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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月高悬,普照在萨哈几内亚广袤的、遍体鳞伤的大地上,也照在中国维和防暴大队的营地上。

一条黑影背着个小背囊,非常敏捷地从中国维和防暴大队的营地翻墙而出。这人身高一米七四左右,穿一袭没有肩章、没有军衔的普通迷彩服。

明月照着这人,他年约二十四、五岁,脸容微黑,俊眉朗目,鼻若猎鹰。但脸上刻画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那种沧桑,和他年纪轻轻绝不相称的沧桑。

这人就是梁爽,他不喜欢明天“凄凄惨惨戚戚”的那种话别情景,也不想被强制回国,因此深夜越墙而出,离心爱的营地而去,离亲密的、同生共死的战友而去。

快乐可以大家共享,但悲伤还是一人独吞吧。

因为他是战狼,狼中的王。

狼受了伤,从不愿接受别人的怜悯,总是孤独地隐藏起来,仔细的舔自己的伤口。伤口痊愈后,它又扬蹄驰骋,任意纵横,高昂起骄傲的头颅,孤单地仰月长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嚎,向着世人自豪地宣称:狼来了。

因为他是战狼,不是一点挫折就能使他折腰屈服的战狼。

成大业者,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他号称战狼,就要有战狼的精神和气概。所以,他要孤独地飘然而去,凭自己的实力闯一番新的世界。

狼的报复心理很强,战狼的报复心理更强。

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所以他要凭已之力,要以狼的精神只身狙杀蜘蛛首领,为自己雪耻,为中国军人雪耻。

现在他是了无束缚的战狼,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各种方法击杀蜘蛛,为萨哈几内亚的人民铲除这块恐怖主义的根源,还非洲人民一个晴朗的天空。

师父冷剑和他对话时,他就已经立下一个决心,立下重建战狼特攻队,击杀蜘蛛组织,横扫恐怖和黑恶势力的决心。

他对着魂牵梦萦的军营敬上一个有力而长久的军礼,抹干溢出的泪水,转身昂首挺胸地大踏步前进。

他没有再回首,步伐刚劲有力,虎虎生威,迈向荆棘满布的铁血征程。

如果他回首,他的眼泪绝对会夺眶而出。

营地门口四列整齐的队伍,在庄严的国徽下,正对他消失的方向敬礼,敬上军人最崇敬的军礼。

霸王花此时不再刚悍,眼中热泪狂涌,但偏偏没有雪狼这朵最强悍的霸王花的踪迹。

藏狼和青狼坐在轮椅上,在战友的帮助下,对着梁爽消失的方向敬礼,他们两人的热泪在打转,但狠狠地忍住,没有留下来。

战士们的眼中都饱含敬佩之色,无论谁受此夺命打击,悲观沮丧一年半载,或者永远沉沦下去并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情。而酷爱军装的梁爽,视军人的荣誉胜过自己生命的梁爽,被部队开除,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调整过来。

这就是梁爽,独一无二的战狼梁爽。

梁爽那矮小的身躯迸射出军人铁血的英姿,刚硬的男人气概,彻底征服了战士们的心。

方嘉乐大校对着战士们怒吼:“我们要以战狼为榜样,做个顶天立地的铁血军人。”

“追杀西圣,击杀蜘蛛,维护和平。”

战士们从心底迸发的吼声惊天动地,震鬼慑魔。

梁爽步履坚定,操着部队正步走的步伐,傲然只身前进。

几年的军旅生涯,短短长长,有落寞时的笑,也有幸福时的泪;有遗憾时的酸涩,更有成功时的精彩。

红花佩上,军装褪去,回首往事,梁爽无比骄傲。

他脱下军装时,尽管伤感,但心里却又一股满足和幸福之情从心底激射而出,因为他在短暂的生命中有一段当兵的历史。

他清楚地明白,军人的事业其实是一份牺牲的事业,是一份奉献的事业。他清楚记得黄埔军校的一副对联是这样写的:“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他始终认为,他当兵的历史,是一种荣誉。

和平时期,他和战友携手共度,继往开来无往不胜。

一系列铁的事实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惊涛骇浪中,战士们依然挺起脊梁;山火浓烟中,战士们仍旧冲锋在前;攻坚大任时,战士们勇啃硬骨头;反恐扫黑时,战士们一马当先。

他即使已经离开心爱的军营,变成平民,但不变的是军人的信念和责任。它们照样在他的血液中奔涌得山摇地动、荡气回肠。

成长需要经历漫长的阶段,但只要合适的土壤,有痛心削骨的惨痛经历,一个人的成熟就破茧而出。

破茧成蝶的那一刻是美丽,可过程却很艰辛。

只要你能熬得住奔向美丽的过程那种钻骨削肉的痛楚,你就是人上人了。

梁爽彻底成熟了,他已经成为人上人了。

清风吹过,小路旁树影摇曳,瑟瑟作响。

深夜正时强盗出没的好时机,难道树丛隐藏着打家劫舍的强盗?

梁爽突然一个猎豹般的飞跃飞入路边的树丛,全身肌肉绷紧,贲张,霎时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背囊里只有一把格斗军刀,他就从皮带里扣出几枚飞针——天地神针。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盘着身子,高昂着骄傲头颅的眼镜王蛇,准备对入侵者发出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是我。”

一把冷峭的女声从树丛里传出,梁爽全身绷紧的肌肉立时放松。

因为他听出了来人是谁,除了雪狼解旖旎,还有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如此冷峭?

雪狼缓缓从树丛里现身,她拿着一个大背囊,背着两杆枪——95突击步枪。

陪着雪狼出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令梁爽感到意外的人——格丝医生。

格丝医生首先连连向梁爽赔礼道歉,她说她已经向中方提出撤销对梁爽的控告,并且也尽力为梁爽求情,但想不到中国军队的纪律是如此严明,竟然开除战斗英雄梁爽。

梁爽被开除当然不止厕所事件这么简单,还有保护科学家任务失败的原因,更有深层次上的原因。

当然,后面两条原因是不能对格丝明言的。

他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是那么灿烂,真挚地谢谢格丝的大度和一心救死扶伤的精神。

格丝定定地望着梁爽,说:“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军人,你是最棒的军人,军方开除你,是莫大的损失。”

雪狼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但明亮之中蒙上浓浓的伤感,仿佛阿里山的浓雾。

她说:“头儿,战狼特攻队的嚎狼方便面和铁狼易拉罐失踪,蜘蛛组织到现在也没有联系我们,他们两人死活不明。而青狼和藏狼身受重伤,可能要提前退役,战狼你又被军队开除。战狼特攻队现在支离破碎,想不到战狼特攻队的寿命这么短。呜呜……”

雪狼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把弯腰把头靠在梁爽那可以扛起高山的肩膀上,呜呜地哭起来。

格丝知趣地远远走开。

温香入怀,幽香扑鼻。

梁爽轻拍雪狼的肩膀,坚定地说:“战狼的忍耐力是最强的,战狼特攻队不会这么短命的,我会重建战狼特攻队的,相信我。退一步海阔天空,相信没有军队严明纪律的约束,不用时刻顾全国家的荣誉,新的战狼特攻队更加有生命力,更能创出新的辉煌篇章。”

“真的?”

雪狼抬起来,泪眼婆娑的眼中迸射出喜悦之光。

梁爽把雪狼的身子扶正,正色道:“你是我的挚友,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战友,是战狼特攻队的一员,是让我感觉到最安全的人,我怎会骗你?”

雪狼喜悦之中狠狠地划过失望之色,梁爽始终没有对她说出她最喜欢听的话——爱。

梁爽如果看不出雪狼对他有意思,他就不是梁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要说雪狼是不是他心目中的那种爱人形象,他将要完成的事业危险无比,不能再承载感情之重,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个人的私情。更何况在大半年的时间,他遭受了三重打击。一是他在军队建功立业的愿望落空;二是对疼爱有加的爷爷过世,他竟然不能回家奔丧;三是相恋六年的初恋情人司马菲烟离他而去。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崩溃了,幸亏梁爽开朗、豁达的胸怀,和随遇而安的、不强求的性格,也多亏他从小的生活圈子,使他提前认识到人性的险恶,前途的艰辛,时机不成熟而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经过闭门思过的痛苦几天之后,在面对恩师冷剑少将时,被恩师的一顿当头棒喝,从那刻起,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全新的他了。

雪狼回复清冷的形象,说:“冷剑少将早就知道你自尊心强,会不辞而别,冷剑少将特意吩咐方大队长不要阻止你悄然离开,并且吩咐方大队长私自为你准备一些你必备的物品。”

雪狼说完把那个沉甸甸的、大大的背囊递给梁爽,然后把背上的一支95突击步枪塞在梁爽的手上,说:“这支95突击步枪是出口装的,用的是5.56毫米的子弹。没有子弹时,可以用西方国家的子弹代替。少将说你肯定不会这么快回国的,会孤身救战友,只身万里寻凶,单枪匹马对撼西圣组织和蜘蛛组织的。这儿兵荒马乱的,没有枪防身不行。私自给枪,只有少将、方大队长和我知道,希望你别辜负少将的期望。”

梁爽接过枪,枪支的下挂榴弹发射器已经装上榴弹。

一股暖流涌上他心头,师父冷剑少将平时寡言冷峭,和他说话也不多,但对他的脾性了解的非常透彻。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枪,而是一支凝聚了师父和战友浓浓的爱的枪,师父连子弹的问题也为他考虑好了。

他抱住心爱的枪,爱惜地磨蹭着,久久不愿放手。

雪狼对着梁爽敬个军礼,转身就招呼格丝离开,绝没有小女人那种扭扭捏捏。

但可惜梁爽看不到雪狼狠狠地垂下的伤心之泪。

雪狼情不自禁地想起一首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雪狼使劲地刷干眼泪,矫揉造作和多愁善感不是她的性格,她要以高昂的斗志,最高的姿态迎接梁爽重建战狼特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