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保姆所经历的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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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就是个保姆,一个高中毕业后不安于现状的乡下妹子,偶然的机会我坐上了“保姆专列”上了北京,做了皇城根下的保姆,在这座我童年就向往憧憬的大都市里,我如同那古老城墙下的一根青草,随着四季变迁,岁月流逝,在阴暗的角落里,变黄变枯,直到我完全枯竭,丧失了草的坚韧时,我才发现,自己已蜕变成了城墙上的青苔,攀附在墙脚,渴望越过那高不可攀的墙体,伸展躯壳,爬向有阳光的地带,感受到城市的温室效应,可我终究是青苔,命中注定只能生活在阴暗中,在高贵的皇城下,我只是他背面的污秽,滋生蔓延.          我热爱生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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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个保姆,一个高中毕业后不安于现状的乡下妹子,偶然的机会我坐上了“保姆专列”上了北京,做了皇城根下的保姆,在这座我童年就向往憧憬的大都市里,我如同那古老城墙下的一根青草,随着四季变迁,岁月流逝,在阴暗的角落里,变黄变枯,直到我完全枯竭,丧失了草的坚韧时,我才发现,自己已蜕变成了城墙上的青苔,攀附在墙脚,渴望越过那高不可攀的墙体,伸展躯壳,爬向有阳光的地带,感受到城市的温室效应,可我终究是青苔,命中注定只能生活在阴暗中,在高贵的皇城下,我只是他背面的污秽,滋生蔓延.


我热爱生活的方式只有日记,日记是我的最爱,也是我对文字的爱好,我始终放弃不了自己的爱好,在日记里我可以吐露心声,跟自己对话,也跟遥远的亲人对话,在日记里我可以记录自己的点滴快乐,那快乐就是阳光,是我奢望的温暖,在日记里我更多的记录是泪水,辛酸的苦泪,流淌在笔记本上,斑斑伤痕,让我倾诉内心,在日记里,我同样记录了行色各异的肮脏,包括我青苔附面下的肮脏,在肮脏的躯体下,游动着扭曲的灵魂.


日记就像我现在身上的秋衣,包裹着那些风雨飘摇的日子,有冷有暖,有笑有哭,当我翻开时候,就好象褪下衣服,赤露了自己,在我健康体魄下,肌肤白嫩,肉色饱满,而体内又滋生着病毒,病毒吞噬着我,我是个健康的病人.


我为什么要裸露自己?我不知道原因,我不是愤世嫉俗,也不是含冤叫屈,可能是我一直没放弃自己对文字的爱好,写出来,让自己再次回到过去,就好象现在的居家少妇们,在无聊时,打开QQ,坦胸露乳在网络前,猎取无数个眼球.


我已是京城里的居家少妇,过起了小康生活,但我一直拒绝雇佣保姆,我不想从前的角色重现在自己面前,而让自身充当雇主的身份,在油盐酱醋的生活细节里,暴露人的丑陋本性.我一直靠自己打理家务,靠自己带大我的孩子.


每当我打开早已封尘的日记本时,我禁不住泪流满面,是忏悔,是激动还是羞耻,我无从分辨流淌到嘴里的滋味,我只想说,生活就是一场戏,我所扮演的是丑角,以丑态亮相,来博取大家的嘲笑与漫骂,留给我自己的是自娱自乐,我需要这种自我娱乐的方式.


我是惟一看到台上丑戏开台而面无表情的观众,我是戏子,我又是导演,也是观众.

厚厚日记本上的第一页最上方清楚地记载着那个日子,那个日子里,我像一只孤单的飞鸟,飞出了家的暖巢,彷徨的孤影掠过苍穹,不知道停歇的方向.


那个分飞的日子是何年何月,我却不想提起,就好象我不想提起那趟专列车号一样,我只能说,那第一页上歪歪斜斜地记满了激情澎湃的文字,是我在列车摇晃中记下的.记载时的心情就像那摇摆不停的列车,在激动中向往着未知的前方,有红旗飘扬,有广场,有长城,更多的是人.


我只能说,那个日子里,我所坐的列车是专列-----保姆专列,从小城巢湖开往首都北京的保姆专列.

巢湖,一个过去让我在书本中引以自豪的地域,五大淡水湖,玉米之乡,地杰人灵的皖中明珠.

可现在,她成了"保姆之乡"了,无数个姐妹搭乘上专列,成了京城里的保姆,在家乡,乡下的女孩子除了上大学就是做保姆了.我没考上大学,惟一的选择就是做保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我得挣钱供他们上学.

我没考上大学,父母并没有多加指责,反而有点庆幸,说谁家谁家孩子考上了,为凑学费到处借债,又说现在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找工作难,大学生太多了,哪家哪家的孩子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去了趟广州,一下火车就被人骗了路费,还是父母上广州,到公安派出所给领回家了.

高中毕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在乡下算是文化人了,父母也没什么遗憾了,我当初坚持再读一年,父母没当一回事,让我跟着他们走进庄稼地里,做个地道的农家姑娘.对于地里的农活,我们那里只剩下老人和妇女操劳,男人都出门打工了,作为一个年轻女人,我在庄稼里,感到很独特,邻居们于是好心劝我父母说,让女儿到北京做保姆去,比种地强多了.他们说的也在理,他们的女儿都在北京做保姆,时常寄钱回家,一年算下来,那是庄稼收成的好几倍,年终不回家过春节,雇主还给加工钱.


父母听后,也曾动心,可征询我意见时,我哭了,我说自己情愿累死在地里头,也不到外面去伺候别人.我读书不多,脸皮却薄,觉得保姆虽不是过去印象中的老妈子角色,可终究是看别人脸色找饭吃,我接受不了.因为每年春节,我儿时的同伴们从北京回到老家,都说些她们做保姆的经历给我听,有的人还掉着眼泪说,再不想回去了.可初七一过,照样都挎着行囊走了.她们当时都说我命好,以后可以考大学进城市,并说她们也在大学老师家做过,见过的那些女大学生,真是让人羡慕.可命运偏偏没让我考上大学,偏偏将我发回到贫瘠的土壤里苟活.


那半年时间里,我不知道怎样熬过来的,夏天收割稻谷,秋天忙于收摘棉花和花生,忙碌于农田之间,辛苦中我觉得很充实,可到了冬闲,我感到分外的孤独,白天无聊地躲在自己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看小说打发时间,整日闷声不响,不知自己的归宿在哪.


好不容易到了春节,村里的年轻人都从外面回来了,村里热闹了起来,我刚放松嗲难得心情很快又烦透了,因为家里人开始帮我找对象,一个上不了大学的女人,在乡下很快就要被物色婆家了.

按照乡俗,新上门的后生要带见面礼的,我执意反对父母这样做,最终我和父母达成妥协,可以见一面,但不能收礼金.父母只好听从我,初二那天,媒婆领了个年轻男子进了门,那男子看上去很斯文,脸上架着近视眼镜,西装革履的,一表人才.


一家人招待客人吃饭时,媒婆顺便介绍了他,才知道他跟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早我几届,当年高考考上了大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中途退学了.原因不好问,媒婆只说他在北京一家大学里开小吃部,生意不错,几年下来,家里都盖上楼房了.他话不多,很腼腆,说在大学卖早点夜宵,起早贪黑的,挣点小钱很辛苦.看上去人很实在,父母觉得人品不错,私下问我感觉怎样.我说,人家在北京创事业,我一个种地的怕高攀不上.


我算是回绝了,根本没考虑对方是否适合,我没心情打理自己未来的婚事.这场见面很冷清,临走时,那后生跟我私下聊了几句,说他也是领父母之命来相亲的,自己还没想到娶媳妇的事,不过,他有句话倒是打动了我,说像我这样的,没考上大学老呆在乡下也不是个事,应该想想出路,去外面走走,开开眼界,谋个事做比在地里强.他道出自己的理想,将来到县城里买套房子,开个饭馆.


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成了井底之蛙了.我便问起北京来.他说那地方天南海北的人很多,在北京的老乡也很多,有做小买卖的,有像他这样卖小吃的,女孩子大都做保姆,北京人很文明,不歧视外地人,就是做保姆也同样得到尊重,还提到某某也是保姆出身,现在都开公司了.


他的话让我开了眼界,他将手机号码告诉了我,说以后若是到了北京,给他电话,他比较熟,需要帮忙只管说一声.


就这样,我开始有点心动,憧憬中的北京变得不再触不可及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村里在外打工的保姆们都来到我家里,她们知道我没考上大学都来安慰我,她们都是我过去的好姐妹,有的小学都没毕业,也有点是中学同学,都劝我跟她们一道上北京,先去看看,不一定非要做保姆,摆个地摊也能赚钱.


这期间也有男的过来,他们有得卖衣服,有的干建筑装修工,更多的是卖小吃,个个显得得意洋洋的,指手画脚,滔滔不绝,竟然说读书上大学没大用途了,那人才市场上找工作的大学生多如牛毛,并说那些大学生在人才市场上工作没找到,跑到他们的摊前吃的玉米馒头可不少,哪里人才多,他们的三轮车就往那里蹬.好象北京满地都是人才,又满地残留下玉米雹子皮,将钞票塞进了他们蹬三轮人的口袋里.


我真是鼠目寸光了,只把目光局限在一亩三分地上,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外面的世界仅浓缩在电视屏幕上,我所到达的最远城市也就是巢湖,巢湖之外的事真是电视画面上的那般精彩吗?

些年的春节,我一般不走亲戚家串门,常用看书来搪塞家人,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过完寒假.在乡下亲戚中,舅舅为大,这个春节我去了趟舅舅家,就在隔壁村,表哥夫妇都在北京打工,我很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表哥是北京工地上的建筑工,每逢春节他都回不来,因为年关是讨工薪的关键时候,他们要守在工地上等一年的工钱,表嫂一个人回家过年,她就是做保姆的,工钱不比表哥,但按时发放工钱,所以每年春节也算是赚到现成钱了.


到了舅舅家,意外看到了表哥,几年没见,快成小老头了,一脸沧桑皱纹.一家人唉声叹气的,这年的工钱是发下来了,但没到辛苦一年表哥的手里,而是其他村庄的一个小包工头手里,大年三十,表哥还赖在包工头家里要钱,结果只拿到了一千元,算是过节费,最倒霉的表嫂,无意中肚子大了,在北京又怕雇主发现,勒紧裤腰来隐饰,结果流了产,最终还是被雇主解雇了.好在那家人是知识分子,发了双月工钱让她回家补身子.对舅舅家说,这个春节是祸不单行.


说起北京的日子,表嫂就流起泪,孩子没了,最痛的是女人了,表哥只闷声抽烟,听老婆埋怨.当我打听做保姆一事时,表嫂连摇头劝我说,你肯定做不了那活,碰上个好人家会把你当人待,能坐到饭桌上跟一家子似的,碰到刻薄的,你吃冷饭都塞牙,做什么也别做保姆.表哥也劝我别有那想法,他们工地上也有女的做小工,人家情愿干重活也不愿意做保姆.


亲戚之间的话是掏心窝的话,看到表嫂的样子,我就明白过来了,跟她不同的是,我不过多读了几年书,读书是不能代替做饭带孩子的.这次串门让我很失望,因为跟那些同村年轻人轻松的口吻相比,表哥嫂的话实在太沉重了.回到家,我刚升腾起的冲动火苗又熄灭了.

人的希望就如同锅灶下的柴火,在我拉动风箱时,很快又复燃了.我最要好的同学来了,她考上了安徽大学,没忘了我这个老同学,春节一过就来我家看我.


我忙丢下灶活,拉她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半年多了,我总算有个交心的对象了.她为我没有继续复读而遗憾,说大学虽不像以前那样是跳出农门的惟一途径,可现在做什么,手里没文凭都跌价的,文凭不值钱,可也是敲门砖.她甚至想说动我父母让我重新复读.


我拦住了她,说自己也没打算再进学校了.她跟我聊了不少大学里的新鲜事,说半年下来过得很无聊,整天吃喝玩乐,根本没正经看过书,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来,让我看她男朋友的照片.我发现过去的她变化很大,说话是普通话,穿戴很时髦,就连以前见男生就脸红,现在也有了男朋友,变化实在太快,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她叙述的大学生活让我感到很陌生,不是我想象的象牙塔下,意气风发,好象成了自由散漫的天堂,没有管束,只有享乐.


她开始跟我说起了未来打算,先玩一年放松自己,以后考个研究生,想留在高校教书,说完她的理想,她问起我的计划.我不知如何回答她,我没有计划可言,没根没落的,一头雾水.


她挖苦我说,不会想嫁在乡下,做个村妇,过完一辈子吧.我说,我现在的景况是高不成低不就,家里人真的要帮我寻婆家了.她笑了,说指不定下次来看我,我就抱上孩子给喂奶了.


我忽然脱口而出道:想到北京去做保姆.

让我意外的是,同学非但没提出异议,反而说起在北京做保姆的好处来,说北京那是首都,保姆也是有档次的,远的不说,就她的堂妹现在每年在北京做保姆能挣到好几块钱,雇主包吃包主,她堂妹在雇主家还学会了电脑,常给她发电子邮件.


她堂妹才初中文化,做保姆没到一年,回来后脱胎换骨了,感觉像换了个人,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年初三就又回北京了,那边雇主一家子已离不开她,老电话催她回去.


同学给我灌输了新思想,说别瞧不起保姆职业,那是你入城的门槛,只要自己争气,就有出头之日,不可能做一辈子保姆的,北京有的是机会,你也可以参加自考,考取文凭,他们学校就有好多自考生.


她的鼓励之言让我恢复了信心,感到黑暗中找到了光亮.那晚同学没回家,跟我聊了一宿,半年大学生活让她见识很广,摆出很多我从未思考过的道理来,我终于在高考失榜的打击中醒悟过来,感觉脚下的路是要有勇气去尝试,成不了大学生,跳不出农门,还有其他选择.天无绝人之路.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晚的温暖画面,两个老同学在寒冷的冬夜里,畅想着她们的未来.未来是什么,她在一家乡村中学教书,用教鞭和粉笔重复讲台上的日子,而我沦为居家享乐的少妇,靠相夫教子来打发枯燥的时光,相比之下,她实现了理想,只是换了个讲台,简陋的讲台;我却没能实现自己规划的理想,将自己闷在烦躁的大都市里,呼吸着窗外的乌烟瘴气,在电脑前消磨残余的时光.


这就是人生,人生如戏,一个无法左右自己角色的人生舞台.

家乡的旧年习俗:七不出,八不归.初七不出门,初八不归门.


初七,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饭,我道出了自己的打算.父母很意外,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始终跟村子里的女孩子有些不同,上不了大学那也是高中毕业生,有文化的女青年.可当我提出要进京做保姆时,父母反而有些想不开了,父亲严肃着脸,不吭声,母亲唠叨起哪个村的丫头被人搞大了肚子回了家,成为笑柄之类的话.两个上中学的弟弟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能让姐姐去做保姆,劝父母让姐姐去复读,考大学才是出路.


父亲最终从烟雾里抬起头,问我是不是想好了.我点头称是,说弟弟们很快也要考大学,现在的学费太贵,靠家里农田收入将来肯定不够,我闲在家里帮你们做农活也增加不了收成,还不如去外面挣钱,保姆虽说不好听,可一样是劳动收入,我想开了.


母亲问,那城里的东西你都不熟,会用吗?

我说,不会可以学,不就是煤气灶,洗衣机,电冰箱,空调器吗?会动手自然就会.

母亲又说,那带孩子呢?

带孩子更简单,两个弟弟都是我带着长大的.我说的是实话.

母亲摇摇头说,城里的孩子带法不一样.


父亲想了想说,听说县里有专门的劳务介绍,还给培训,跟北京那头直接联系,春节后上县里打听一下.

我说,那是政府办的,时间来不及了,我已跟她们几个商量好了,过了初八就动身,她们在那里很熟,介绍个保姆很简单.


一时间,家人都沉默了,好象都在为我担忧,其实我也一样,对于未知的世界只简单到洗衣做饭,真不知道,一个保姆的角色是怎样的形象,象姐妹们所说的那样,还是表哥嫂的忠告,而我想象更多的是电视剧里的保姆形象,我的思维定格在<<我爱我家>>里的小保姆身上,那保姆融合在家庭里,一样笑口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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