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下篇 第一章

阿尔法 收藏 10 4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87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879/[/size][/URL] 河庄煤矿的十五、十六、十七三个可采的优质煤层,当年周川计划用它们配采恶劣的十八层,四层煤预计有八十年的生命。过去他一直为此而自豪:我的上千名矿,工他们父子两代人,都有装满大米饭加上肉浇头的饭碗子! 姚存胜为了升官,急于开创个人政绩,在他当矿长执政的三年时间里,接连搞了无数次突击高产的重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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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庄煤矿的十五、十六、十七三个可采的优质煤层,当年周川计划用它们配采恶劣的十八层,四层煤预计有八十年的生命。过去他一直为此而自豪:我的上千名矿,工他们父子两代人,都有装满大米饭加上肉浇头的饭碗子!

姚存胜为了升官,急于开创个人政绩,在他当矿长执政的三年时间里,接连搞了无数次突击高产的重大活动。十五十六十七三个可采煤层,除了扔掉一个个庞大的煤柱,所剩下的仅是一些边角露头。

河庄煤矿当年开采的十五十六十七层,煤炭顶端一律为坚硬的石灰岩顶板,紧紧挤压着煤层的那道漆黑而细腻的岩石,天然鼓起一个一个奶头状的东西。矿工们在采场上挖煤干活累了,亲切地用手抚摩着它,一种放心大胆的安全感,使他们像伸手抓挠妻子的乳房,那样高兴激动而满意。

在井下挖煤炭虽然干得是力气活,但时时刻刻离不开技术。人们把八十米宽的采场作为一个采煤工作面,八十米以内的煤炭,被矿工们一锨一锨翻到溜子槽里,像滚滚的黑色河水,由采场淌到巷道里停放的矿车上。少则几个小时,多则一天半天,被采空的采场准会脱落下来。就这样,河庄煤矿多年来一直坚持着正规化的循环作业。

河庄煤矿也曾经出现过让人提心吊胆的特殊情况,煤炭通过溜子全部流进矿车,支柱从采场统统撤回到巷道。这时候顶板仍然阴沉着一副面孔,却像要和矿工们开一场玩笑,久久地不肯脱落。在采煤工作面工作,用行话说叫初次来压。顶板越是不肯脱落,越发威胁着采煤的矿工们。

为了消除事故隐患,保持正规化的循环作业,只有在空荡荡的采场上轰它几炮,炸碎顶板,让它提前塌落。采场上的顶板彻底脱落了,矿工们那颗悬挂在喉咙里的心,才会重新落到身体里。

眼下靠开采三层煤的边角露头,已经无法维持上千名矿工们的生活,更何况银行每月都要来人逼交债务。原计划七十年后配采的十八层的薄煤层,富有井下经验和拼命精神的麻脸张太,像战场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先头部队,提前对它开始了试采!

开采十八层的薄煤层,顶板破碎随采随落,因为环境恶劣,很难实现循环作业。冒顶时那种瘆人的情形,简直使人毛骨悚然肝胆欲裂。随着煤炭外流,空荡荡的工作面不断加大,一根根像大腿般粗的杨木支柱,由于负重过大,支柱体内吱吱发出一阵阵难以承受的呻吟。当工作面上的煤炭,像黑色河水滚滚流进矿车,空荡荡的采场,马上就充满了恐怖的死亡气氛。随着大地的重压,一棵棵呻吟的支柱,如老人的腰杆被压成弯弓,有的顿时折为两段。支柱断裂崩出来的木屑,像战场上飞啸的弹雨,碰到人们身上,将有被刺伤的危险。

有些时候刚刚采完煤炭,一棵棵支柱还没有来得及回收,顶板过早地脱落。一声天崩地裂般的轰响,使整个矿井在轰响中瑟瑟发抖,破坏了循环作业。

开采十五十六十七层煤,八十米为一个工作面,为了便于控制顶板的压力,开采十八层煤已经缩小到六十米。可是,塌方冒顶仍然连接发生,恶性事故在威胁着采煤一线工人的生命安全。

河庄煤矿从原始的采煤方式拉煤筐,到设施齐备转入正规化生产,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困难和挫折。缺少资金,怪脖子矿长八方筹集;采掘过断层偶尔出现塌方冒顶,周川从来没皱过眉头。

面对破碎的顶板,和艰难的开采条件,他却煞费苦心一筹莫展。白天大半时间在井下研究采掘方式,晚上回来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如果当初自己不离开煤矿,他绝不会答应姚存胜毁掉那用来实现采煤机械化的三千万元。河庄煤矿实现了机械化采煤,矿工们不但减少了劳动强度,在开采十八层煤时,就用不着整日里担惊受怕了。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眼下他的矿工们要吃饭穿衣过日子,还要替姚存胜偿还债务,哪里还有钱实现采煤机械化呢?

周川那双闪耀着凶恶目光的眼睛,为事故不断发生一天天凹了下去。

为了避免冒顶的事故,采煤工作面由六十米,缩小到四十米。工作面的缩小,大大减少了大地的重压。

采煤工作面一旦缩小,就必然频繁地改变另一个工作面,就必然频繁地挪动溜子。空熬了时间,浪费了劳力,也影响了采煤产量。

周川常年在井下生活,丰富的实践经验,使他完全有资格称为煤炭行业的老手,采煤和掘进一线的生产很少难得住他。他吩咐麻脸张太把原班人马分作两班,工作面小人就少,干活不窝工。人和溜子日夜不停地运转,一半人在那里歇息,有充足的时间保持良好的精神状况,干起活来人欢马叫。

一个工作面四十米,已经缩小到了极限,问题仍然没有彻底解决,破碎的顶板还在不时威胁着采煤工人的生命。

这天清早,周川召开完开采十八层煤的调度会,走出会议室见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姚存胜没打一声招呼,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周川回煤矿担任党委书记兼矿长以来,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姚存胜待他分外热情,每逢工业口的干部一道聚会,姚存胜总是热心地把他按在上首,不喊周矿长而改称周大哥。看他们那亲热的样子,不像分管领导和被领导,而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好弟兄,仿佛他们过去根本没有过不愉快的事情。在市煤炭局和县委领导人面前,姚存胜作为分管领导,一有机会就为周川的显赫政绩,和高尚的人品吹风。外地不了解他们过去那段疙疙瘩瘩关系的人,都为周川摊上这么一位分管领导,因嫉妒而眼红。

姚存胜向周川解释说,他要去运河市政府开会,先行一步拐到这里,趁势看看这里的生产情况,另外还有一点琐碎小事,几分钟就走,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的。

周川陪同姚存胜象征性地在地面转了一遍,回到办公室详细汇报了开采十八层煤的具体措施。

第一条:先缩小工作面,逐渐适应环境,再逐渐扩大。

第二条:淘汰木材支柱,改换金属支柱。

……

姚存胜从心里十分满意周川的工作:当初推荐你主持煤矿的全面工作,我虽然积极支持,但心里还真怕你挑不起这个党政一把手的担子来呢。通过这一年多的实践证明,你不仅没有辜负县委县政府的期望,还干出了引人注目的成绩。在这种开采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既能保证生产又注重了安全,真不简单。

姚存胜把脸转向副矿长长嘴巴王贵和杨振,你们俩作为助手,要好好配合周矿长的工作。在我分管的范围内,我的观点是大张旗鼓,支持一把手的工作,在河庄煤矿,就应该支持周矿长的工作。

周川是一个信实的直人,姚存胜甜言蜜语说几句好话,他心里热乎乎的好动感情。过去他们工作中的不快,两个人心理上的隔阂,每逢这时候就会烟消云散。他表现出一副尊重领导的谦虚状:要说河庄煤矿有成绩,还不是你县长领导有方。你要是不支持我的工作,我连一个月也干不下去。

姚存胜脸上显现出一副老练成熟的稳重神态:哈哈,周矿长这二年也学会拍马屁了。……从开矿到现在,咱们风风雨雨可真不容易啊!你要是没有一颗坚强的事业心,能在煤矿一干这么多年吗?县委能把这么重的担子全部压给你吗?

周川大方地一笑:除了出力干活咱没有别的本事。哪像你县长大人,我不当煤黑子谁要咱呢?县长你有事就说吧,到这里有什么指示,我洗耳恭听照办就是。

姚存胜满意地点点头:王矿长杨矿长你们先去忙吧,我和周矿长商量一点小事。

待王贵和杨振走后,姚存胜亲热地递给周川一棵中华烟,大方地把烟盒放在他和周川之间的桌面上,压低声音用神秘的口吻说:老大哥,你得伸出手来帮一下我的工作。

周川认为姚存胜又要往煤矿里安排人,或者是请客花钱多没地方处理,慷慨地说:什么小事只管说吧,我尽量来为你处理。

要办事还是我们老兄弟!我在钱上遇到了大麻烦,不找你找谁呢?

姚存胜说他准备筹建一家酒厂,需要投资三千万元。他已经托朋友向市工商行贷了一千万,剩下的二千万想靠周川来支持。

周川一听这话身子和心凉下去半截,马上为难地把两手一摊:行啊,有钱我一定支持你。姚县长你知道煤矿的状况,除了发工资你看看我哪里能值二千万元,随便拿就是。我不是给你哭穷啊,除了发工资以外,煤矿什么福利也没有啦。

姚存胜笑笑,笑得很慈祥很和善,一副大将风度的样子:你别给我耍小聪明啦,这些日子我对你如何你明白,我们都需要对方的支持。别人不了解你,你的花花肠子我还摸不清楚?

周川暗暗地吃了一惊,在他接一把手后的日子里,除了分批偿还债务之外,他真的做了一些手脚,见人就哭穷,和县财政翻了几次脸皮,眼下积攒的资金刚凑够二千万元。不是他周川不顾及丰湖县的大局,煤矿已经接近了尾声,上千名矿工今后的出路在哪里?通过实地考察,他准备到微山湖边建一家大型的造船厂,然后再搞几个大拖队。丰湖县已经有好几家地方国营企业下马,他周川管不了那么多的下岗工人,那些是县委书记县长管的事,可是他绝不能让他手下的工人们下岗丢了饭碗子!要想实现他的这一宏伟愿望,这二千万元是远远不够的。他准备一边挖煤一边积攒资金,除了保证工人工资,停止了所有的福利和建设。为了绝对保密,除了副矿长王贵和杨振,他的这种打算就连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也是不知道内情的。

周川似乎哀求地说:姚县长,这二千万元说什么我也不能给你,你骂我一顿也不能给你。那不是我的钱啊,那是上千名矿工们今后的饭碗子!既然你们叫我当这个小官,我就得为我的老百姓出力。我要考虑他们的生活退路,或建厂或办拖队,提前做好煤矿的接续工作。

姚存胜坐在那里冷冷地发笑,仿佛不相信周川所说的一切是真的,看着周川的那副怪眼神,像看一个耍猴的。

周川实在不忍心回绝姚存胜,只好找借口耐心解释:姚县长,微山湖大曲、孔府家、今缘春,微山湖这一带的白酒够多的了,咱上酒厂能超过人家?我怕你有责任担风险,到时候要是连裤子都赔进去……这种劳民伤财的事……

周川心里骂道:中国的当官的他妈的怎么啦?一上台不想着发展经济,不想着老百姓的利益,一心光想搞假大空花架子,恨不得把个国家败坏进去!

姚存胜脸上那阳光般的慈祥,像被突然飞来的一片阴云遮住了,好像周川辜负了他不够朋友似的。他马上摆出一副上司的严肃状:周川同志,我是代表组织,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这件事我向李书记和刘县长亲自作了汇报的。你身为党员,应该想着顾全全县的大局。……就是想着你自己行吧?你是个党委书记矿长科级干部,煤矿下马前,我这个分管县长还让你少了饭碗子?……我的老大哥,你就接受一点教训吧,不按上级的意图办你去拼命地工作,除了倒霉到底能干出什么名堂呢?

周川当然不敢再顶撞姚存胜,对方的身份已经不是他的同事矿长兼党委书记,而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他的顶头上司。他用委婉的口吻辩解道:姚县长,县里给的利税任务我完成了,国家的税务我按时交完了,除此之外省下来的钱,我这个矿长无权开支,这个一把手当得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的水平,叫我当矿长我只知道为矿工们出力,其它的大道理我不懂得。姚县长你上纲上线,要叫我去管全县的大事,不是赶着鸭子上架高抬我吗?我哪有那个本事。

姚存胜沉吟半晌,当他意识到周川绝不会配合他这个分管县长时,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我这个分管县长没有人事权,在你眼里没有多少分量,你想糊弄我就糊弄我吧!

姚县长你要是说这话,我的工作一天也不能干。我敢吗?

在这种难堪的场合下,周川急于要躲避,见长嘴巴王贵晃荡着身子走进门来,救了他驾似的。他知道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亲切地嘱咐道:王矿长,刘二打电话来要我到他的掘进队看看。今天上午你负责安排姚县长的伙食,要上到最高档次,我回来坐陪。

长嘴巴王贵呆望了一阵难堪的姚存胜:姚县长你是喝剑南春还是喝五粮液?我亲自给你弄去!

姚存胜碰了钉子,有气无处发泄,沉下脸只好拿王贵出气:你熊黄子光知道喝酒,就没别的心眼。我开会马上要去运河市。

姚存胜咬住牙帮骨冷冷地一笑,当着王贵的面自言自语:我已经对他做了很大的努力,到底不能打动这个二杆子的心肠!我虽然没有人事权罢免他,可煤矿的一切工作,一切业务由我来分管。只要我姚存胜不点头同意,看你攒钱建什么造船厂,搞什么拖队搞什么接续!回县里我叫财政局给你挖了去。

长嘴巴王贵眨巴一下眼睛,看了姚存胜半晌才说:县财政就那么紧张,非挤煤矿这二千万元建酒厂不行?

姚存胜向山区老噱王贵敞开了他的心扉:你懂个狗屁,哪个当干部的不想搞一点政绩?我当副县长快二年了,再不为丰湖县的工业出把力,再不树一块丰碑,还能交代得过去?明年全市的区县领导班子要换届,我能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呆下去?

长嘴巴王贵心里忽然明白了,姚存胜当了副县长并不满足,要想方设法再创一个企业,再搞一点政绩,争取再上一个更高的台阶。他讨好地说:我要是当矿长,什么事都好说……

姚存胜翻翻眼皮没理他,他对王贵从心里看不起。

王贵讨好地说:县长,矿长决定上金属支柱啦,回去你转告杨经理,叫她给煤矿进一批货。

姚存胜用严肃的口吻熊王贵:别贪得无厌瞎折腾啦!最后要是出了事被周川……

长嘴巴王贵信心十足地说:能出什么事?咱拿钱买货物,买谁的都行。我是经营矿长,还能叫它出事?

姚存胜厌烦地摆摆手:这些事我不管,出了事我也不负责。业务上的事,你单独和杨丽芳联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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