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噬菌体聊斋馆:一块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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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一军团原创]噬菌体聊斋馆:一块巧克力

噬菌体聊斋馆:一块巧克力


(本系列故事纯属虚构)


2003年的夏天,我在上海一个非常著名的研究所里读书,我们研究所的历史非常悠久,我们实验大楼的历史也很悠久,不仅楼房本身陈旧,布局也很乱,一共只有五层楼却包含了分析化学实验室、有机化学实验室、生物化学实验室、同位素化学实验室,我就在五楼的502实验室里。


我很喜欢做通宵实验,一来上海的夏天非常炎热,夜里要凉快一点;二来白天大家都在干活,一些使用频率较高的公用仪器设备用起来要登记和排队,很不符合我的性子;三来夜里很安静很寂寞,经历了白天的喧闹,我要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安静和寂寞。


那天夜里,我仍然象往常一样一边做实验一边上网看鬼故事,12点左右我从502室去四楼的一个公用实验室拿东西,回来以后继续上网,网络小说《冤鬼路》写的真是精彩,刚刚看到一半实在舍不得放下。


“嘀铃铃……”我的计时器响了,提醒我该做下一步反应了,我只好离开心爱的电脑去实验台,做完这一步实验,我刚要回到电脑前,突然发现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有一双小脚印,脚印非常的小,比师妹的脚还要小很多,绝对是小孩子留下的。奇怪,我们实验室里怎么会有小孩子进来。我再扫了一眼了实验台,发现上面的东西少了一样,因为实验台上有一层细细的均匀的灰尘,现在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圆圆的干净的痕迹,肯定是有个东西被人拿走了,从痕迹的大小上看,是一个特大号的干燥器。(干燥器其实就是一个厚厚的密封的玻璃器皿,里面放有干燥剂和实验样品,目的是防止样品受潮。)这个实验台是放公用试剂的,每个人用完后应该及时把东西放回原处,那么到底是谁动了这个干燥器呢?我回忆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算了,管它呢,不去想了,《冤鬼路》快要结束了,看看到底是谁被附身了。我回到电脑前继续上网看我的小说。


“嘀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来了,吓了我一大跳,接起来一听,原来是大师兄打来的,说他不记得晚上离开的时候关没关烘箱,如果没关就帮他关了,我放下电话就去对面的503室去检查了一下,其实已经关了,大师兄真是神经过敏。这也不怪他,因为当时上海的一所大学的一个实验室因为烘箱没关,刚刚出过一次重大事故,所以大家都很紧张。从503室里出来,我发现隔壁的504实验室有动静。


我以为是另一个课题组的夜猫子小王在做实验,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吓他一跳,谁叫他上次吓我来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一看,不是小王,是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在昏暗的白炽灯灯光下脸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肯定不是我认识的教师子女。实验室地上破瓶子烂罐子扔的到处都是,两个孩子穿着很土的衣服,就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正在吃。他们的面前,赫然是一个干燥器,干燥器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正是我们实验室的实验台上不见的那个。我怕吓着孩子,轻轻的推开了门,问道:“你们是谁呀?”


尽管我已经是用我能做到的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跟他们说话的,两个孩子见到我还是被吓的不轻,赶紧从地上站起来了。我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的脸,小女孩大概有五六岁,小男孩大概有三岁,两个孩子的脸长很相像,一看就是姐弟俩,长得也都很秀气,就是太瘦,两双大眼睛紧张的瞪着我。我怕他们没听清楚,又问了他们一句:“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


小男孩刚要回答,小女孩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说了。“呵,还保密呀?”我乐了,也难怪,偷实验室的东西被发现了,怎么能再把父母的名字供出来呢?


我问他们:“你们是不是张老师家里的孩子呀?”他们摇头表示不是。我又试着猜了几个老师的名字,也都不是。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你们在吃什么呀?”


“巧克力。”小男孩忍不住说了,还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我眼前给我看。


我仔细一看他手上的东西,乐了,这哪里是巧克力,分明是我们实验室里做实验用的酵母提取物,就是放在那个被他们偷走的干燥器里的,原来他们把酵母提取物当作巧克力给偷吃了,你别说,这酵母提取物无论从形状和气味上都和巧克力很接近。(注:酵母提取物是发酵细菌用的培养基的成分之一,原本是黄色的粉末状固体,有花生香味,但是保存时间过长变质后会变成黑色块状固体,有巧克力香味。)


小女孩见我笑了,赶紧讨好我:“叔叔,你也吃一口,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还让我吃呢,我一想到这东西是用来培养细菌的就觉得恶心,“快别吃这个了,这个太恶……,这个不好吃,叔叔那里有好吃的饼干,你们到叔叔的实验室来,叔叔的实验室就在隔壁,叔叔拿给你们吃。”我想把他们手里的酵母提取物拿过来仍掉,他们赶快把手藏到背后。我让他们跟我一起到我的实验室,他们也摇头不肯。


我一想,算了,等我把饼干拿来,他们自然就会不会再吃酵母提取物了,只是这剩下的酵母提取物可别让他们再糟蹋了,于是我把干燥器里的酵母提取物放好,把干燥器的盖子重新盖好,用两只手吃力的端起沉重的干燥器放回我们实验室。然后找出半袋准备做夜宵的饼干,朝504室走去。


走到504室门口,脚下踩到一块东西,拣起来一看,正是一块小小的酵母提取物,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两个孩子已经不在里面了,灯也灭了,门也锁了。这两个傻孩子,可能是怕我追究他们偷吃实验室的东西,吓跑了吧,其实这点酵母提取物不值几个钱,我还真当心他们吃坏了肚子呢,毕竟这是给细菌吃的,不是给人吃的。算了,不管了,我回到502室,随手把刚才拣到的一小块酵母提取物扔到垃圾桶里,接着做实验和上网。


实验总算做完了,《冤鬼路》也总算看完了,原来竟然是一号英雄的女朋友被附了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出来走走透透气,走出实验室,不经意的朝隔壁504室看了一眼,这一看,发现很不对头。504室门上的窗户上分明贴了一张“过夜实验单”,可是我刚刚根本没看见这张单子。就算是我疏忽了没看到,这张单子表示今天夜里该实验室的人都不在,开的过夜实验要请保卫处巡夜的人照看,所以除了保卫处的人,没有人能够打开这个门,那两个孩子,是怎么进来的?


再说,我们单位由于工作的重要性,安全保卫工作一直非常严格,本单位人员进出大门都要划卡,外单位人员和家属都要登记,现在是非典的特别时期,怎么会有两个孩子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随便进入实验室呢?


我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那个干燥器加上里面的酵母提取物和干燥剂,总共大概有十来斤,我两只手端起来都吃力,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搬的动的?


最大的疑点是,我们实验室早就用日光灯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刚才的一幕发生在昏暗的白炽灯灯光下,我差点没看清楚两个孩子的脸。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用一种可能性能解释的清楚,那就是我遇到了……鬼。不会的,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一定是我看鬼故事看多了,产生了幻觉,对,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做通宵实验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当我回到实验室,我忍不住扫了一眼垃圾桶,那里分明有一小块酵母提取物,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脊背发凉,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两个孩子的脸一直浮现在我眼前,直到太阳出来了,才稍微振作一点。


我回到宿舍,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我不想去实验室了,出去散散心吧,于是我到了上海图书馆。


在上海图书馆二楼的长廊里,挂着一幅幅在上海工作的科学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的照片,其中有好几张是介绍我们研究所的院士的,这是现任所长,左边是前任所长、再左边是前前任所长,再左边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照片里的人那脸庞、那眼神、那表情,似曾相识,下面的介绍是:某某某,某某学家,生于某某年,卒于1969年,工作于某研究所(我们研究所)……再仔细看看照片上的人,我终于想起来了,与我见到的那两个孩子如出一辙……


回到我们实验室,我向一位老师问了某某某的情况。老师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和伤心,他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某某某,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回国的优秀科学家,可惜出身不好,在那段特定的时期受了很重的打击,两个孩子饿的奄奄一息,做父亲的没有办法,偷实验室的酵母提取物回家给孩子们吃,骗他们是巧克力,不料被造反派发现了……


这一天晚上,我对504室的小王说我夜里要用他实验室的精密天平,让他把门替我开着。夜里12点,我在504室烧了一些冥币,里面放了两块真正的德芙巧克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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