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中篇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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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87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879/[/size][/URL] 麻脸张太洗完澡从塘子里走出门来,恰好碰上分管井下生产的副矿长杨振。杨振知道张太脾气疲塌,故意和他逗嘴皮子说笑话:张队长,矿长今天可下本钱为你老哥出气啦!晚上回家放心吧,嫂子保准乖乖地搂你睡个好觉。 麻脸张太心里不知道底细,站在那里翻一下懒散的眼皮等待对方的下言。 杨振把周川在井下整治红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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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脸张太洗完澡从塘子里走出门来,恰好碰上分管井下生产的副矿长杨振。杨振知道张太脾气疲塌,故意和他逗嘴皮子说笑话:张队长,矿长今天可下本钱为你老哥出气啦!晚上回家放心吧,嫂子保准乖乖地搂你睡个好觉。

麻脸张太心里不知道底细,站在那里翻一下懒散的眼皮等待对方的下言。

杨振把周川在井下整治红秀的事详细地述说了一遍,用钦佩的口吻说:只要咱矿长亲自出场,再暴烈的马驹子都会吓得打哆嗦。

麻脸张太愣愣怔怔听完杨振的描述,闷葫芦样一句话没说直奔家里走去。他走在路上心里老犯嘀咕,红秀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和打击,回家去心里一定还窝着火气,到家里她绝对要拿他出气,不撒泼就耍赖不会轻饶了自己。

麻脸张太在红秀面前不是个男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回家来不敢进家门,半路上转回去准备到伙房里吃饭去,他认为惹不起反正躲得起。关系孬好他们总算是两口子吧,躲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丑媳妇总有一天要见公婆的。他又停下步子,壮壮胆子红红脸,缩着脖子作了一番挨骂的精神准备,像胆小如鼠的囚徒押赴刑场一样,心惊肉跳哆哆嗦嗦地走进家门。

张太为人窝囊但知道孝顺老爹,每一次从井下回来晚了,第一件事就是向爹报个平安,然后说几句问侯的好话。张大奎脸上洋溢着满意的悦色:我和红秀爷仨刚吃完没等你。饭在锅里,快吃饭去吧。

今天的气氛不同于往常,太阳神奇得真得要从西山后边蹦出来。红秀勤快地端出两个菜放在桌上,接着又拎出一瓶微山湖大曲,说话的声音像一个柔和的面团那么软绵绵的,让张太听了心里越发犯疑:要是累了先喝点酒。饿极了你就吃饭,随便你。

三年来麻脸张太第一次看到红秀脸上的阳光,第一次享受到这高规格的招待。他独自一人吱咋喝了半瓶酒,晚饭吃得有滋有味,吃饱喝足混个肚里圆,蒙头大睡再吵再闹随她红秀去。

红秀收拾了碗筷,全身感到像散了骨架般的累,不带任何表情地对张太说:你一个人歇着看会电视吧,我要先睡觉去。

她仔细洗了手脸,仔细擦了一遍身子,然后进里屋拉灯睡觉。

张太见妻子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那颗心仍然跳个不停无法平静。他沉不住气心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在拱,想负荆请罪讨得对方的欢心,进屋去当着红秀骂了周川一句他娘的,我自己的媳妇稀罕你来教育?他见红秀躺在那里没有回声,越发地不放心。他转回去啪一下关掉电视,嘿嘿干笑着走进里屋,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一下红秀的身子。妙哉!对方睡熟了那样没有一丝反抗和拒绝的意思。

红秀心想既然所爱的人嫌弃自己,这身子再给他当好饭留着也没多少意思。张太生活得那么艰难,只要他身上有力气想吃,现成的身子去它去!

结婚几年了,张太第一次大着胆子细细品尝夫妻间甜蜜的生活,第一回平心静气在红秀身上一连做了两次。

红秀翻一眼喘嘘嘘躺在那里歇息的张太,挖苦地说:你记住今天晚上做了几次,到天明好当你的成绩给周川汇报去。

麻脸张太知道妻子被周川折磨苦了,心里高兴却故意装出气愤的样子:他周川真不是个东西,我们两口子的事……

红秀知道对方给她玩片儿汤虚情假意,厌烦地摆摆手:别别别,风从门里出,你不宣扬谁知道你在家受我的气?

麻脸张太红着脸为自己辩护:我就是说啦在家受你的气,我想受气,我受媳妇的气用得着他来插手吗?明天他再喊你下井,我翻脸闹他去。

红秀哼一声生气一扭身子:你给我耍心眼?你和周川好得穿一条裤子,我还不知道你的肝化肠子?我打掉牙咽在肚子里吧,既然命运把我们捆绑到一块,今后我就认啦。今后只要你有力气,一夜你吃十回八回我不挡你。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没犯王法,我是不会向他周川低头的。

张太摆出一副大丈夫口气:他周川敢欺负你,我敢给他动刀子……


周川认为应该给红秀一个厉害眼色,应该严肃地教训她一番,不过是想煞煞她的傲气,让她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入非非,不忍心把她折腾得太惨。第二天周川本不打算再喊她下井,可她偏偏要和周川较劲让周川过不去。几天来每逢上班,她提前赶到斜井门口一个人等在那里。她精神焕发有说有笑,没有丝毫被周川打败的迹象,心里还莫名其妙多出一种轻松的舒服感觉。

今天早饭后,在洗衣房墙边的一条铁丝上,整齐而有序地挂着一件洗得干净的工作服,热风整整地吹了一夜,工作服已经干透了。当红秀从一块牌子上发现是周川的工作服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露出一束复杂的火花。一瞬间,那眼中的火花稍纵即逝,狠狠抓起那件工作服,使劲扔在洗衣房的水泥地上。

在红秀眼里,周川不仅仅是一个不讲情面心狠手辣的怪脖子,还是一个不被任何女人所动没有七情六欲的冷血动物。尽管她红秀算不上貌压群芳的绝代佳人,在河庄煤矿上千名家属当中,她那美丽端正的神韵,还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她超得过她。就是和他的妻子莲花相比,她红秀小十多岁的年纪,绝对的胜利者。

美丽的容貌,这些年来给年轻的红秀以骄傲专横的资本,她不但掌握着麻脸张太一个人的命运,还时常恶作剧地戏弄着那些欲要在她面前寻一丝温柔,求一丝情爱的下流男人们。

红秀从四川老家来到河庄煤矿与张太结合为夫妻,周川对她像对待任何一个女人一样,面孔严肃而目不斜视。他从来没给过她一个笑脸,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让她感到有趣让她感到温暖动心的话语。他简直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生铁,一块冷冰冰的岩石。他整日里板着一副阴沉沉的面孔,高昂着怪脖子,就好像红秀是一个吝啬的女人,借了米还了他谷糠似的,懒得与她这个坏女人搭讪。

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容貌出众、天性傲慢的女人,总是以引起众多男人的羡慕和迷恋而感到自豪。第一次下井红秀遭受了周川的奚落挖苦和刁难,她怀着愤恨回到地面之后,一种久远忘却的情愫,仍然固执地在她心里汹涌泛滥着。

既然周川像关心兄弟一样关心张太,自己和张太木已成舟。为了周川的苦心,也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可怜的老人,自己干吗不能忍让一下张太呢?

她心中仇恨周川,可她又总是盼望自己的端庄能打动对方的心,让对方屈服地拜倒 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个陷入情网的女人,她的心情复杂她的性格暴躁完完全全不知道羞耻!

菊子轻轻走过来,一声不响地从地上捡起周川那件工作服,沉下脸低声指责红秀:使不动牛硬要摔笼头!矿长得罪你了你去骂他呀,这衣裳又没招你惹你朝它发那道子急?

红秀无言以对粗重地叹了口气:看见他我就心烦,看见他的东西我也心烦。

菊子偷瞥了一眼在一边干活的兰兰和二花,然后朝红秀耸一下鼻子:叫我看你是旧病复发,尽搞单相思。人家矿长是条硬汉子,不愿钻狗道能钻你的腿裆?要是他真睡了你,给张太头上戴顶绿帽子,全矿上下上级下级谁还服气他?你想害了他啊?他才不吃你那一套呢。

红秀不服气地一撅嘴:谁想叫他钻啦?他是什么好样子!美男子啊?他年龄比我大十几岁小二十,我能爱他?我要是想走下道找男人,年轻人成堆挤破大门。

兰兰拉着二花一块走过来:两个熊妮子,站在暗处里瞎嘀咕什么?又说谁的坏话?

菊子从心里向着红秀,不愿意透露红秀的丝毫秘密,故意反唇相讥:你们俩做贼心虚啦不是。你们俩又没瞒着罗子王贵偷男人,心里惊乍什么?我劝红秀今天别下井啦,她扭着小脖子使志气。

二花用同情的目光望着红秀:矿长这些天把你害苦了,今天再喊你下井,我们姐妹几个一起为你求情,就不信表哥不给我们个面子。

长嘴巴王贵结婚之后,二花终于知道周川是王贵的假表哥。他并不是想高攀矿长,天长日久喊习惯了,再也没有改口换称呼。

红秀朝二花把脸一翻:碍你屁事?谁敢替我求情,我撕烂她的嘴。

红秀心里总是不相信,天下的猫竟然不吃腥,天下的男人竟不贪恋女色。她准备通过苦心勾引和卖弄风骚,逼迫周川上钩。这时,她不会再像过去那么轻易地让他得手,要狠狠地折磨他一番,让他丢下矿长的架子然后再满足他的哀求。。

这件事决不能怪罪红秀用心险恶,周川的残酷无情伤害了她的心灵,就像晴朗的天空被他蒙上了厚厚的阴云。她红秀就那么下贱吗?他一想要她就乖乖地上钩?人世上没那么好的便宜事。

红秀一直耍着得意的阴谋,后来她终于认为自己打错了算盘,周川始终没有被她的娇艳所动心。多次费力之后,她曾在暗处里痴情不悔地监视着周川,也曾发现对方偶尔用斜眼盯视着她的微妙行动。他一定把自己当成了出卖丈夫的水性杨花的坏女人,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目光闪耀着厌恶、无情和冷酷,就像两把尖利的锥子,恨不得一下子把她刺死……

红秀每逢下井干活,采煤工作面上就会传来一个个下流男人和她造孽的说笑声:红秀这里来,这里乌黑和晚上没两样,咱们捣一会玩玩。

红秀沉下脸骂道:撒泡尿照照你的熊脸膛,配吗?

脸膛上没疤瘌没麻子,比张太坑坑洼洼的脸平整多了。

我看着张太坑坑洼洼的脸心里舒坦。张太做那活比你管,不信呀?不信到晚上叫你媳妇找张太去试试。

采煤工作面一片欢腾。

掘进队和采煤队的带班队长,实在把握不住他们那支年轻的队伍了,只好越级向周川汇报。红秀那么年轻漂亮,如果再让她在生产一线闹下去,年轻人光调皮捣蛋,再也没有力气干活了。

采煤的主管队长张太,感到被人撕破了脸皮,暗中哀求周川:怪脖子我求求你,别再折腾她了。她天生的熊犟脾气,一时半会你很难治服她

周川正为没办法制服红秀而烦恼,一腔牢骚满肚子火气,只好朝着张太发泄:滚熊!娶个老婆管 不住,到头来还要麻烦别人,到底你有什么用呢?我当矿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叫我阻挡她下井,还不等于说我失败让她占了上风?

麻脸张太一副为难的哭丧脸:你窝囊了她几顿,她待我比过去好多了。再让她下井,井下又不是地面黑古隆洞,万一出了事……那顶绿帽子虽然戴在头上不沉重,一旦真戴上我心里也不高兴……

周川咬紧牙关不理他,眯起两眼挺挺脖子,眉宇间渐渐皱起几道沉思的纹……


冬天从深秋的夹缝里悄悄地拥挤过来。

初冬第一场大雪,给辽阔无边的微山湖畔,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洁白的棉衣。

高高的矸石上发出炽人的温暖,厚厚的白雪化作一身的热汗。一缕缕白色的烟雾,在山头山腰忽起忽落,缭绕爬行。

清晨,凛洌的北风像一把好大好大的扫帚,把空中零星的云块,偌大的云团,以及往日漂浮的灰尘,清扫得干干净净。蓝天洁净得像一大块清水洗刷过的石板。火红的太阳从东方照射下来,大地的白雪和远天的阳光相辉映。强烈而耀目的光辉,让人睁不开眼睛。

红秀来得像往日一样早,周川却破天荒迟迟没有到,斜井前边站着一大帮子不时观看太阳正准备下井的矿工。红秀的到来,给一大帮子矿工带来了一种微妙的骚动,其中几个竟大胆地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和周川一道下井的这些日子里,红秀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继续下井所面临的危险。她看到了一双双饿狼般的目光,贪婪地不放松地在暗处追逐她的行踪。她心里曾不止一次地产生过揪心的恐惧。可是,红秀毕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从此一步也不离开周川,唯有这样她才能让男人们眼馋心动,而自己又不会有丝毫的闪失。

红秀心里并不害怕周川有什么越轨的行动,相反,还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无时不在盼望自己超人的容貌能打动周川,让他主动地向她表示亲近,向她大献殷勤。

一天天过去了,红秀失望得简直要发疯。当他们单独在一起干活,单独走在漆黑的巷道里,她心里一直渴望对方凶猛地冲上来拥抱住她。她骨子里的傲气统统被周川的凛然正气征服了,如果周川真得那样大胆、疯狂,她再也不会刺伤他的自尊心,会像水一样融化在他宽大有力的怀里……

红秀心里正在盼望着周川,忽然见罗子奇怪地挤出人群,嬉皮笑脸朝她迎过来。她知道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朝她走过来不会做什么好事,可她并没有把罗子的反常情绪放在心上。晴天白日,众目睽睽,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越轨做出什么动手动脚的下流事。

红秀到底低估了对方的胆量,罗子当众来了个恶虎扑食,猛地把红秀抱起咂地亲了个嘴儿。这个粗鲁的汉子似乎不知道害羞,不懂得廉耻,屁股朝后鼓起朝前拥去,朝着红秀的身子一连做了几个下流的动作。

红秀感到罗子裆里那个坚硬的东西把她的臀部捣了几下,害羞得又骂又打,好不容易才挣脱了罗子的怀抱。

罗子亲完红秀之后,站在那里一副胜利者得意坦然的神色。

站在斜井门口等待上班的那帮粗犷汉子,欢快极了,跺着脚板伸出拇指疯狂地叫喊着:噢,英雄,万岁!

罗子看着难堪的红秀,自己一脸的荣光,笑着朝众人说:晚上回来,谁不掏拾块钱喝酒是孬种,反正咱事先说好的。

红秀渐渐从难堪和惊吓中清醒过来,又气又急看着罗子。小兄弟和嫂子闹笑话,本该原谅他。红秀那么年轻漂亮,罗子把她一抱一亲,哪里还管得住裆里的东西?罗子裆里的东西在裤子里上下哆嗦着,不一会儿那里湿漉漉的。

红秀像当众被人扒光裤子强奸似的,猛然间变得像个母夜叉那么厉害,扑上去照罗子脸上狠狠一个耳光。

罗子挨了揍还恬不知耻:都来看哟!媳妇打男人啦。

罗子捂着火辣辣发疼的脸一溜烟钻进斜井,然后又伸出脑袋充强汉:红秀你敢过来,我扒光你的衣裳叫大家伙看个稀罕。

红秀虽然天生泼辣,除了爱着周川之外,在男女之间从不乱分寸。她当众受了戏弄和侮辱,哪里会轻易罢休。她发现周川踏着积雪咯吱咯吱大步走过来,那气愤的样子好像不再是朝罗子发怒,而是周川欺负了她似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射出两道叫人脊梁发凉的目光:矿长, 我要向你告状,罗子他耍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你要处理这个大坏蛋……

矿工们在澡塘里洗澡,几个下流的矿工和罗子说笑话打赌,要他捉弄红秀一番,当众抱住她亲她一口。周川明明知道他们要耍半熟七叶子脾气,虽没表示大力支持,但也没有出面阻拦。其实,他心里还真的盼望罗子不轻不重戏耍红秀一场,让她亲自尝尝粗鲁男人的可怕滋味,吓倒之后她主动退却不会再随他下井。当矿长多年,他当然知道井下的环境,一个女人,特别是像红秀这些有姿色的女人,是不便到井下男人群里工作的。那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一旦出事是无法再挽回的。

听了红秀的汇报,周川心里直夸奖罗子会替他办事,并且恰到好处没留下什么恶果。他压抑着内心的惬意,脸上装得十分严肃:这是煤矿,又不是游乐场!男人不男人女人不女人,真不像话。你不要下井和他们一块胡闹啦,先回洗衣房,再闹下去非出笑话不行。这个二百五,我到井下不踹他小子两脚才怪呢。

红秀心里当然盼望周川给她几句安慰的话语,下流的罗子使她当众受了侮辱,情节严重,应该狠狠给他个处分,起码要替她挽回一点面子。只踹他两脚就算完结了,说得怪轻松。再说,踹不踹罗子两脚,那只是一个迷。

周川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说着话挺着脖子大步朝斜井走去。

红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心里那滋味比罗子刚才欺辱她还难受十分。她终于忍不住了,全身的体力似乎要随着她的愤怒迸发出来。她冲着周川的背影说:我知道你会包庇罗子!我不再求你。我知道怎么维护我自己的尊严,我会好好惩罚罗子的。

红秀心里委屈极了,情绪糟糕透了,哪里还有心情使志气下井呢。她不甘心服输又没有办法,由于失去理智说起话来跑题:你周川治我真有本事!煤矿叫姚存胜败坏到这种地步,矿上背债工人发不出工资,你干嘛不动动心思把他搞下去?你怕人家是县长!敢吗?原来你也是那种吃软怕硬的主,我打心里瞧不起你。

红秀心里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抹着眼睛转回身子匆匆跑进洗衣房,伤心地大哭着一头扎进菊子怀里。

红秀的话让周川的心猛然一动,扭过身子呆呆地望着红秀远去的背影,一种不谋而合心心相印的喜悦,不由自主悄悄爬上他的嘴角……


寒冷的北风在辽阔的湖畔肆意撒着泼儿,夕阳在西天里残留着一抹红光。

下班之后,疲惫的矿工们从斜井里钻出来,猛抬头见红秀手持一把明亮的铁锨,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堵在斜井井口,那愤怒的神情简直像一位即将出征杀敌的女勇士。她扬言要铲死罗子,然后去公安局自首。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女人一旦要豁出去生命,让人同样觉得可怕。麻脸张太在她面前挺不起胸膛,打不起精神,不像个男子汉,十足的孬种熊包相:快回家去!大娘们舞枪弄刀就不怕人家笑话?

红秀不拿眼正看他,昂首挺胸一扭脖子:滚一边子去!你要是想戴绿帽子,你要是想叫人欺负我,今天夜里我就给你挣几顶戴上。

麻脸张太一副为难状,可怜兮兮道:他是个小叔子,闹个笑话就沾身上啦。你回家去,我找他熊他一顿还不行?

红秀说什么也不给张太台阶下,其用心盼着周川亲自出面,周川不出面她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不行。他大胆敢欺负我,我就敢亲手宰了他。

罗子小心翼翼从斜井门后探出头来,看见那吓人的阵势信为以真,像熊一样缩在那里不敢出来。

事情已经僵持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只好叫来周川收拾这个摊子。周川先找来菊子,然后喊来兰兰和二花,如此这般交待了一遍。这时他也失去了矿长大人的身架,和颜悦色低三下四夸红秀识情理,骂罗子瞎了狗眼敢欺负红秀,红秀为人正直不是好惹的。他当场表态,罗子耍下流一定要严肃处理,不但给红秀一个人赔礼,还要当众检讨错误。

周川表示完态度,菊子二花和兰兰嘻嘻哈哈一拥而上,又拉又拽拖架着红秀走人。

红秀杀蛤蟆摆架虎阵并非要和罗子拼命,只要周川屈身出面赔好话,只要周川知道她红秀不是好惹的女人,行啦。

周川望着被女人们拖走的红秀,心里窝憋着一肚子牢骚却无处发泄,无奈地只好咬紧牙关偷偷地轻松了一口长气。微山湖边出了名的二杆子,河庄煤矿赫赫声威的怪脖子矿长,一切一切在红秀这个难缠的女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它的真正含义,眼下只有男人这个名词还是真实的!

周川像吃了败仗那样沮丧,他回煤矿以来一直没有露面的小姨子莲蕊,就像从天上掉下来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猛然出现在他面前。莲蕊雪上加霜一阵爆竹般的数落,又往他肚子里塞了一团窝囊气。

姐夫你提升啦有用啦就翻脸不认人啦?你不认我当妹妹的反正得认我姐姐,认我姐姐就不能不认我这个小姨子!当初我干着会计好好的,姚存胜张嘴一句话就叫我下伙房去,还不是受你的牵连?你回来了就不给我吱一声说一句?我还得去干会计,我不能白咽下这口气!

周川厌烦地瞥莲蕊一眼:你多天不来上班,姚存胜还是好的呢,要叫我非开除你不行。先回伙房去,你干什么还没研究呢。山喳子样咋呼什么的?

莲蕊不服气地顶撞姐夫:你敢不给我落实政策,我就回家闹俺姐姐去。

周川没再搭理莲蕊,扔下莲蕊来到澡堂门口等上张太,用平和抱歉的口吻安慰他:你碰上个恶女人也没办法,日子凑乎着过吧。反正生了孩子有了家,只要遇事让着她点,少受点窝囊气就算啦。她是个女人家,叫我也没好办法治服她。

麻脸张太沉吟半晌叹了口长气:她嫁给我是有点亏。她要是跟你成为一对子,也许会像嫂子一样,是个知冷知热顶好的女人。

周川用挖苦的意味取笑张太:女人又不是小狗小猫,还能乱给人家当媳妇。咱们兄弟关系再好,反正不能随便倒换自己的女人吧。

麻脸张太压抑地说:这些日子她好像变好了。可我看她还是有外心,无论我怎么摆弄她她都不用正眼看我,心里像是在想着你。

周川沉下脸瞪起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巴结人溜沟子啦?出手就把自己的老婆搭进来了。今后不许说这些熊话,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拿着老婆糟蹋你自己。

麻脸张太苦涩地一笑:你要是不信,咱就走着瞧。她不是个守规矩的女人,不会平安地跟我过一辈子的。

周川又想起红秀在井下说的那一番气话,那一番气话他周川听了虽然没动声色,可心里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姚存胜肥了自己把个好端端的煤矿葬送了,他砸了上千名矿工父子两代人的饭碗子,你为什么就缩着脖子不敢和他理论一场斗一斗呢……

周川突然岔开了红秀和张太家庭的话题,用兄弟般商量大事的口吻对张太说:我想让莲蕊重新回会计室工作。我怀疑姚存胜和王贵在账上作了手脚,想叫她一边工作一边在暗处核查一下。

麻脸张太马上明白了周川的意图,莲蕊回会计室属于正常的工作安排,不显山不露水还能查阅当年的账目,是一条再好不过的路子,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川沉重地说:一旦查出问题,那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你和刘二成家立业都有了老婆孩子,我不愿意让你们卷进我和姚存胜斗争的旋涡里去。

麻脸张太像生死离别那样郑重地望望周川,一改往日的疲塌性子,态度明朗地说:大哥,无论事情艰难到哪一步,我张太的心会紧跟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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