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血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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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那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二年的初夏,我被外派到安徽淮北出差,在淮北一呆就是半个多月,吃饭,住宿等反面条件都相对比较艰苦,好不容易盼到把任务圆满完成,载着荣誉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才跨进家门,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我忙放下行李,抓起电话接听,对方是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小袁回来了吗?”我知道是我们单位人武部蒋部长打来的。 连忙说:“是我,有事吗?” “你才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们城市被洪水淹了啊!”蒋部长急促地说。 “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作为单位预备役战士,我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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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二年的初夏,我被外派到安徽淮北出差,在淮北一呆就是半个多月,吃饭,住宿等反面条件都相对比较艰苦,好不容易盼到把任务圆满完成,载着荣誉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才跨进家门,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我忙放下行李,抓起电话接听,对方是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小袁回来了吗?”我知道是我们单位人武部蒋部长打来的。

连忙说:“是我,有事吗?”


“你才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们城市被洪水淹了啊!”蒋部长急促地说。


“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作为单位预备役战士,我没有选择。


“赶快到单位报到,组织人员去受灾现场!”


“是!”我二话没说,带着疲惫的身躯又往单位赶。


才进单位大门,就感觉不太对劲,原本机器轰鸣的车间厂房变得静悄悄的,来回穿梭的铲车,电瓶运输车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厂区的广场上,整个厂区几乎见不到人走动,我匆忙跑到我们部门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快要退休的副总工程师坐在那里,我连忙打了个招呼,副总见我进来,冲我笑了笑,关切地询问起出差的情况,我简短地作了个汇报,并问起其他人的时候,副总脸上有了点凝重,她告诉我,我们这座城及周边县市近来遭到百年难遇的洪水袭击。北方里下河地区连绵不断的大雨和洪水已经顺着古运河道直接冲进我们这座城市,沿河居民房屋倒塌,受淹不计其数,严重影响了城市的居住和生活安全,市里已经通知各单位组织人力,物力投入抗洪抢险,所以单位今天组织全体职工到南部厂区,运河边做加固堤坝工作,我听了,感到事态的严峻。连忙和副总打了个招呼就跑到对面办公楼的人武部办公室报到。


还没有进人武部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人声吵杂,进去一看,是烟雾弥漫,小小的办公室里坐满了预备役的官兵,我从人头中看见了蒋部长正叼着烟,拿着一张纸在一个个点名,画圈,我大声地喊了一声:“报告!” 蒋部长拨开他面前的人群,笑嘻嘻地冲我说:“好,我的一员虎将回来了。”大家听了逗乐了,因为我是去年刚从部队退伍进厂就参加了预备役了,平时训练站军姿,踢正步对我来讲是小菜一碟,我还是单位业余旗手,每到重大节日,单位就要举行预备役操练和升国旗仪式,我就成了单位的护旗手,我们有时候搞军训,我经常给其他人做示范和演练。蒋部长特喜欢我,经常和我开玩笑要认我做他干儿子。玩笑这一开,下面的战友全有事没事地拿我开心,我也无所谓,论年龄蒋部长比我父亲年纪还大,人有的时候厚道点,人缘自然就好了。


蒋部长点完名后,也不说什么任务,只是说大家马上坐车到郊外去挖土装袋,准备填河拦坝。我们一行二十多个人就走出人武部办公室,准备爬上早就等在那里的一辆十吨大卡车。蒋部长走在我的后面,把我叫住,让我到他办公室,特地找了一双高统胶鞋让我穿上。


我们被车拉到郊外的一个土堆旁,从车上每人拿了一柄锹开始挖土装袋,一直装了一个多小时,天也渐渐黑了,车上装满土的袋子已经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蒋部长接到指示,让我们去城区的一个内河完成垒土筑坝的任务,汽车载着我们和大半车的土袋子开到了指定的位置。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下车一看,心里都有点发紧,这条河是通往市区的主河道,如果这条河道发生泛滥,势必会威胁到全市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河虽然不太宽,但经过多场暴雨和里下河地区通过运河航道倒灌进来的水流却很汹涌,流速很快,我们必须把这条河拦腰切断,阻止它继续向市区内灌水,河道两边的民房已经淹了不少,很多人家熄了灯,估计已经撤退或暂时搬迁,显得四周冷冷清清。


我们开始把一袋袋土袋子从车上卸下来,堆码在河道旁的一条小路边,大家开始忙着擦拭脸上的汗珠,蒋部长急了,大声地喊着:“不要停,不要停,大家赶紧把土袋投到河边,慢慢向河中心延伸!”我试着拎起一袋土袋子,足足有八十斤重,我把它向河中间一点的地方扔去。袋子落水后只轻轻探了一下头就随着急流漂走了。大家见了,面面相觑。


“小袁,你带几个人负责把河床拦住!”蒋部长命令道。军令如山,一个曾经的军人所具备的品格让我毫不犹豫的带领十几个弟兄,跑到河岸,踩进齐膝深的水里,把其他战友们传送来的土袋子一袋一袋地码放,才开始河岸边的水流也比较急,放下的袋子很快就随水流飘走,我建议找一些木棒插入地下,让袋子象钉在桩上一样动弹不了,这个方法很快被采纳。


时间不长,另外单位的预备役战士纷纷,慢慢的整个河堤上站满了人,人们从居民家中找来了电线,拉起了灯火,把十多米宽的河道照的通明。我开始感到了疲倦,一袋一袋地把土袋子码到刚刚打上木桩的河堤上,河的对岸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民兵,居然每个人在额头扎起了红绸,远远望去象敢死队员的架势。有的单位在他们的包干区插上红旗,还有的单位一边搬着土袋子一边唱着革命歌曲,整个河两岸热闹起来,象一个热火朝天的施工工地,俨然没有了那么紧张和紧迫感。


很快我们带来的土袋子用光了,我心想这下可以回去吃饭洗个热水澡了,谁知道当我们把最后一袋土扔到河堤上的时候,在小路的另一侧也堆满了比我们带来更多的土袋,蒋部长大声地告诉我们,那边的土袋是纺织系统的同志送过来的,他们系统女同志多,男同志少,所以分工装袋,具体填河由我们来完成。很多人见了都有点失望,看着湍急的河水心里不免有点退缩。蒋部长不亏是部队培养多年的老军人,他看出大家有了想法,就命令大家原地休息,并派人买来了面包和矿泉水,大家看见食品一个个才感到饥饿,大家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很快买来的食品被哄抢一空。此时蒋部长一声不响走到河边,把没有码放好的袋子整理着,大家看了,心感愧疚,毕竟老部长已近花甲之年,在初夏这个河水还比较冰凉的季节,亲自下水,大家也没多说,把老部长劝上河岸,又重新组织起来,继续把工事向河心延伸。


也不知道干了多久,我只感到我脚下的长筒胶鞋踩在泥泞的河淤泥里,每踩一脚会深深地陷下去,厚厚的淤泥把我的脚牢牢地固定,每拔出来的时候又是那么的费劲,似乎鞋底象粘了一层胶一样,身上的汗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出来,和着粘在脸上的淤泥象戴了一副面具,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晚风吹在汗湿了的身上有点冷,脚下的河水已经开始顺着破鞋缝唐了进去,粘粘的,让本已沉重的双腿变的不堪重负。我们原来的激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无言的,机械地搬运,搬运。但我们的心里都明白,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亲人和我们的家园,我们在无声地保卫着自己的家园。


终于,市委领导和预备役首长来到了现场,他们用高音喇叭传达着父老乡亲和领导们的问候,大家异口同声喊出了“为人民服务!”的口号,抗洪现场又开始热闹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偷偷地跑到附近的一家杂货铺,敲开了本已经睡下的店主,买来了两瓶烧酒和几袋榨菜,大家高兴极了。轮流就着咸菜喝起来,那火辣辣的酒顺着口腔直进胃里,同时在胃里转化成了一股暖流发散到身体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我顿时感到全身的血热起来,大家鼓起干劲,在天即将黎明之前,一条人工大坝横卧在古城内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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