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特工与十万红军突围

近期上映的影片《英雄无语》,讲述的正是本文主人公项与年、莫雄的动人事迹。英雄虽然无语,历史却将他们铭记。


敌我双方的军事态势1934年7月,国民党对中央红军的第五次“围剿”已经持续了半年,此时,敌人以“堡垒政策”的新战术,突破了苏区的四周防线。


“门户既开,堂奥难保”。从7月中旬起,国民党军的先头部队,分6路渐向苏区纵深推进。进逼中央苏区的先头之敌就有12个师,达20万人马,后面还有源源而至的30多个师。而中央苏区的红军,加上后勤机关总共才10万人,且苏区的人力物力已很匮乏,粮食紧张,弹药更是紧缺。面临这种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险恶格局,红军本应该毫不迟疑地改变那种消极防御被动挨打的战略,及时调整方针,像前4次反“围剿”一样,跳到并无堡垒的外线地带,以灵活机动的战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然而,红军的最高决策者和指挥者———共产国际所派的军事顾问李德,利用博古对他的倚重和依赖,骄横跋扈,独断专行,固守脱离红军实际的军事教条主义,坐在房子里对着地图瞎指挥。进入第五次反“围剿”以后,李德一直叫嚷实行“分兵把口,全线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方针。


为捍卫苏维埃政权,保卫苏区人民,红军将士不畏强敌,竭尽忠勇顽强战斗。惨烈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


莫雄向我党提供“铁桶计划”


就在红军与强敌血战之际———1934年9月下旬,蒋介石精心策划的军事会议,在庐山的牯岭秘密召开了。


这是一次部署第五次“围剿”重大军事行动的重要会议。会议在蒋介石的首席军事顾问、德国人赛克特的策划下,制订了一个名曰“铁桶计划”的战略方案。此计划的要点是,确定以“赤区”红都瑞金为最终目标,各参战部队在指定时间、指定地域,从四面八方向前推进,形成半径距离瑞金150公里的大包围圈。


一俟包围圈形成并完成有关规定,国民党各部队每天就向前推进5公里左右。计划在1个月之内,前锋部队进至瑞金城下。届时,将在瑞金的四周围架起30道铁丝网,30道火力封锁线。为防止红军突围,计划配备1000辆军用十轮卡车,快速运送作战部队,予以及时拦截。


作为“铁桶计划”的前奏,在大包围圈没有形成之前,仍以12个师的兵力,在苏区的四周抢占地盘,与红军纠缠,借以迷惑红军,争取时间。待整个包围圈形成,国民党所有参战部队共150万大军,就将全盘启动“铁桶计划”,妄图一举围歼中央苏区的红军。


为期3天的庐山军事会议,在9月底结束。会议结束的那天下午,由蒋介石致“闭幕词”。他对“铁桶计划”抱着绝对胜利的信心。


这次会议的文件加起来有一二斤重,每份地图、表格的封面上,都印有蓝色的“绝密”二字。领取这些文件的每个官员,都按收件人编号,签字领取,手续很是严格。


蒋介石、赛克特等人万万不会想到,庐山军事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铁桶计划”的全部材料,就到了共产党员项与年、刘哑佛、卢志英等人的手上。


这些共产党人为何能够如此之快地获取国民党的最高军事机密?事情还得从莫雄说起。


莫雄曾是孙中山同盟会的一名中坚分子。北伐战争结束后,莫雄被蒋介石冷落,只挂了一个军委会少将参议的虚衔,在上海赋闲。正是在上海闲居几年中,这位素来为人正直、富有正义感的老同盟会员,被我党注意上了。中央特科将他列为重要的争取对象,莫雄也有意为党工作。


1934年,莫雄的昔日熟人杨永泰(时任蒋介石南昌行营秘书长),推荐莫雄担任了江西赣北第四行政区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莫雄接任后即想到这是一个让中共派人打进蒋介石营垒中的良机,随即找中共党组织计议此事。特科负责人考虑到党的临时中央机关已经在江西苏区,蒋介石正在调动百万大军,对红军进行第五次“围剿”,能够在这种时候打入南昌行营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良机,于是,决定派项与年、刘哑佛、卢志英等十几人,随莫雄去江西。


莫雄也参加了庐山牯岭的军事会议,待会议一结束,莫雄就下了山。在德安县城的专署保安司令部,他在经过思想上几十次、上百次的反复思考后,甘冒杀身毁家之险,毅然将“铁桶计划”的全套材料,交给了保安司令部谍报科参谋项与年。他知道,从上海来的十几名共产党员之中,项是负责人。项与年又名梁明德,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被组织上派往国外,在华侨中开展工人运动。1927年11月,他被驱逐回国。项与年回到上海,奉调进入中共中央特科的“红队”(即行动科)工作,是“红队”的主力队员。项与年历尽艰险送情报项与年接过莫雄递来的一沓文件,只看几眼,马上感到其中的分量,盯着莫雄问道:“你说,这怎么办呢?”


莫雄不掩饰内心的焦急回答道:“还怎么办?你马上报告你的上级呀!”


项与年听罢,跨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变样地说道:“莫大哥,我代表党感谢你!”


等莫雄离去,项与年与刘哑佛、卢志英商定,事不宜迟,一定要将这一份十万火急的情报立刻送至瑞金。项与年自告奋勇前往瑞金,说:“我会讲客家话,中央苏区一带的老百姓多数是客家人,这样一路上方便得多。”


当晚,项与年挑灯夜战,用从上海带来的特种药水,将各份情报上的要点,一一密写在新买的4本学生字典上,重要的军事标图则描到薄纱纸上。他一直忙到将近天亮,才把“铁桶计划”的全套情报密写完。


项与年选择了一条由德安抵达瑞金的最佳路线,即从南昌乘车到吉安,进入泰和,从山区插入兴国县境,再横插于都,然后直趋瑞金。


10月1日这天,项与年自德安乘火车到达南昌,立即换乘去吉安的汽车,只两天就赶到了泰和。他在泰和县城向人们打听了路线后,由沙村取道老营盘。头一天倒还顺利,而进入山岭重叠的老营盘“赤区”以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通往兴国的每条大道、小路,都布有敌人的哨卡,严格盘查过往行人,发现可疑者就抓起来。


项与年风餐露宿好不容易通过了泰和的老营盘山区。当他进入兴国县境临近茶园村的地方,发现国民党军队在这里封锁得更严,隔几里路就有哨卡,路上缠起了一道道长长的铁丝网,各个村头都筑起了高大坚固的碉堡,上面有人望放哨。一般青壮年根本不可能从这儿通过,否则只有被当成“赤匪”的侦探抓走。项与年眼见很难再往前走,便回到山林中,经过反复的思虑,一横心作出了决断。他用石块一连敲下了自己的4颗门牙,口里流血不止,疼痛使他在地上打滚,用力地撕扯自己的头皮。很快,他的两腮肿胀起来,面部变形得可怕吓人。次日他下山了,身上的衣衫早被树枝荆棘挂扯得破烂不堪,完全成了一个蓬头垢面、让人厌恶远之的叫化子。他把4本密写字典的封皮撕去,藏在污秽的讨米袋里,赤着一双脚,无精打采地朝前走去。就这样,项与年混过了沿途敌军的层层哨卡。


10月7日下午,项与年到达瑞金城,在沙洲坝找到了临时中央机关驻地,见到了相熟的周恩来、博古、李克农等人,把4本密写字典交到周恩来手上。周恩来听了项与年的讲述,望着他几近形销骨立的外貌,心里深受感动,吩咐人好好地关照这位历尽苦难送来绝密军情的谍报干才;同时,指示红军总参谋部作战处组织人连夜复原字典上的图表文字。


距蒋介石在庐山制定“铁桶计划”仅仅半个月,中央苏区的红军实行了战略大转移。


10月26日,即中央红军主力转移后的第10天,按照“铁桶计划”渐向苏区腹地推进的国民党军队,已完全占据了宁都、长汀、会昌等地,7天后,敌军的前锋推进到瑞金城外。到这时候,敌人才知道红军的主力已转移。军情报告到正在北平协和医院住院的蒋介石那里,蒋气得七窍冒烟,大骂一定有人走漏了情报。


蒋介石、赛克特精心铸造的“铁桶”,最终成了一只开裂漏水的烂桶。莫雄甘冒杀身毁家之险,项与年历尽九死一生将绝密军情送到瑞金,使红军抢在敌人铁桶箍围之前撤出了有“全军覆灭”之虞的险区,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最后胜利到达陕北抗日根据地。


党和人民没有忘记为中央苏区10万红军及时脱离险境、提供绝密情报的有功之臣。1956年国庆前夕,副总参谋长李克农上将派人专程前往福州、广州,将项与年、莫雄接到北京,登上天安门城楼出席国庆典礼。之后,李克农代表中央军委设宴款待莫雄与项与年,叶剑英元帅也设宴招待了莫、项二人,热情地赞扬他们的历史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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