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新军事变革对世界和平的影响(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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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洪越 徐丽君

来源:新浪军事

20世纪60、70年代以来,以先进的武器系统的研制和配备为先导,一场涉及武器系统、军事理论和军队编制体制等军事领域的重大变革,正在世界主要军事大国迅速展开,人们称之为世界新军事变革。

作为与战争相对立的范畴,和平问题受到新军事变革的直接的、重大的影响,致使和平问题依然是当今世界所面临的严重主题之一。本文试图对世界新军事变革对世界和平的影响做一简单分析,以作引玉之砖,希望能够以期促进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和研究。


一、新军事变革的根源和特点


方兴未艾的新世界军事变革,只有放在世界发展的大背景中,放在世界历史的进程中,才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它的缘起。


首先,世界政治格局的变化,是促进当今世界军事变革的重要根源之一。尤其是苏东剧变之后,为了维护和强化自己的世界霸主地位,美国从冷战期间谋求对于苏联的相对军事优势战略转变为谋求对于世界其他国家的绝对军事优势战略,以便使自己可以拥有随意动用武力打击别国,而自己却免遭打击的军事实力。为此,美国积极利用科技发展的成果,大力促进军事变革。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是美国十多年来新军事变革成果的一次全面检验,是冷战结束以来信息化特征最为突出的高科技战争。这种新的战争模式,即武器装备智能化、军队编制体制精干化、指挥控制自动化、作战空间多维化、作战样式体系化等,震惊了整个世界。面对美国所具有的强大的军事优势和对别国实施军事打击的门槛的不断降低,为了维护自身的安全,各主要军事大国也不得不大力提升本国军事力量的信息化程度,快速反应能力以及抗打击能力,从而加速了世界范围的军事变革。


其次,经济利益是新军事变革的另一个重要驱动力。美国在全世界拥有2000多个军事基地和军事设施,为40多个国家提供“保护义务”。与此同时,美国的海外资产额一直处于攀升的态势。2002年的统计数据表明,其海外资产总存量已高达68·912亿,而中国的海外资产只相当于美国的5/1000。为了保证自己超额垄断利润的来源,为了更好地、更多地掠夺广大第三世界国家的资源,在一定程度上也为了打击其他国家的竞争能力,美国需要维持和加大军事力量。而其他国家,尤其是其他世界大国争相进行军事变革,除了有个别国家与美国争夺霸权的因素在内之外,主要的还是出于保护自己经济利益和国家安全的考虑,以免成为美国军事霸权的牺牲品。


第三,方兴未艾的世界科技革命则在技术上为这种新军事变革提供了可能。如果说,上述两点为世界新军事变革的发生提供了需求,提供了必要性的话,那么世界科技水平的突飞猛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科技领域内所具有的绝对领先地位和他们所拥有的强大的经济实力则为世界新军事变革提供了可能。起源于20世纪50、60年代的新技术革命及其成果在军事技术领域的广泛应用,引发了一场深刻的军事技术革命,军事技术革命进而引起了军队的武器装备、作战编成、作战式样、战争理论等一系列的变化,从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军事变革。而西方发达国家在这次军事变革中,凭借他们在技术领域和经济领域的优势,处在了这场革命的潮头。


此外,新军事变革的兴起还与当今国家安全观念的转变密不可分。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使得国际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新的形势使得国家之间的关系状态不再过多地受制于在某一领域的合作或冲突,而是取决于所有领域的综合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就形成了安全领域内的“国家安全”,或者“综合安全”的概念。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安全的维护,也更多地要依靠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等各种领域的综合实力来实现。安全观念及其战略的转变,构成了当前跨世纪的新军事变革发生和发展的一个重要动因,新军事变革的发展又反过来为安全战略的转变提供军事上的支持。当前,在一些发达国家日益深入的军事变革中基本上有着一致的方向———要建立小型、高能量的信息化作战力量,实施有选择、有区别的精确作战。这样既可以更加灵活、有效地利用军事手段达到政治目的,同时,也有利于军事手段和非军事手段的转换与配合。这样的军事变革无疑会有利于新的条件下国家安全利益的实现与维护。[2]世界政治格局的演变、世界经济的起伏变幻以及世界科技的突飞猛进等因素不仅促进了世界新军事变革的发生,同时,也决定了这种新军事变革所具有的特点。


首先,这场军事变革是一场全方位的军事变革,它涉及到武器装备、作战编成、军事理论,作战式样和战争结果等各个军事领域。新军事变革是由于高新技术群的推动,导致了武器装备的智能化、部队编组的一体化、指挥控制的接近实时化、作战空间的多维化和作战样式的体系化,全面地影响到军事各领域的重大改变。[3]


其次,这场军事变革是由最发达的国家发起,其他发达国家和其他世界大国相继跟进的一场变革。这同以往的军事变革有很大不同。以往的军事变革往往并不是由最发达的国家首先掀起,但这次军事变革的发起者却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美国出于维护和拓展自己的经济利益的需要,大力促进军事变革,引起了其他大国的努力跟进,形成了波澜壮阔的世界新军事变革浪潮。


再次,这场军事变革是一场发展迅速、影响深远的变革。以往的军事变革,从新式武器的研制装备,到新的作战式样的采用,再到大规模的应用于军事实践,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都比较长,最短的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但是这一次军事变革由于通信技术的发达、现实战争的需要和各参与国拥有的强大科技、经济和军事实力的支撑,进展速度非常之快,而且很快就在战争中得到检验,成为有史以来进展最为迅速的一场军事变革。与此同时,这场军事变革对高技术和高投入的依赖,进一步加大了军事强国和军事弱国之间的军事差距,进一步动摇了国际体系的稳定,加大了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并且对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对于整个人类发展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种影响之大、影响之快使之成为世界军事变革之最。


二、世界新军事变革对世界和平的影响


这场新军事变革对世界形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作为直接与军事相关的和平问题,受到的影响与冲击无疑是首当其冲的。


第一,有可能引发世界大战。二战结束以来,全球之所以没有发生世界大战,究其根本原因在于大国之间形成了实力上的某种均衡,一旦发生全面战争,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这种必然结果,使全面战争丧失了它作为解决世界大国之间的各种争端的有效性。但随着苏联解体和新军事变革的发展,美国认为自己处于一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期”,可以趁机建立起美国领导下的“单极世界”,摆脱处于别国威慑之下的处境,获得随意打击别国的能力。由于大国之间不可能不存在利益冲突,如果新军事变革致使美国和其他世界大国,特别是和中国、俄罗斯等国家的军事实力差距不断拉大,尤其是在美国建立了某种保护自己的有效措施后,美国有可能认为凭借自己的军事优势,凭借新军事变革的领先地位,凭借自己对冲突规模的控制,可以使其他大国在遭受美国重大打击的情况下,不得不强吞苦果。而一旦美国判断失误,或者形势发生变化,局势失控,就可能爆发世界大战。


当然,如果中国、俄罗斯和欧盟等世界大国或国家联盟也能充分利用新军事变革的成果,始终保持自己威慑力量的可靠性,始终保持一支强大的反应迅速的常规力量,不使他们和美国的军事实力出现过大的差距,美国还是不敢发动针对世界大国的全面战争。总体来看,虽然新军事变革不会促使世界大战必然爆发,但是从目前的世界格局的走势看,美国在军事变革领域的领先地位还在不断加强,而且,对于利用战争手段解决利益纠纷的做法又日益偏爱,所以,相对于没有新军事变革而言,可以说,新军事变革是更有利于而不是更不利于世界大战的爆发。


第二,如果说新军事变革不会促使世界大战的必然爆发,那么,可以肯定地说,新军事变革会大大增加局部战争发生的可能性和发生的频率。首先,新军事变革导致美国和其他国家,特别是和世界中小国家之间的军事差距进一步拉大,为某些超级大国发动和赢得战争提供了可能。如果说在新军事变革之前,美国等世界大国想要征服一个中小国家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那么,随着新军事变革导致的武器装备、作战式样的变化,就会使得在新军事变革中领先的国家发动和赢得针对中小国家的战争变得容易得多。冷战结束之后的四场局部战争,都证明了这一点。这也成为冷战后局部战争连连发生,战争威胁从不间断的重要原因之一。其次,战争“成本”的降低和战争“收益”的增加,为局部战争的频繁发生提供了巨大动力。武器智能化、信息化和指挥自动化,导致军人伤亡数量的下降,攻击精确化也降低了平民的伤亡,这就为战争发动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像第一次海湾战争,美军50万参战,只死亡了不到150人,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也只损失了138人,而在科索沃战争中,美军通过大量的空中超视距精确打击,则基本实现了人员的“零伤亡”。同时,伴随着这些战争政治成本的大幅度降低,发动局部战争的“收益”却在大大增加。新军事变革的进行,使得处于军事优势的国家发现通过代价不大的局部战争就可以获得很大的收益,所以,尽管这些国家发动战争的借口多种多样,听起来也不失冠冕堂皇,但是骨子里为的却都是与其战争成本相比不成比例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收益。


第三,世界新军事变革对恐怖主义的抬头产生了不可推卸的负面影响。军事变革的进行,导致了军事强国的军事投入不断增加,2003年世界军事开支为9560亿美元,其中高收入国家的军事开支占世界总数的75%。[4]而美国一国的军事开支就高达4175亿美元[5],占世界总额的44%。2004年更上浮到4550亿美元,占到世界的47%[6]。这种状况使得超级大国的军事优势日益增长,而众多的发展中国家面对军事强国的飞扬跋扈,蛮不讲理,甚至是武力打击,几无还手之力。在这种情况下,恐怖主义就成为一些对现实不满的人们的一种被迫的、现实可行的选择,从而危及和破坏了世界的和平。特别武器装备的信息化和智能化,也为恐怖主义分子利用军事变革的成果来进行恐怖活动提供了方便。作为一种连锁反应,恐怖主义的泛滥,又反过来成为世界军事大国以反恐为名,进行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的借口和理由。如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中所提出的所谓“先发制人”的军事战略,就构成了对和平的重大威胁。


第四,世界新军事变革的进展及其结果打击了世界反战体系,增加了冲突和战争的几率。新军事变革导致世界军事力量之间的差距急剧扩大,使得军事霸权国家可以藐视世界其他国家的反对和被打击国家的反抗,不时发动军事行动。他们还炮制了“先发制人”等军事理论和“新帝国主义”、“失败国家”等政治理论为自己采取军事行动制造借口,从而使得国际组织和国际社会对战争的拘束机制大大失效。美国绕开联合国对伊拉克进行打击,退出《限制反弹道导弹系统条约》,重新开始小型灵巧核弹的实验,进行太空军事部署等行为都反映了这一现实。在这种背景下,各国为了自保,不得不增加军事开支,发展军事科技,引进、研制新式武器系统来提升自己的军事实力以防不测。这进一步恶化了国际和平环境,激化了军备竞赛,增加了发生战争和军事冲突的频率。


三、针对新军事变革的影响,促进世界和平的若干对策


新军事变革是一种客观的发展趋势,面对新军事变革,任何逃避和批判都是于事无补的,正确的态度应该是正视新军事变革的现实,采取正确的政策和方略,降低新军事变革对世界和平的破坏效应,尽可能扩大它对世界和平的维护和促进效应,做到趋利避害,化害为利。第一,面对新军事变革导致的世界各国军事差距扩大所引起的危机,世界各国,特别是世界上的军事大国,如中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和欧洲国家应该加快新军事变革的进程,加快把军事科技成果转化为战斗力的速度,在做到和美国之间的军事差距不再拉大的基础上,争取经过几年、几十年的努力,初步实现国际军事领域的多极格局,重建世界军事领域的力量均衡,制约美国的军事霸权主义和军事单边主义,为世界和平奠定良好的基础。新军事变革在扩大了美国和这些军事大国之间实力差距的同时,也为这些国家军事实力的提高提供了良好的机遇,特别是为他们实现军事领域的跨越式发展,发挥后发优势,大幅度提高自己的绝对和相对战斗力提供了可能。一旦做到了这一点,军事的多极和目前已经初步形成的经济多极、政治多极、文化多极就可以共同支撑起世界多极格局,从而降低军事冲突。


第二,世界各国,特别是具有世界影响的世界大国,应该出于维护和促进世界和平的战略高度,大力支持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在世界和平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联合国应该在世界和平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而各区域国际组织应该在联合国的指导和支持下,在维护本区域的和平领域中发挥重要的作用;健全国际法体系,完善各种国际和平机制和战争制裁机制,使之成为世界人民维护和平的强大武器和力量源泉,制约军事霸权主义、军事单边主义和各种战争因素作用的发挥。


第三,应该深刻揭示美国发动军事变革、强化军事优势、打造军事霸权、发动各种军事行动的深刻经济根源,在反对美国军事霸权政策的同时,结合反对旧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团结广大被压迫、被剥削,同时也是军事上被打击的广大第三世界国家,建立广泛的、包括一部分发达国家在内的世界和平统一战线,共同反对各种战争政策,维护世界和平大业。只要广大爱好和平的力量团结起来,就可以大大打击军事霸权的战争政策,大大打击不合理的经济秩序和政治秩序,推动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建立,促进世界和平的维护与和平基础的巩固。


第四,世界各国、特别是广大第三世界国家的经济发展、政治进步、社会和谐是他们综合国力的基础所在,也是他们建设强大的抗打击能力的基础所在。而任何经济的倒退、政治的分裂和社会的动荡都会给军事冲突提供可能。因此,世界各国,特别是广大第三世界国家应该积极面对世界形势,结合国内外的具体特点,制定符合本国国情的国家发展战略,制定符合实际的国家安全战略,促进本国政治、经济、社会的全面进步,提升本国的综合国力和军事上的抗打击、反侵略能力,维护本国和本地区的和平,并且和世界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一道维护和促进世界和平。


第五,马克思“把科学首先看成是历史的有力杠杆,看成是最高意义上的革命力量”[7]。伊拉克战争的进程和结局表明,美国在新军事变革中获得的领先地位虽然可以赢得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但是面对世界的反对,面对伊拉克人民的英勇斗争,战争的胜利、军事上的优势并没有也不可能给美国带来理想中的收获。美国赢得了战争却没有赢得和平;显示了霸权,但没能强化霸权因此,世界各国人民面对美国的军事强权、军事霸权,没有必要妄自菲薄,应该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敢于胜利,善于胜利。新军事变革没有也不可能导致美国建立永久的世界军事霸权。恰恰相反,随着各国人民反抗力度的加大,随着美国实力在推行霸权政策中的不断消耗,作为科技革命产物的新军事变革最终导致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美国军事霸权的衰亡,导致一个更加和平的世界的出现。


参考文献:

[1]王建.虚拟资本主义时代与新帝国主义战争[J].中国军事科学,2004,(4).

[2]唐永胜.国家安全战略的转变———兼论新军事变革[J].中国软科学,1998,(7).

[3]熊光楷.论世界新军事变革趋势和中国新军事变革[J].外交学院学报,2004,(6).

[4]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04年度报告.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网站,http://editors.sipri.se/pubs/yb04/ch10.html.

[5]李宣良.五角大楼给中国军费“注水”[N].环球时报,2005-05-23(10).

[6]马世骏.全球军费开支去年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美国占47%.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5-06/08/content_3056865.htm,2005-06-08.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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