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国的山(十二)-------山与山区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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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人没有大规模迁入山区之前,山里的越人及少数民族耕山度日,他们一般种植粟、黍、荞麦等旱作物,“畲种”是他们耕种的主要方法,并以狩猎作为农业的补充,但这种“刀耕火种”耕种方法是比较粗放落后的。一是因为种完之后需要休耕,攒足焚烧的杂草以作为肥料,这样甚至都不能实现一年一耕的目的;二是燃尽的杂草肥料显然不能够满足植物需要的所有营养水分,再加上疏于田间管理,产量当然也不是很高。旱作物不需要灌溉,不需要平整土地,只利用土壤中的自然肥力有时也可以获得不错的收成,于是直到近代,在西南山地、赣东北和皖南浙西山地的人们仍然使用这种古老的耕作方式,但这种粗放耕作破坏了山地植被,容易引起水土流失,对山民的生存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汉人进入山区,最初聚集于山间盆地或溪流河岸,作物以水稻为主。随着人口的增加,他们逐渐向周围山地移民,开始垦殖山田,深山之中竟也出现了膏腴沃土。很显然这不是落后的畲田耕作所能达到的结果,只能是另外一种耕作方式的存在才形成肥沃的水稻田地,那很可能就是梯田的诞生。北宋中后期,福建山区已经出现梯田,“垦山陇为田,层起如阶梯”。当然这些梯田的兴起与当地面临的人口压力有很大的关系。虽然从人口密度的指标来看,福建、江西仍是人稀之区,但由于山地太多,耕地太少,粮食的生产依然难以满足人口数量的消费,南渡的北方汉人便开始开发梯田以获得更多的耕地,甚至清代北方关外也出现了梯田。与梯田兴起相适应的是山区水塘的大量修建,这些小水库拦蓄雨水或是溪流,然后再借助水渠引流到稻田实施浇灌。但这种靠天吃饭的生存方式虽然可以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这显然不能够保证每年都是一个丰收年。由于很难找到充足的水源,后来他们从今越南中南部地区引进耐旱、早熟的水稻品种,受到山区百姓的喜欢,促进了梯田的开发。

其实,山区的人们在玉米、番薯的传播与种植上也起着重要的作用。明末,玉米从西方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但并没有得到广泛的、大面积的种植,到清朝康熙年间,陕南山区的许多县有了玉米种植的记载,乾隆时外地移民大批进入陕南山区,后携带玉米到迁往到皖南及浙西山区,后传到浙南山区。清朝移民到云南、贵州山地,山民便也以种植玉米为主了。万历年间,广东人和福建人分别从吕宋引入番茄,不久就成为两省丘陵山区的主要粮食作物之一,大致形成了西部山地玉米种植、东南丘陵山区番薯种植的局面。除了粮食作物外,山民们还在山里广泛种植烟草、苎麻、茶等经济作物

当然山民在开垦农田的时候,将林地看作是征服的对象,反复开垦、砍伐之后,导致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遭到极大的破坏,往往最后变成不毛之地。汾河流域的吕梁山曾是一个著名的森林地区,如今大片林区已不复存在,生活条件比较恶劣;关中为了营建封建王朝而耗费数目无数,秦岭北麓的森林早就没影没踪了,唐代以后渭河航运的记载也嘎然而止。就山地的产业而言,重要的手工业如造纸业、矿冶业也在山地经济中占重要的地位。

南方山地的土地利用正是借助了梯田才获得进一步的发展,使山区的生存空间得以扩展,可以容纳更多人口数量。山地开凿梯田的方法,让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又提高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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