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原子弹梦破灭:英国特种兵奇袭重水工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非常重视特种作战的价值,着手培养了一支训练有素、具有深入敌后作战能力的部队,并成立了特种作战司令部,亦称特别行动署。它专门以爆破、淹没等特殊手段削弱德国的物质力量,因此,丘吉尔形象地称它为“非绅士风度作战部”。这支部队令法西斯魁首希特勒坐卧不宁。1944年2月20日清晨10时45分,一辆满载的铁路渡轮“海多罗”号正颠簸着穿过波浪滔滔的挪威廷斯贾克湖时,忽然间船的甲板下一声闷雷似的爆炸响声,渡船在剧烈的爆炸中摇晃起来,停滞不前。不到5分钟,“海多罗”号便沉下了湖底。


同它一同沉没的是希特勒想占有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的梦想。这一声爆炸声的背后蕴藏着大战期间一个难以置信的秘密行动的故事。这个故事谱写了英军特种作战史上最辉煌、最动人的篇章。


一叶知秋


早在1939年,国际科学家们流传着小道消息说,凯瑟·威廉研究所正在进行一项广泛的企图分裂原子的试验。而希特勒在闪击欧洲之初就四处散播有关德国秘密武器的消息。他多次声称:“我们将使用一种别人不知道的而又能保护自己免受攻击的武器。”英国的情报机构也认为美、英、俄以及西欧物理学家的脑子里藏着原子弹的雏形。英国军界普遍的看法是,最有可能把部件组装成原子弹的国家是德国。对德国发现链式反应起决定性作用的奥托·哈恩认为,轰击原子核是可能做到的,只是代价巨大。在当时,首要的条件是要有一个独裁者统治的集权国家,独裁者可以调用全国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投入到制造原子弹的巨大工程中去。而条件最具备的是希特勒,他不可能坐失良机。


1939年9月初,库尔特·迪博纳尔领导的德军陆军部已经把德国的裂变研究集中于它的管辖之下。库尔特·迪博纳尔请了一位名叫埃利希·巴奇的年轻理论物理学家和另外两位物理学家共同筹划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讨论一项武器工程的可行性。


9月16日和9月26日,德国科学家在柏林连续开了两次会议,讨论制造原子弹的可行性,并制定了所谓“从事利用核裂变实验的准备工作计划”。会议决定,由世界上最权威的原子科学家之一玻尔的得意门生维尔纳·海森堡主持理论研究工作,巴奇负责测量氚的撞击截面以确定重水使第二代中子减速的有效性,哈特克负责研究同位素的分离。其他人则分别进行实验以确定其他重要的核参数。陆军部将把1937年建成的设备精良的威廉大帝物理研究所接管过来,并且给它拔出了足够的资金。


同年10月,英安全协调局列出了一份“德国一直在进行试验的武器”的清单,其中,从滑翔鱼雷、弹道火箭到“利用原子弹能作为高爆炸药”一应俱全,而原子武器被赫然列在第一位。情报部门的首脑断定,希特勒在可能的情况下,将使用空中力量和“可能使用带有新的秘密炸药的炸弹”来摧毁英国。这绝非危言耸听,德国确实在加紧进行核武器的研制工作。


与此同时,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玻尔和挪威的维莫克工厂。因为,重水是用于取得铀235制作过程中控制原子核反应的理想减速剂。但当时盟国没有获得足够量的重水,且提炼重水则需要一年半时间,只好用石墨作代用品。而英国的报告证实一个名叫汉斯·的德国物理学家在小规模的试验中已成功地将重水用作控制原子核反应的减速剂。德国陆军部估计一座反应堆大约需要5000公斤重水。1939年初, 挪威的莫克化工厂是世界惟一的重水生产中心,而它的产量每月只有10公斤。


英国安全协调局首脑斯蒂文森一直关注着德国的原子弹研究。1939年,他在一项有关法本财团的研究中发现,这家德国化学联合企业已悄悄地向挪威维莫克化工厂投资,条件是法本财团拥有无限期的专利购买权和化工厂的年产量增加10倍。1939年12月,即在法本财团正式提这项重要要求的一个月之后,法国谍报机关派遣斯蒂文森的朋友、银行家雅克·阿利尔去了挪威维莫克化工厂,要求该厂为约里奥·居里(居里夫人的女婿)正在主持试验的一个原子反应堆提供重水。1940年2月,维莫克化工厂向巴黎供应了第一批重水。

1940年4月9日5时许,2000名躲在停泊于丹麦朗厄利尼附近运煤船里的德军突然冲上岸来。紧接着,德军主力部队通过莱斯威格――霍尔斯坦地区进入丹麦半岛,于黎明之前越过了边境线。在德国的突然袭击下,丹麦很快失陷。与此同时,挪威也落入德军之手。当年5月,德国人占领了挪威维莫克化工厂,法国的重水供应被切断。德国人的用心昭然若揭。


美国和英国最高当局一下子面临两个危机:一是世界上最权威的原子科学家之一玻尔被德国控制;二是生产重水的挪威维莫克化工厂也为德军所占领。这是否意味着德国可能先于盟国制造出原子弹呢?罗斯福和丘吉尔对此忧心忡忡。英国当时的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不无忧虑地指出:“这意味着希特勒决意将恫吓付诸实施。”


群策群力


德国的原子弹计划开始启动。


1941年9月,海森堡在莱比锡收到从维莫克化工厂运来的重水,他立即进行试验。试验结果证明,原子弹的研究将取得成功!海森堡对自己的结论感到吃惊和不安,他深知原子弹的巨大威力对战争中的德国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利用到哥本哈根开会之机拜访了导师玻尔。他知道玻尔与盟国有联系。海森堡告诉玻尔,制造原子弹不仅是可能的,而且经过技术上的努力已经不难实现了。玻尔对此感到非常震惊。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结论,海森堡把一张德国正在研究建造的实验性重水反应堆的图纸交给了玻尔,并以这种方式间接地向抗击德国的盟国发出警告,告诉他们德国在核武器研究方面的进展已接近得到链式反应。海森堡的警告无疑加速了盟国在研制原子弹方面的努力,同时也促使英国决心采取果断措施,拖住德国研究原子弹的步伐。


华盛顿也在关注着德国原子能研究的进展。领导美国原子弹研究计划(“曼哈顿工程”)的格罗夫斯将军也一直为德国会比自已先制出一种核武器而担忧。因此,他坚持尽可能充分了解德国人在这方面的进展情况。他推测德国人对原子能非常感兴趣。这种推测从维莫克化工厂年产重水量从1400公斤增加到4500公斤以及运往柏林等事实中得到证实。于是他通过美国陆军部将此事报告给艾森豪威尔,建议或破坏维莫克化工厂。


如何摧毁维莫克化工厂和破坏它的重水储存,这个问题成了英国战时内阁考虑的首要问题。英国人一直在寻找毁掉维莫克化工厂的时机。斯蒂文森在德国占领前即考察过挪威的巴伦山。巴伦山是抵御入侵者的天然屏障。斯蒂文森建立了一条从挪威维莫克化工厂到伦敦的逃跑线路。英国空军参谋部报告,由于这个化工厂四周为丛山所包围,使用现有飞机进行直接瞄准目标的轰炸是行不通的。这是特种作战部队干的活。


来自丹麦和挪威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玻尔说:“每同德国科学家接触一次,都加深了这样的印象,即德国最高当局非常重视原子能的军事意义。”当第一批常规炸弹落到伦敦时,英国陆军参谋部收到一份惊人的情报,说德国人又命令挪威维莫克化工厂增加重水产量。在此情况下,英国最高当局终于下决心毁掉挪威维莫克化工厂。


知人善任


精选此次行动的人员是计划成功的关键,为此,斯蒂文森在加拿大的荒原上开办了一所新的“危险任务学校”。在那里,爆破人员学习怎样执行敢死队的任务。这时,他最需要的是战斗在当地的内线人员。


36岁的化学博士利夫·多伦斯达德,挪威人,是按斯蒂文森建立的逃跑路线成功逃出的人员之一。在二战爆发之前,他结识了很多德国籍原子核物理学家,并同他们交往密切。战争开始不久,挪威即被纳粹占领,他极不情愿与德国人共同在维莫克化工厂从事生产重水的实验,他是了解德国原子武器生产进程的第一个外国科学家,他熟悉维莫克化工厂的布局。1941年底,他在挪威地下组织的协助下几经周折来到伦敦,成为英特种作战司令部的成员,后来参加了破坏维莫克化工厂的行动。


挪威人艾因纳尔·史吉纳兰德被英特种部队总部召到伦敦。艾因纳尔身材魁梧,头脑冷静,遇事沉着,并且是个滑雪能手和神枪手,具有反法西斯的坚强决心和毅力,这一切对于他将要承担的任务至关重要。更为有利的是,他过去一直就住在维莫克化工厂附近,并且他的兄弟和几位好友在那里身居要职。


奥德·斯培海姆,挪威船主的儿子,在德军入侵后乘船逃到了英格兰。经过斯蒂文森的专业培训,他又返回挪威,代号为“干酪”。他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是报告敌人海军的动向。在探明正待命开进大西洋的德国军舰“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的位置之后,盖世太保的无线电监测人员也发现了他,将他包围在距克里斯蒂安森德国海军基地96公里的一个农户家里。幸好,在一个名叫索菲·洛维格漂亮姑娘的掩护下,两人扮作一对恋人坦然地走出党卫军的包围圈。脱险后,奥德长途跋涉到中立的瑞典,向斯蒂文森的朋友汇报了情况。在此之后他又一次被空投到挪威,负责把维莫克化工厂附近的一名游击队员艾因纳尔·史吉纳兰德带出来。1942年3月10日,伦敦收到电报:“已弄到一只船,准备驶往英格兰,请提供空中掩护。‘干酪’。”此时,奥德正和艾因纳尔沿着一条大河顺流而下。他们劫持了一艘620吨的近海轮船“加尔特松“号。一周以后,在一架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的掩护下,他们驾船驶往英格兰东部港口阿伯丁,并随即前往伦敦的英军特种作战司令部。

在特种部队总部,艾因纳尔同利夫·多伦斯达德博士见了面。利夫博士以一个学者的务实态度向他描绘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图画。维莫克化工厂地势险要、结构复杂。它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灌的坚固的土层楼房,建筑在有300米深的一条峡谷边缘上;所有进出的通道和这座工厂本身都有经过特别挑选的德国兵守卫。而化工厂四周,则环绕着飞鸟不得过、猿猴愁攀援的悬崖绝壁。的确,要想越过那峭壁和德国哨兵,炸毁这个化工厂很困难。会面后,有人问艾因纳尔:“你认为能破坏维莫克化工厂吗?”他平淡地回答:“我们当然愿意试它一试。”


之后,艾因纳尔在英国特种作战训练中心接受速成训练。用一个月的时间出色地掌握了必备技能。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艾因纳尔搭乘一架英国轰炸机,飞抵挪威上空,在他家30公里处跳伞而下,然后滑雪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家中。他的任务是搜集一切有关维莫克化工厂的情报,并发回伦敦;等突击队一到再联合行动。通过他兄弟的介绍,他在维莫克化工厂找到一个工作,主要是建造一个新的堤坝以增加重水的产量。他通过那些最可靠的朋友,大胆谨慎地开展工作,吸收同志,发展组织,建立了一个提供有关工厂的各种消息的“情报网”。这些消息立即发往伦敦的中央情报机构。


血的代价


艾因纳尔报告,近年工厂里生产的重水迅速增加,而且每月一次用轮船把重水运往德国。英国战时内阁知道,若德国人首先研制成原子弹,那么英国必然成为第一个受害者。因此,必须尽一切努力拖住德国人,设法使维莫克化工厂的生产瘫痪,把生产出的重水炸掉,就成为英国迫在眉睫的重大任务。丘吉尔下令:立即向维莫克化工厂发动突击队袭击。负责特种作战的科林·宾格斯和安全协调局首脑蒂文森指挥这项行动。


英国联合作战部尽管在敢死队行动方面颇有经验,但向挪威派遣特种突击队,去完成这样一个异常艰险的任务还是首次。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横贯挪威全境,每座山峰都充满着生死未卜的危险。接近极地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空,气流变化莫测,使挪威成为欧洲一个最不利用空降式滑翔部队来发动进攻的国家。作为攻击的重要准备工作之一:特种作战部根据艾因纳尔的情报,在利夫博士的协助下,制作出一座与真实的维莫克化工厂内重要设施、厂房位置及结构都相同的目标模型。这样,“燕子”行动计划终于组织起来了。


斯蒂文森在加拿大多伦多附近一个叫做“小挪威”的地区,从一大批流亡的挪威地下特工人员中精心挑选了能胜任此次行动的4名特工。1942年9月,这4人完成了空投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当时英国轰炸机曾再次载了这4名“燕子”飞临挪威上空,准备跳伞,但都因云层太厚、能见度差而返航。


1942年10月24日傍晚,突击队员在飞机起飞前几分钟内得到通知,立即登上飞机,经过几小时的飞行之后在夜色中跳伞降落了。4人差不多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飞机投下的散落在各处雪地里的装备找齐。此后的15天,队员们都是在海拔1300米的雪山上度过的。为了把装备搬运到预定地点,他们白天每人要拖运54公斤重的装备,而且要在同一条山间小路往返三次;夜里只能冒着零度以下的严寒,在雪洞里睡一会儿;每人每天的配给口粮只是一小片干奶酪、1小撮磨碎的燕麦粉和4块饼干。


在11月9日,心急如焚的英国特种作战部终于收到电报:“燕子”们已在维莫克化工厂附近安排就绪,也已同艾因纳尔取得联系,并做好了用无线电和着陆信号作为标志来迎接滑翔部队送来的突击小组的准备工作。同时,艾因纳尔在电报中说:“德国人要运走储存的全部重水,看来其重量已能够满足柏林目前的需要。”


情况严峻、时间紧迫。斯蒂文森确定使用2架滑翔机,由2架轰炸机牵引,袭击人员分为2组,每组16人。11月19日,2架哈里法克斯轰炸机,每一架牵引着一架满载突击队员的滑翔飞机从苏格兰最北部的机场起飞了。但24小时之后,英国情报部门截获一份德国公告:“昨天,两架英国轰炸机和滑翔机飞越挪威南部,被德国空军战斗机击落,敌方人员全部被歼灭。”这一消息令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参谋们目瞪口呆。原来,第一架飞机由于导航设备发生故障而无法接收地面信号,只得靠地图推测飞行,结果飞入密云层,机上结冰,失去高度。到斯塔万格北部时,牵引绳突然断裂,滑翔机在黑暗中迫降损毁,16名突击队员中有8名从残骸中爬了出来,4个在德野战医院里身亡,另4人被处决。第二架滑翔机因牵引的轰炸机撞在山上而被迫着陆,14名幸存者全部被德军枪杀。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一名德国军事情报官员在搜查飞机残骸时,发现了一张地图,而且在重水工厂所在地维莫克镇上划了红线。于是德国驻挪威的帝国总督约塞特·泰鲍温和部队司令官冯·法尔根霍斯脱立即赴维莫克镇亲自视察防务。纳粹党卫军在附近地区大肆搜捕,只要谁有一点点亲英的嫌疑,立即予以逮捕。艾因纳尔只得出去暂避风头。好在他们没有抓到一个“燕子”突击队员。


“燕子”们的食物所剩无几,无线电的电池也快用完了,但他们仍坚持在海拔1300米的山区里。每个人不是发烧就是胃疼。几英里外的艾因纳尔被盖世太保追捕得很紧,但每隔几天,他都在黄昏时离开伪装在雪地中的小茅屋,滑雪下山,去会见维莫克镇一带可靠的情报员。


“燕子”行动陷入困境。


不负众望


在伦敦,陷于绝望的联合作战部只得一切从头开始计划。科林·宾格斯仍决定派出另一个袭击小组。他从挪威皇家陆军的志愿人员里选出一批队员并进行充分训练。他们破坏的主要目标是维莫克化工厂的18个不锈钢的高浓缩电池和重水罐。当时,美国的物理学家已经掌握了可以放到武器里产生快速连锁反应的技术。因此,盟国在与德国的核竞赛中能否取胜,关键在于特种突击队的行动能否成功。


科林·宾格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下令马上行动。


1943年2月16日,由6人组成的“枪手”突击队伞降到了距维莫克西北45公里一个结冰的湖面上。由于他们没有得到“燕子”的接应只好先隐蔽起来。但很快食物和电池都用完了,他们先去了与山下艾因纳尔和伦敦的联系。于是,他们决定趁夜色冒险下山和艾因纳尔联系。当6个人来到斯库利凯湖边时,天气骤变,下起了暴风雪。他们只好在一间小空屋中饥寒交迫地度过了5天。第6天,大雪终于停了。6名队员强忍着饥寒艰难地滑行。突然,两位滑雪者的身影跃入眼帘。“糟糕,德国巡逻兵。“大家立即做好射击准备。等来人滑到眼前,竟然是“燕子”队员,大家忘记了疲劳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一起。现在10名突击队员聚齐了,加上山下的艾因纳尔共有11个挪威人在一起共同战斗了。重任就落在他们11人的肩上了。


不久,艾因纳尔传来一个鼓舞人心的情报。情报说德国人根据某些理由认为上次的伞兵空袭不是针对维莫克化工厂,而是针对一座建在工厂附近的水坝的。因此,100多名新来的警卫大部分被部署在水坝上,只有12人被派到工厂来。此外,艾因纳尔还摸清了工厂里德军警卫的位置及换岗时间,每一扇大门的开启方法以及工厂附近的有关情况。可是要去袭击的人员要穿越好几英里长的雪封的崎岖的森林区,往下爬300米进入峡谷,涉过急流险滩,再登上300米几乎是岩石的笔直峭壁,才能到达通向工厂的铁路堤岸。峭壁上装有不少警报器,一不小心碰到它们,工厂里所有的探照灯便会立刻四下搜索。显然,突击队要闯的是龙潭虎穴。


2月27日,队长罗尼宣布了最后行动的命令:“全体人员一律穿英军制服,分为两组:掩护组和爆破组。晚上8点准时出发。每人带两片氰化钾,任何人在可能被俘时都必须服毒,不能让德国人抓到一个俘虏。“


晚上8点,“燕子”悄然踏上了征程。由于他们带着敏感的爆破炸药,提心吊胆地徒步走过了积雪覆盖的森林,向下滑过多险的雪地来到峡谷的底部,又一步一滑地摸过横在冰块翻滚急流之上的“冰桥“,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冰封的岩壁。过这关有三点难度:每人独立爬崖谨防炸药爆炸;一定不能碰到警报器;必须在2小时之内完成。队员们小心翼翼,凭借精湛的冰雪技艺幸运地抵达峭壁的顶端。他们沿着铁路堤岸向前爬行。到距工厂460米之内时,可以听见工厂机器的轰鸣声。大家调整一下,到了换岗时间,罗尼悄声向大家明确了各自职责后,果断下令:“开始行动!“


一个紧握一把切割螺栓用的大钢剪的队员径直奔向工厂大门,就听一声“咔嚓“的脆响,铁链和销应声而落。队员鱼贯而入。5个人端着汤姆枪,占据了有利地势。一旦警报响起,他们就立即把冲出来的卫兵干掉。


由于多伦斯达德博士制作的目标模型和工厂的实际情况丝毫不差,罗尼率领的爆破组只花了不到3分钟就找到了安装电缆线的通道。它一直通向毗连浓缩铀部门的一个房间。在黑暗中,罗尼与他的两个手下走散了,但他继续和另一个人沿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向前爬行。

这时,在最重要部位――高浓缩车间的通道处,一个迷迷糊糊的警卫只觉得脖颈一凉便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此刻,夜是那么静,计划正在慢慢铺展开来。接着,罗尼迅速地巡视了储藏罐、管道、机器和高浓缩电池,并在爆炸能造成最大破坏之处放上炸药,一切都如他在英国训练时在这些东西的复制品上所做的一样。正在这时,听到一声玻璃的破裂声,有个人踢碎了地下室的窗户,罗尼正要开枪,但及时认出来人是走散的助手。罗尼时刻都在担心的警报器一直没响,他检查了一下引爆雷管,用颤抖的双手点燃了导火索。他告诉那名挪威籍卫兵快逃,自己则带着手下人飞奔至地下室门外约18米处,趴在一堵钢筋水泥墙的后面。几乎就在同时,他听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硕大的混凝土墙中这声音显得很低沉,但大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颇有讥讽意味的警铃声响成了一片,酣睡中的德国兵乱作一团。不待他们从房子里挤出来,守株待兔的掩护组就破门而入,一阵强火力扫射,12名德军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呻吟声,就统统命丧黄泉了。而另一些德国警卫和挪威籍卫兵从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套上衣服拿上枪一窝蜂地冲进通道。一时间,工厂的警报声、卫兵的警笛声、武器的碰撞声和卫兵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整个工厂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乱哄哄一片。趁乱,罗尼和他的队友们紧贴着通道的墙壁向外跑去,竟和冲进来的德国兵擦肩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11名突击队员花了几个月时间历经千辛万苦拉响的这一沉闷的爆炸声,终于令德国人耗费数年建成的重水实验室在几秒钟内陷入瘫痪状态,也最终让450公斤极其珍贵的重水从炸毁的水槽中流出,顺着工厂的污水沟走了。


几小时之后,德军驻挪威司令官冯·法尔根霍斯脱将军气急败坏地来到维莫克镇,赶到工厂,在视察了被爆炸的现场之后怒吼道:“我一生中还没有见到过被破坏得如此彻底的现场。“近乎发疯的将军一面咆哮,一面下令搜捕破坏者。随即,一个整师的德军开到维莫克镇,雪地巡逻兵和侦察机也对周围地区进行了严密搜索。所有通住工厂的公路及山间小路都被封锁,盖世太保对工厂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居民住宅进行逐门逐户地搜查,可惜他们全都一无所获。


对工厂成功地进行了爆炸以后的几分钟内,“枪手”突击队中的5名队员按预定计划迅速地撤离了现场,换上了滑雪板,向瑞典方向疾驰而去。他们马不停蹄地滑了两天两夜,经过了常人难以克服的艰难路程终于滑入瑞典国境,然后安全地飞回了伦敦。另5名队员根据当地游击队的安排,分散到各地进行地下抵抗活动。他们同德国的巡逻队不断地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艾因纳尔则隐居到山洞藏身处,根据伦敦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要求,立即把炸掉生产重水关键设备的辉煌战果电告伦敦,尔后仍留在原地,继续监视维莫克化工厂的活动。


关于这一行动的报道简直大快人心。从奥斯陆传到斯德哥尔摩的新闻说:“进攻的地方被彻底破坏,所有的设施都已无法使用。“以后从瑞典传来的消息更振奋人心,当地媒介纷纷声称这是开战以来,盟军特种部队立下的最惊险最重要的战功之一。


斩草除根


1943年底,艾因纳尔发来的密报说:维莫克化工厂通过一年的修复又重新生产重水。几乎一收到电报之后,伦敦立即派皇家空军进行空袭,美国第八航空师的飞机立即起飞轰炸了这家工厂的发电站,大家都试图炸掉它。但屡次猛烈的突袭都未产生多大的效果,而付出的代价却很高,牺牲了许多轰炸机飞行员和挪威平民。在这以后德国人决定把所有维莫克化工厂提炼重水的设备和储存重水统统搬迁到德国的一个地下基地。


显然,不能让德国人转移重水的计划得逞。在这种情况下,丘吉尔又将信任的砝码放在了“燕子”上,因为他们卓越的表现足以担当此重任,没有人能代替他们。特种作战司令部再次担起了破坏并切断德国的重水供应的使命。


留守在挪威维莫克化工厂附近的艾因纳尔接到特种部的命令后就立即投入行动。他多渠道多层次调查打探,了解到有一批相当于6个月产量的重水(约613公斤)将于1944年2月从维莫克化工厂运往德国。他立即电告伦敦,请求借此机会袭击德国的重水运输线,而不必再进行一次破坏工厂的尝试。他的请求很快得到伦敦的批准,艾因纳尔负责具体策划。


于是,艾因纳尔与潜伏下来的一名叫本泽的“燕子”取得了联系,两人共同开始研究袭击方案。


第一、摸清这批重水的运输路线。共有五个转交点:维莫克化工厂、廷斯贾克湖边的铁路渡口、廷诺塞特、黑罗伊、德国。德国人先用火车把重水从维莫克化工厂运到廷斯贾克湖边的铁路渡口,从湖上轮渡到廷诺塞特,再从那里把重水分两批分别通过铁路和公路运到黑罗伊,尔后再继续装船运往德国。


第二、决定采用炸船方式并得到伦敦的正式批准。因为,在他俩仔细研究了这条运输路线后发现,若以某一地点进行正面袭击,由于德国人派重兵严加把守沿途的每一条道路,所以胜算不大。可是,运输线上的廷斯贾克湖却是他们施展拳脚的地方。该湖湖水很深,有的地方达到400米,若在此处将渡船炸沉,使之沉入湖底深处,船上的重水便永远不能被打捞上来。


第三、为了防止万一,伦敦也进行了双保险的部署。特种作战司令部向挪威的另一个特工组布置了任务,一旦重水到达黑罗伊,便设法袭击装重水的货车;英国皇家空军也接到了命令,必要时在海上把载重水的轮船炸沉。


艾因纳尔又得消息,柏林方面加强了保安措施。在维莫克镇有一个连的党卫军别动队;在空中有希莱姆特别飞行队的侦察机中队巡逻;在铁路、公路沿线有一支庞大的陆军纵队护送;而且有一支特别警卫队直接负责把重水从维莫克镇安全运达廷斯贾克湖边。成败在此一举。


定好方案策略后,艾因纳尔和本泽进行炸船的准备工作。本译利用伪造的证件,冒充维莫克化工厂的雇员,乘坐将装运重水的“海多罗”号渡船在廷斯贾克湖上走了一次。“海多罗”号渡船是一艘用螺旋桨推动的老式轮船,开船后大约30分钟就进入深水区。


因此,本泽决定渡船离岸45分钟后,用炸药把船炸穿。这样即使时间上稍有差错,船也能在深水区沉没。为了使被炸穿的船无法继续行驶,他决定把炸药安放在船头,先让船头沉入水中,使螺旋桨和舵吊在半空中,船长就无法把船开回渡口了。同时,为了尽量减少对乘客和船工的伤亡,所使用的炸药不能把船炸得太厉害。因此,他决定使用8公斤可塑性炸药,并做成3.5米长灌肠的形状,又把两只普通的闹钟改装成引爆装置。


1944年2月19日晚11点左右,重水正在廷斯贾克湖口装船,“海多罗”号上的水手正准备靠岸过夜,德国卫兵此时还未到达,船上只有挪威的守卫人员。本泽和他的两位助手装作逃跑的样子闯入轮船,被一名守卫人员拦住,他们谎称有盖世太保正在追捕他们,请求帮助。守卫人员把他们送到底舱,让他们暂时躲避一下。本泽随即带着一名助手沿着底舱向船头摸去,而另一名助手留下,以防他人进入。本泽和他的助手很快就把炸药和电动雷管安好,并调整好引爆装置的时间,随后便离开了渡船。


2月20日上午8时,装有重水的一列货车从维莫克镇出发了。10点整,“海多罗”号满载重水准时起航。10点45分,炸弹准时爆炸,仅仅5分钟的时间,德国最后一批珍贵的重水连同其设备一同沉入了挪威的廷斯贾克湖湖底。


盟军经过3年艰苦卓绝的努力,在付出了83名优秀军人的生命之后,以“燕子”和“枪手”超乎寻常的表现,终于让希特勒的原子弹梦彻底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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