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原创]回家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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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也是快过年的时候,刚好是过了元旦,天气有点冷,虽然家不远,但是我不想回家。紧了紧衣服,离开课桌,看了一眼在栏杆上看烟花的同学,找不出一个适合的人,陪我到街上去走走。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阿其。一个外表很平静,给人十分安静的感觉的大男孩子,他就是我在高复中所结拜的兄弟中的一个。 高复的日子都是那么紧张而窒息,心理和学习上的压力都比较大。高复中有很多本来就是可以上一般或者重点大学的人,跟我一样,仅仅是为了自己心目中的某个大学,而在一直倔强着和中国的教育来进行一次较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证明有些事情,其实

也是快过年的时候,刚好是过了元旦,天气有点冷,虽然家不远,但是我不想回家。紧了紧衣服,离开课桌,看了一眼在栏杆上看烟花的同学,找不出一个适合的人,陪我到街上去走走。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阿其。一个外表很平静,给人十分安静的感觉的大男孩子,他就是我在高复中所结拜的兄弟中的一个。

高复的日子都是那么紧张而窒息,心理和学习上的压力都比较大。高复中有很多本来就是可以上一般或者重点大学的人,跟我一样,仅仅是为了自己心目中的某个大学,而在一直倔强着和中国的教育来进行一次较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证明有些事情,其实我们自己也可以选择。但是阿其是个特例,他总不会把自己整得很憋屈。当我还在很认真很在意计较去年的分数就差那么点让我与心目中的大学失之交臂的时候,他已经从高复班里的后二十名中赶到前四十名。在一个一百来号人却强手如林的高复班中,确实是不容易了。

他看了看我,张开双手,展开了夹克的里衬。很夸张地莞尔一笑,“想出去走走么?”他说。我回报一笑,点头走出了教室,他就在后面。我跟他并不是很熟悉,因为班级比较大,也很少像高中那样经常换位置。一般大家也愿意呆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以一种形式的稳定来证明自己已经成熟。毕竟,复习班的老师说了,在这里,跟在大学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学习的东西还是以前的而已,但大学的未必就有现在的这么深刻。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互报了姓名,我记得他的名字,他也记得我的,但是我们就是用这样互报姓名的方式来显示自己似乎成年了一样。我比他大一岁,所以他就叫我大哥。我说不用,都是同学,不要叫什么所谓的兄弟,可他改不了口。这时候,刚好看到一家小餐馆,看看天也冷,还没有吃饭,两人一合计,就进去了。

他点了个菜,叫老板杀了只鸡。我们那边都是小城镇,学生基本上是农村来的。虽然消费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并不算高,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还是比较贵的。我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个刚刚认识的小弟,因为这顿饭钱很可能就是他三分之一的生活费用。他脸上的笑容,倒让我觉得再这么计较就是小看了他。于是也就动起了筷子,味道不错,说实话,我在学校从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也从不下馆子,毕竟家里也不是很宽裕。他还要了一斤米酒,一人半斤,两个装老成的小青年,在一个昏暗的小餐馆里,一如古龙笔下的人物般那么成了好朋友。始终没有说过什么仰慕夸奖对方的话,仿佛久违的兄弟一样,喝下了酒,就真成了兄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他的家离城镇比较远,大约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道,不太方便。一般几个月回去一次,带点米来读书。趁着酒劲,看了看时间,还早,才七点多。我给家里的邻居打了个电话,转告我爸,说我晚上回来,还有个新认识的朋友。这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用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去见我爸妈感觉不是时候。我拍了拍他,“回家了,兄弟。”

就这样,在这年的元旦,我们感觉冬天似乎不怎么冷。也从那时侯开始,我觉得自己抽烟也不怎么难看。接下来的日子,是我感觉三年高复中最为值得回忆的。元旦过后,我们就开始分了寝室,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我们总共放了五张双层床,总共十个铺位,但是我们睡了十五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下铺要睡两个人。那时候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农村出来的都是大家庭,几乎每个人都有过和哥哥弟弟一起睡的经历,没有什么断背之嫌。也许近距离的接触加深了彼此的了解,也许是高考让大家有了个共同对付的目标。虽然我们明白,彼此间都是理论上的竞争对手,但是放在千千万万的高考生中,这样的竞争就不再那么明显。阿其就跟我睡在一起,床很窄,但我们仍旧能睡在一起,并不觉得紧巴。有时候我们会为了一个数学题目的解法,和其他兄弟一起讨论到深夜;或者是一个词语典故,野闻逸事而说上个大半天。家乡话特有的幽默,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得到多少体现。只是我们在该笑的时候笑,放肆地笑,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我记得阿其给我来信中说到家乡话有家乡话独特的幽默,出了那个圈子,就没有人能懂那么纯粹的幽默了。

第二年的高复,我仍旧没能遂愿。与自己心目中的学校,又是差了那么个十几分,实在不甘心。我选择了继续复习,三年,我对自己说,人家读高中只要三年,我宁愿用六年,用双倍的努力去争取!实在不行,也就算,考上哪就读哪。阿其说他要去重庆的一所高校看看,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内心也很欢喜,只催促他早点准备早点去。他硬是在高复的学校里,陪了我一个星期。周末一到,我就对他说:回家吧,兄弟。他穿着那件很少穿的衬衫,留下一袋小米给我,走了。两个星期后,我在课桌上,听着蝉发呆。另一个兄弟乐伟过来告诉我,阿其又回来了,他说学校不好,也不习惯。我笑了笑,那就继续考呗。其实我知道,重庆那所学校还可以,至少在二本中还算不错的。在所有的兄弟中,就我最偏科。所以我只想上个一般的重点就可以了,但是总不能如愿。阿其考上了这个学校,我想未必就真是学校不好,因为我们曾经很幼稚地约定了,大家各自考到自己满意的学校,一起走出这个县城,然后在过年的时候一起回家,感觉更风光。转眼间第三年的元旦又来了,我带着我那几个兄弟,一起回到了家里,爸妈照旧做好饭菜,陪着我们一起喝酒,抽烟。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很熟练地点火抽烟了。快过年的时候,日子总是喜庆的。爸的生日刚好是在阴历十二月份,所以几乎每年的元旦和过年前的一个周末,我们几个都会到我家吃饭,一起热闹下。但是这个时候,内心总觉得对不起父母,为了个人的私欲,不应该这么倔强一定要去哪个学校,而让父母承受过多的经济压力。有时候我并不怎么想回家了,阿其就说:要不去我家吧。后来我们就这样,当某个兄弟说回家了,我们只要有空,就会跟在后面,一起回某个兄弟的家。就像到自己的家一样,感觉十分的自由随便。

03年的高考后,我还是没能去成北方的那所大学,来到了江南。阿其和一个兄弟都在广州航海,另两个兄弟分别在上海海事和北方交通。其他的有的在省内学医,有的学药学,有的学计算机。我也死了心,接了通知书,交给了爸妈后,却躲在被窝里,为自己心目中的大学痛哭了一场。仿佛出嫁的女孩,终归扭不过年龄的增长,草草把自己随便嫁了。日子总是要这么过的,那年的暑假过后,我们就各赴东南西北。正式告别都没有,也不需要,因为大家还有书信来往。平时也就谈谈对大学的看法,以及自己该怎么去学习怎么去努力的事情。虽然在高复的时候我们没有把大学看得如何重要,但是真的到了学校,就会有种独特的使命感,要求我们去做好。成绩,仍旧是我们回报父母的最好礼物。在学校过了元旦后,我给各位兄弟都写了一封信,信里就一句话,用毛笔写的:回家了,兄弟们!

大学的生活,也就是这么平淡如水的过。现在想来,在大学能考出那么多的证书,和这些兄弟互相勉励是分不开的。大二春节的时候,我收到阿其的信,信上说他今年不回家,就住在深圳的哥哥那里。看后有点不开心,买了张电话卡给他电话。在快结束的时候,我说:回家吧,兄弟!看看你爸妈,他们也在家等你回去呢。那边没有说话,卡里面的钱也就没有了。后来我知道,他想知道在外面过年是什么样的滋味。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要在外面过年,也要把自己的父母接过去才行。他说那样就没有他想找的那样的味道,我就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说话。后来书信就往来了少点,快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我在想是该回去还是在浙江这边工作。如果在浙江找工作的话,我就不打算回家了,可以省点车费和时间。其他几个兄弟也这么想,我说好,那么就这么定了,少了一个回去,也没有意思。给家里电话,说了我的想法,爸说: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回来,那送你出来就没有什么大的意义,不过只要记得过年该回家的的时候就回家吧。我默默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海风呼拉拉地把旗子吹得劈啪响。来了信息,打开一看,是阿其的:大哥,今年我们还是回家吧。另一个兄弟在家乡,给我的短信是:兄弟,什么时候回家?

05年的春节前,也就是06年的元旦,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日子。约定好一起回家的人,在快回家的时候,却失去了联系。我到06年的一月七日才知道信息,事情却是在六天前发生的,刚好是06年的一月一日。那时候我正在工厂里准备进口一批原材料,又因为是新开发的一个渠道,也比较忙。当我的信息发出后,没有及时收到我想看到的信息,也没有怎么在意。直到一月七日,乐伟给我电话,说阿其出事了,船靠了上海,人没有下来。当时我好象懵了一样,没有痛的感觉。马上请了假,下午就去了上海。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惟独上船前留在上海的书籍。我很冷静地整理了东西,但是因为不是直属亲戚,不能见到相关材料,也不能参与相关事情。做为最亲密的兄弟,一下子,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这样的关系却不再得到他人的认可,任凭你怎么努力也是白搭。而且,他到底怎么离去,我们都不清楚。相关部门也没有给明确的答复,最后到底如何了之,也不得而知。只有三个毛头小伙子,在上海的汽车南站里,看着人来人往,茫然地坐在地铁上,看着同样是人的人,不知道怎么下手去处理这件事情。甚至想过用最极端的手段,去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实告诉我们,这样是无济于事。我们唯一可以动的,就是他的书籍和委托另一个兄弟保管的衣服。好几次都想哭出声音来,但是眼泪刚出来,就化成了热气,又被强忍回去了。坐在上海一家小小的餐馆里,没有正宗的鸡肉,也没有当初那张平静的脸;有酒,但是没有米酒,喝酒的人也来的不全。在回工厂的路上,仍旧没有多少真实的感觉,似乎好象在玩一个游戏,只要重新启动程序,一切可以重来。当车子抵达车站的时候,看着天空飘着细雨,路上的行人,都穿着暖和的衣服,听着喜洋洋的音乐,我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的。这些人,这些音乐,都是真实的。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就如今天回工厂的这班车,今天就是这么一趟,过去了就过去了,未过去的还没有来到。买了张公交车票,暖和的车厢,映衬着幸福的人群,快过年了,我该回家了,我们该回家了,兄弟!我再也抑制不住,我以为我不会留眼泪,我以为三年的高复足够锻炼了我的坚强,但是这时候都变得如此脆弱!旁边小妹妹在说:这位大哥哥怎么了?我说想家了,该回家了。

电话给家,说了这事。爸不断劝我不要难过不要难过,握着电话,我终于号啕大哭起来,关上了房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回到家里去,回到家里去,把兄弟带回去,带到他父母身边去,再也不出来,不到外面这个世界来!但是我仍旧出来了,出来的人中少了一个,阿其不再跟我们一起,我们也不知道他在何方。今天,又是一个元旦节,过两天,我要再去上海。我得去告诉他:该回家了,兄弟。明年,后年,只要我出来打工,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要去提醒他:该回家了,兄弟!该回家了,兄弟!该回家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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