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再次见到夏娃,她刚午睡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休息得当,还是因为临近生产,夏娃脸上掩饰不住的母性光辉,让上帝自叹弗如,好不容易才将心中投胎做女人的念头按下去,对夏娃恭维道:“夏娃,你知不知道,你将成为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的母亲?”夏娃苦笑道:“我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对吗?”
上帝把那块青石板往夏娃面前一放,气喘嘘嘘地说:“至少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成为单身妈妈。刚才我跟亚当谈得不错,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提出的所有协议条款。”
“是吗?”夏娃根本不看协议内容,淡淡地问,“上帝,您觉得这个东西有用吗?”
上帝没想到,才一袋烟的功夫,夏娃的态度就来了一个540度的大转弯,有点困惑不解,但TA耐着性子对夏娃说:“我知道协议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火星法院里不能执行的判决多了去了。可是,有这个东西总比没有的好,至少能在亚当心里画一道红线,时时警戒他别犯错误。”
夏娃抬头望天,眼里满是柔情:“上帝,我的生命是您给的,您就是我的父母。父母应该知道孩子最需要什么吧?”
上帝道:“我要是不知道,为什么忙着帮你起草这份协议?”
夏娃冷笑:“帮我?您觉得这是在帮我?”
“那是帮我,还是帮亚当?”上帝四顾,周围空无一人,接着道,“或者是帮——空气?”
夏娃突然问:“您为什么要让我怀孕?”
上帝道:“是你自己抽签决定做女人的呀,怀孕生育是女人的本职。当然,抽签时亚当是搞了点小动作,我刚才已经狠狠批评他了。”上帝说完,觉得自己很卑鄙。
却听夏娃道:“这不能怪亚当。其实在抽签之前,我就跟他商量好了,由我来做女人。”
上帝奇道:“为什么要这样?”
“亚当身体比我强壮,打猎和采摘的本事都我强。”夏娃开始陷入回忆,脸上呈现出陶醉的神情,“我记得我第一次直立行走,就是亚当帮的忙,否则我至今还是四脚着地,连胸都不能挺。做女人要是不能挺胸,还有什么意思?就为这一点,我要感谢他一辈子!”
上帝深受感动:“所以,你就主动接过怀孕生子的重担,是吗?夏娃,你真伟大!只有人格伟大的人才佩做母亲!”
“您先别给戴我高帽!”夏娃却不领情,“您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让我们生孩子?您不是还要造春娃、秋娃和冬娃吗?您可以继续造啊,为什么要把这种造人的事往我们身上推?怀孕太苦了,太苦了!这小东西没事老踹我,吵得我成天睡不好觉,亚当每天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啥忙也帮不上。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他最近上山打猎,赤手空拳跟老虎和熊搏斗,满身是伤,我怎么还能麻烦他呢?真不敢想象,生下小亚当之后,这日子怎么过?”
上帝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回奔波,为夏娃的幸福和安全操心,换来的却是她的一番严厉声讨。原来她担心的并不是亚当,也不是孩子的未来,而是生孩子这件事本身。上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赋予亚当和夏娃繁衍后代的权利,可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上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事已至此,想换亚当生孩子是不可能了。”见夏娃毫无反应,上帝又换了一付轻松的口吻:“也许,你可以选择不生孩子。”
夏娃道:“小亚当下个月就要生了,您还跟我说这种话?您真是不生孩子不腰疼。再说,我要不生,亚当会很伤心的,他说他喜欢baby,还说以后要教小亚当怎么打猎。奇怪,他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
“要不就生这一个?我听说火星上有一个人口大国正在实行一对夫妻只生一胎的计划生育政策,效果真的不错!”上帝竖起大拇指道。
夏娃道:“就生一个?那以后我和亚当是不是就不能……那我们那活着该有多无聊?”
夏娃道:“就生一个?那以后我和亚当是不是就不能……那我们那活着该有多无聊?”
上帝道:“凡事都有代价。对了,你们那方面多长时间一次?”
夏娃娇羞道:“这个……这个不是您事先设计好的吗?”
上帝道:“我只是设计了一个范围,考虑到每个人体质和性趣的差别,从每天一次到每个季度一次都属正常,就像火星上的媒体出版一样,有日报、周刊、半月刊、月刊、双月刊,当然还有季刊。你们的出版周期是——”
夏娃低着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亚当要是不出去打猎,还能出‘日报’;前些日子太辛苦,而且受了伤,改成‘半月刊’了。小亚当的预产期就要到了,估计以后要改‘季刊’了。”(旁白:可见媒体调整出版周期,跟社长或总编的性趣大有关系。)
上帝点点头:“嗯。可以理解。这也算是为孩子做的牺牲吧。”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牺牲,”夏娃大声说,“如果没有办法避孕,我宁愿——”
上帝体贴地说:“其实避孕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夏娃急切地问:“多长时间?”
上帝大手一挥:“不长,弹指一挥间,也就几千年吧。你想知道发明避孕套那个人叫什么吗?”
上帝还没说完,夏娃已经晕倒在地。上帝忙把她抱到虎皮做的卧榻上,猛掐她的人中。
上帝正鼓捣着,亚当进来了。)
“夏娃你怎么啦?”亚当大叫道,“上帝,您跟她说什么了?”
上帝急得满头大汗:“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原本是一片好意——”
“好意?”亚当冷笑道,“好意能让夏娃晕过去?”他轻轻拍了拍夏娃的脸,“宝贝,你怎么啦?我是亚当,我回来了。”
夏娃苏醒过来,一把抱住亚当:“Darling,你回来了?你去果园采摘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亚当当然不能说自己因为婚姻协议的事跟上帝斗智斗勇,于是撒谎道:“噢,你不是爱吃酸的吗?我想腌点泡菜,正准备建窑烧坛子呢。”
夏娃关心地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就不用瞎操心了,我只是顺口一说,千万别当真。我可不希望小亚当一生下来就没爹。”
亚当把夏娃抱得更紧了:“怎么会?要是这样,上帝也不会答应的。”又给上帝一个飞眼,“是不是,上帝?”
上帝被眼前这场景深深打动,成就感无限:“没有男欢女爱,哪来的和谐社会?看来爱情真是一个好东西。”
亚当似乎感觉上帝有点多余,于是委婉地提醒:“上帝,您那个事办完了吗?”
上帝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对亚当说:“今天夏娃身体不好,要不过些日子再说吧?”
夏娃坐了起来:“我身体挺好的。您是指婚姻协议吧?我看不必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亚当爱我。”
“可是——”上帝心里这个气啊。协议之事,原本是应夏娃的担心而设,没想到她睡了一个午觉,就全盘推翻了,反衬出上帝心胸狭隘,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但上帝静心一想,夏娃心思瞬息万变,错不在她,而在自己的设计,也就只好打掉牙齿和血吞,心道:“造人这件事真不好玩,要操的心实在太多了。亚当夏娃好歹是两人造一个,还能分工合作;上帝我却是一个造两个,又当爹又当妈,真是费力不讨好啊。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对亚当夏娃道:“那行,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您慢走!”亚当夏娃齐声道,“周末我们会去看您的。”
“爱情就像拍马屁,绝不允许第三者在场,更别说掺乎。还好,幸亏我不是人,是神。”上帝出了亚当和夏娃的茅草屋,将那块写着婚姻协议的青石板扔出几千里(据说后来被IBM公司的创始人托马斯·沃森先生捡到,发明了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上帝盯着将要西沉的夕阳,后悔自己瞎操了一天的心。TA看了看周围的树影,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突然脸色大变——“糟糕!春娃、秋娃和冬娃该出炉了。错过时辰,要是炼出一个女孙悟空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