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霍兰,弗吉尼亚大学博士生,从事文化比较研究。在她做空姐的八年时间里,寻访世界各地的厕所,完成了此书——介绍了人类排便的进化史,列举了形形色色的排便现象和用具,展现了人类最平常不过却又最讳莫如深的厕所文化。


东方及其他地域的厕所揭密


尽管亚洲在地理、文化上都同西方相去甚远,它却于同一时间令人惊奇地开创出与之类似的人的粪便处理方法。这两个地区都用便池或夜壶来积存粪便。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对粪便的珍视程度。西方农民很少用粪便作肥料,人们任凭粪便在便池中日积月累,直至装满,人群熙攘之地尤其如此。相形之下,东方的农民则将城镇各处收集来的粪便视为一种重要物品。或许迥然不同的粪便观可以解释为什么第一只现代马桶出现于西方。一个对身体的自然机能憎恶有加的社会,才可能研制出一种将其产物清出视线的有效而隐蔽之法。在卫生方面,亚洲人更为务实,与自然更加和谐一致。他们让自然的产物回归自然。


近代中国


19世纪中国的卫生状况与抽水马桶和下水道诞生前英国和欧洲其他国家的颇为相像。然而西方旅行家在讲述自己的中国见闻时未能意识到二者的相似之处,反而对这些微乎其微的差别深恶痛绝。


一位19世纪晚期游历中国各地的西方人用“可怕”来形容那儿的生活环境:“排水设备向来残破不堪,仅由几条贯穿于城里各处、倾倒垃圾的硕大沟渠组成。而所有的沟渠早已淤塞不通,虽然每日都有潮汐涨落,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这是对基督徒的鼻子而言,当地人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世界各国的粪石学习俗》一书引用了《芝加哥新闻报》一位作者1889年的报道,他写道:“一位近日从京城(北京)归来的旅游者称,该城气味浓烈,可观之处则少之又少……房屋矮小而破旧,道路全然未加铺砌,总是泥泞不堪、灰尘仆仆,且由于缺乏下水道和污水坑,城市的污秽景象简直难以言喻。”


总的说来,人类在处理粪便一事上一直墨守成规、不思进取。罗马的清扫工们在夜幕笼罩下收拾城内外粪便。同样的清理方法在欧洲延续了好几个世纪,直至下水道系统问世。中国也如出一辙,由掏粪工负责清扫街道及粪坑。爱德华·摩尔斯(EdwardS.Morse)在《东方便所》(LatrinesoftheEast)中说:一进入上海小镇,用扁担挑着敞开着的木桶的男子便迎面而来。他们是大粪搬运工,沿着固定的路线穿过城市。倘若跟随这些掏粪工,你会发现,他们走到附近的沟渠两侧,将木桶里的污物哗啦一声倒入敞舱驳船或另一种船舶里,污满为患时,船只便被牵引到乡间的稻田里。废物被胡乱倒进水中。沟渠少有流动,至少还不足以清除绿色淤泥,改变浑浊发黄、满是污秽的水质。可就在这条船旁边,人们正舀水来饮用和烧菜做饭咧。


典型的中国家庭设有大小不等的木桶,以备卫生之需。每个房间都有一只大木桶,桶里放了只小篓,为减轻臭味,桶口处给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可用竹条在桶内搅动,搅动的必要性何在倒无人提及。木桶的日常清洗过程为:用壳状物擦洗桶壁,将其晾干。


东方“粪坑”与西方的粪坑稍有不同。中式粪坑为凹陷在宅子后院里的陶制大坛子。坛子前面放有一小块木制隔板。小小隔板尚不足以阻挡那些好奇的双眼,仅在一定程度上遮住了排便之景。“粪坑”周围烧过的粘土使粪便不致渗入附近地面和水系统。人们还会在粪便底层撒上灰烬,来吸收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