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青春》 第五章:因病失业(二)电影公司倒闭 第六章:冰凝下海(一)山穷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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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泉住院期间,张场记也到医院来看望泉,泉一下子想不起这个人,电影公司那么大,他怎么能记住所有人呢?直到张场记介绍自己是《北国之恋》的张场记,泉才想起来。对于张场记,他也知道,不过交往不多,只是在拍《北国之恋》,他做为新演员也受到过张场记不少帮助,于是,他也想起来了,对于张场记第一个来看他,他感到意外,也很感动,因为他们的私交并不多,和林导演与冰儿的交往相比就算少的了。平时交往不多的张场记来看望他,而林导演和冰儿却不来看他,这也让他格外失望。



“怎么?没有人来看过你?”张场记也感到很奇怪,林冰儿居然没有来看过泉,他们两不是很好吗?冰儿已经被放出来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看过泉,这简直不可思议了,恋爱中的人会一切都不顾的。而其他人也没有看过泉,这让他疑惑了。



“没有,连林导演和冰儿都没有来看过我,听说去拍新电影了。”泉有些伤心。



“什么新电影。怎么我不知道?”张场记更吃惊了,难道泉对电影公司倒闭和林导演冰儿被抓的事一无所知,而拍摄新电影显然是有人向他说谎话,谁呢?冰凝,他让冰凝去找冰儿,听说冰儿连门都没有让冰凝见,冷冷地打发她走了。冰凝见不到冰儿,又怕自己的哥哥生气,于是就编谎话骗哥哥。



“是我妹妹告诉我的,说我们的电影通不过审查,老板不想赔钱,所以才让他们去拍新电影,连男主角都选好了,叫什么小鸥的。真是世态炎凉呀,我做大明星,大家就像众星捧月似的,我一病,大家就像躲瘟疫一样躲我。连林导演和冰儿都那样,什么拍新电影,根本就是不想见我呗。”泉依然很气愤,他想不到林导演和冰儿为了不见他居然编出这样的谎言,这让他太寒心了。其实,他一直真心爱冰儿,可冰儿对他若及若离,像对他做戏一样。而林导演,他也摸不透了。



“听说林导演吃了官司,被抓起来了。”张场记不再和泉逗圈子,于是告诉他,但又怕泉知道什么,才用听说两个字。



“你说什么,林导演吃官司,什么官司?”泉吃惊了,不过,他也预感到可能与他们的电影有关。


张场记压低声音,神秘的对他说:“听说是共产党。”



“你别瞎说,林导演是共产党,他怎么会是共产党呢?你难道见过共产党吗?”泉摇头说到,他想起在琴房他问林导演,林导演那惊慌的样子,也觉得不像共产党,甚至连李涛那样的也算不上。不过,现在的泉已经开始谨慎了,他不知道张场记来干什么,对于没有深交的他,泉自然不会说出在琴房与林导演的对话,也不会说看苏联电影的事。



“我当然没有见过,你见过?”张场记问泉。



“笑话,我能见什么共产党,如果他真是共产党,那太可怕了,我们和共产党拍电影,传出去会惹官司的,我还在养病啦,我可不想死,你可别乱说呀。”泉不想说这件事,他也怕惹麻烦。



“我也是听说的。对了,你和林导演还有冰儿,听说你病了还是他们送你进医院的。”张场记又问起谁送他进医院的事。



“我不知道,我当时昏迷着,谁送我进医院,我怎么知道呢?不过,也许是他们吧,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拍电影累病了,他们没有理由见死不救呀。”泉不明白张场记为什么要问这些,这些事与张场记有关吗?难道林导演真的是共产党,难道就因为林导演送他上医院,他也得吃官司,这太冤枉了吧,他当时昏迷着,又怎么能选择谁送他上医院呢?



“这到也是,对了,你和林导演关系很好,他一定也告诉了你不少吧。”张场记又转移话题了。



“告诉我什么?”泉反问到。



“做人的道理呀,还有中国当前的形势什么的,他是很欣赏你的民族气节的。”张场记说到正题,这才是他来看望泉的目的。



泉警惕了,他想起林导演告诫过他的话,对张场记开始反感了。“我们从来没有谈那些,我们只是谈戏,他告诉我怎么表演,冰儿也教我怎么演戏,你问这干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张场记有些尴尬。



“你还是别问我这些吧,我也不想什么电影,什么明星了,没意思透了,好了,我想休息了。”泉并没有看出张场记的目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身份,只是他真的不想说什么。更不想给张场记说什么,于是闭上眼睛。



张场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从泉的嘴里什么也没有得到,只好离去。



泉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可是病还是不见好,因为他们没有钱,买不起贵重的药,连盘尼西林都打不起,终于,有一天,医院给他断药了。 泉躺在床上,很痛苦地咳嗽着,小龙为他拍背,冰凝为他用湿帕子擦嘴。看着痛苦地咳嗽的哥哥,冰凝很着急,泉却安慰她没事。



泉不想让妹妹担心,自从上次冰凝和小龙不让他出院后,他也没有再闹着出院,他怕妹妹他们难过,当然,他也不想死,妹妹说得对,现在他们三人相依为命,如果他走了,把妹妹一个女孩孤零零地丢在社会上,他真的不放心,还有小龙,他好容易才有个哥哥和姐姐,那么他也只有再次流浪。他也不再提冰儿,更不提过去的事,就像他压根没有拍过电影,没有当过明星。



小龙感到奇怪,问:“怎么今天医生不送药了呢?”



“我去问过医生,医生说我哥没多大的问题,可以不用药。”冰凝说。



小龙生气了,“什么叫没有多大的问题,这咳嗽得多厉害呀。”



“小龙,”泉让小龙不要说下去,还安慰小龙,“我没事,医生有医生的道理,这药用多了也不行,我能够挺住。”其实,他也猜出是医药费的问题,可他不愿意说出来,怕妹妹担心。



“小龙,你陪我再去找医生看看,好吗?”冰凝对小龙说,小龙点头答应了,两人走出病房。



“小龙,在我哥哥面前不要谈药的事,因为院长昨天对我说了,毅给我哥哥垫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要是再不交钱,他们就停药,可是我们已经身无分文。小龙,你稳住我哥哥,我要出去挣钱。”



“我也要去。”



冰凝说:“你去了,谁照顾我的哥哥呢?”



小龙只好着罢。



院长叫人来通知冰凝去院办公室,告诉她,她哥住的单间病房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要给她哥哥重新安排病房,冰凝只好同意了,她向院长请求到医院做护士,可医院不缺人手,再说护士挣钱不多,也没有办法让哥哥得到好的治疗。她想一定要找一个挣钱多的工作,把哥哥的病彻底治好。



泉被转到一间普通的大病房,那是条件最差的病房,阴暗潮湿,人多空气也不好,住在里边的都是没有钱,等死的人。冰凝和小龙扶着泉走进病房,护士给他们指了一张靠窗的病床给他们,冰凝和小龙扶着泉走到病床前,扶他上了床。



小龙埋怨起来,“这是什么病房呀,真脏。”



泉制止住小龙,他躺了下去。小龙还想说什么,泉却对他们说:“大家都能住下,我为什么就不能住下呢?”



冰凝看到这样的条件,心疼起来。



泉安慰妹妹,“妹妹,你忘记了吗?当初我们逃难时,还住过破庙哩。”



其他一直对他们冷眼相看的病人改变的态度,他们走了过来。本来,他们一见泉进来,也知道他过去是明星,就很冷淡,可知道他也有那段逃难历史后,也很同情他。



“我们一家人是在北平沦陷后,逃出来的,父母死在路上,他和妹妹来到上海。”



“想不到一个大明星还有这样的遭遇。”一个人感慨地说。



泉很奇怪,“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明星呢?”



“你和冰儿的照片放那么大,挂在电影院的门口,谁看不见呢?”



“我还经常拉着太太小姐们到电影院看电影,当然就能天天见到门口挂的电影海报和演员照片了。”一个人力车夫说。



“我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也不谈什么明星了,我现在是病人。”泉说。



其中一个病人说了一句,”进了这间病房,就连病人都谈不上了,只是等死的人了。这话让大家的情绪一下低落起来。泉也有些伤感,不过,他还是安慰大家,“那大家自个儿保重。”



“小妹,你回学校吧,你好多天没有上学了,怕耽误功课太多,成绩拉下。”冰凝本来不想走,但她想起她还得去找工作,“那,哥,我去学校了。”便告别了泉,离开病房。



泉支走了冰凝,又想让小龙走,他怕小龙照顾他也染上病。



“泉哥,你要我去哪儿?”小龙问。



泉愣住了,是啊,小龙已经没有家了,能让他去哪儿呢?



“泉哥,你如果没有病,如果你还是大明星,你让我走,我马上走,可是你现在这样,我是不会走的。”小龙说的这一句话却让他感动不已。泉只好让小龙留下,他想抱住小龙,可又怕把病给小龙染上,因此,他只是感动地看着小龙。



因为冰凝没有请假就离开学校,违反了学校规定,被劝退学了,任她怎样请求也无济于事,这也让她安心去找工作。本来她非常喜欢读书,想半工半读,可是,医学院对她关闭了大门。



她回到他们过去的家,房东要做生意,又以为泉已经成为大明星,不会再回来住了,就把他们的房子租了出去,还好,阁楼还没有租出去,冰凝把阁楼租下了,她想,这样等哥哥出院了,他们兄妹三人还有落脚的地方。她收拾好阁楼,已经晚上了,她一个人也不敢上街,就在阁楼住了一夜。



第二天,她拿出自己不穿的衣服当了一些钱,给泉买了一盒炼乳,一些点心和水果什么的,就去医院看泉。



冰凝提着一些水果,营养品走进病房,看见哥哥憔悴的面容就有些伤心,可她却不敢在哥哥面前表露出来。



“冰凝,你怎么不在学校?”



“哥,我实在不放心你,就向老师说明了情况,老师同意我每天放学后可以到病房照顾哥哥。” 第一次对哥哥撒谎,她有些心虚,她马上转移话题,把她带的东西给哥哥,“哥,这是我给你买的营养品,你一定要吃呀。”



“你哪来的钱?”



“这是你过去给我的呀,我没有用完。”



泉埋怨妹妹,“冰凝,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读书那么累,还要节省钱,要是身体垮了怎么办。”说得冰凝眼泪差点掉下来。其实,哥哥给的钱够多,可是学校要交的钱也多,生活费也贵,又得买很多资料,那些资料都很贵,因此,冰凝没有什么零用钱,可是她怎么能说出来呢?冰凝为哥哥剥了一个苹果吃,嘱咐了小龙几句,然后才离开病房。



冰凝开始找工作,她四处打听着,像她那样的女孩要找个挣钱多又干净的工作很不容易,她也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她躲开了。找了一天,她也没有找到工作,天黑了,城市的灯光开始亮了,到处霓虹闪烁,显示出大上海歌舞升平的景象。一些富家小姐和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坐着轿车到夜总会歌舞厅等开始轻歌曼舞。一些路边小店的妓女也上街开始拉客,这让她很害怕,她想起南京那一幕。



冰凝在街头孤独的徘徊着,不经意间,居然来到大上海歌舞厅门口,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写着“招收歌舞女郎数名,要求能歌会舞,容貌出众,工资面议。”冰凝站在牌子前,停了很久。一个男人走出来,冰凝一惊,转身离去,男人很愕然。冰凝跑到一辆公交车,跳上车子往医院跑去。



回到医院,走进哥哥的病房,她看了看沉睡的哥哥,拧一把毛巾搭在泉的额头上,此时,他们只有用这个方法给泉退烧。冰凝看着哥哥很着急,她又想起大上海歌舞厅门口的牌子,她想到刚来上海那会儿,哥哥听说她想当舞女,生了很大的气,因此,她也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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