部队。

弊端4:

新机场建设和布局不合理。边境机场建设不是梯次展开,而是齐头并进,结果到开战时仅有少数完工,飞机集中在这些机场上,密度过大。而且这些机场距离边境很近,处于德军炮火射程和空军首轮突击范围之内。

弊端5:

作战思想陈旧,有盲目自大。苏联空军虽然注意到汲取战争实践,更新自己的思想,但非常有限,也并未领悟到现代战争的真谛。一贯重攻轻守的思想始终未变,苏芬战争遭受惨重损失,却不愿正视,反而自吹自擂取得了“伟大胜利”。战后有人写了一本幻想小说《未来的空中战争》,虚构了一幅德国进攻苏联,苏联空军半天内击退进攻、第二天全部摧毁德国航空工业的图景。

官方竟然将其列为官兵指定读物,用以树立胜利“信心”。结果造成航空兵轻敌思想十分严重,作战计划中只有向前方和两翼转场的预案,而没有向后方转场的预案。重战役战术进攻、轻战略进攻的倾向也有进一步发展。1938年6月组建的3个战略打击军团--特种使命航空兵集团军在1940年被撤消,改为主要进行战役战术作战的远程航空兵军。对敌人突击机场的严重性缺乏认识,是其作战思想的一个重大缺陷。

在已经发生的战争中,突击机场以成为夺取制空权的常规手段。苏军自己在西班牙内战、援华抗战和哈拉哈河战役中也进行过,但却被突击机场的艰巨性和危险性遮住了双眼,对其巨大的威力熟视无睹,采取自欺欺人的“鸵鸟”政策。1940年,苏联当局召开研讨未来作战问题的高级会议,空军总局局长雷恰戈夫声称:“航空兵要突袭机场是很困难的,这种突袭大多会遭受挫折。”

苏联当局对战争现实的漠视达到了武断偏执的程度。自1941年开始,以有大量情报表明德国即将对苏联动手,但斯大林坚持认为这些消息是西方为拉苏联下水的离间计,不予理睬,未及时命令部队进入临战准备。

大难临近之时,苏联空军仍同整个苏联军队一起,把头深深扎进自己营造的虚幻世界里。直到6月22日凌晨1时30分,斯大林才终于相信了战争即将爆发的警报,他向个部队下达的进入紧急战备、空军立即疏散机场上飞机的命令。可是,几年犯下的错误不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得到纠正,何况即使是这么一个命令,也由于通信网×病百出而未及时在开战前送到前线大部分部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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