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青春》 第二章:艰难谋生:(一)音乐梦的破灭 第二章:艰难谋生:(一)音乐梦的破灭

如水莲子 收藏 0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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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艰难谋生:(一)音乐梦的破灭

一大早,泉就醒来了,他几乎没有睡着,他站起身,走到妹妹床前,撩开帘子,看了看熟睡的妹妹。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妹妹睡得正香,他走下楼去打水,洗了把脸,然后上街买早餐。



他买回早餐,见妹妹还没有醒来,便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时,冰凝醒来了,她揉了下眼睛“哥,你起来啦。”



“嗯,快起来吧,我把早餐都买回来了。”泉说到,可冰凝还想睡,她好久没有睡过这样舒服的觉了,泉也很心疼她,又让她多睡了一会儿,并为妹妹拉上布帘。



一会儿,冰凝起来了,她洗了脸,把头发梳好,就坐到了桌子边,抢过一根油条就吃。泉让她小心,冰凝做了个鬼脸,泉说了声调皮鬼,冰凝对哥哥撒娇。



兄妹俩开心地吃着早餐,吃完饭后,手拉着手出了门。



兄妹俩来到街头边走边看着。这时来了一辆有轨电车,兄妹俩走了上去。其实,在北平他们也坐过电车,可是他们却显得特别兴奋,就像第一次坐车一样高兴,兄妹俩站在最边上,看着车外闪过的景色快乐的笑着,冰凝喊了一声,让车上的人都惊讶地望着她,把他们当成了乡下来的,泉拉了她一下,冰凝吐了一下舌头。也难怪,他们经历了近半年的逃难,天天躲飞机,跑路,每天都会遇到危险,现在好好放松了,来到大上海,看到与北平城完全不同的繁华的城市,怎么不兴奋呢?这兴奋也使他们暂时忘却了战争的阴影,和将要面临的生活困境。



兄妹俩将上海街头几乎转了个遍,来到很有历史的钟楼下,他们正在望着钟楼。



这时,一辆小轿车慢慢地从他们身边开过,泉一惊,立刻本能地护住妹妹,并瞪了车上的人一眼,车停下了,从车上走下一位和他同龄的英俊青年,他也同样是高高的个子,很有贵族气派,很帅气。



“嘿,老兄,不认识了?”青年对泉笑着,一笑脸上出现酒窝,显得很可爱,一看就知道是出生在富贵人家,生活很优越的,没有经过颠沛流离生活的人,和清瘦的泉站在一起,显得泉更加憔悴。



泉回忆着,“你是?”



“我是郑毅呀。”青年依然笑着。



泉似乎想起了这青年,于是有些冷冷的说,“喔,是你?”



“是我,你的对手,也是你的同学,对了,你怎么到上海来了?”毅没有顾上泉对他的冷淡,或者并不在意,依然微笑着说。



“对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呀,同学,也算是吧,不过,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泉似乎并不想和他多谈。



“哼,还像当初那么傲气,对了,你到上海来干吗?”毅问到。



“你能来上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来上海了。”泉反问着。



“唉,现在很多人都以为上海遍地是金子,来上海淘金,可不知道,这大上海的金子不是随便淘的。”话虽然冷,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你错了,只要有金子,就可以淘,就算淘一把泥土,也不枉来上海。”泉听出毅的讽刺,便回了一句。



“哟,什么时候,身边挽了一个小美人呀?”毅转移了话题。



“说什么呀,她是我妹妹。”泉有些不高兴。



“亲妹妹?”毅半信半疑地问到。



“不是亲的,我还带别的姑娘吗?”泉真的不想与毅说下去,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站在他旁边的冰凝说话了,“哥,我们走吧。”



“好的,毅,我们走了。”泉说着,带着妹妹离开毅。



“再见,小美人。”毅在后面喊了一句,泉想冲过去找毅算账,冰凝拉住了他,“哥,算了吧。”冰凝不希望惹事。



兄妹俩离开毅,到别处去转。



泉终于想起了这个叫郑毅的同学,他是一个富家子弟,家里很有钱,父亲很早就到英国做生意,母亲早逝,他跟着舅舅生活。当时,他舅舅在北平做生意,他也在北平读的书,还上了音乐学校,不过,在学校他根本没有认真学习,还总是欺负家境贫寒的同学,泉很看不惯他,便和他争论,有时也会拳脚相向,不过,瘦弱的泉往往不是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他是一个个性倔强的男孩,不管怎么挨打也不求饶。也不知怎么,他的个性让毅有些怕了,他不再欺负泉,每次考试还求他帮助。不过,大三开学时,他舅舅的生意转到上海,他就和舅舅回上海了,他们也没有联系了。



冰凝听着哥哥讲这些,都有些惊呆了,想不到哥哥这个文弱书生居然还和别人打架,怪不得读书时脸上总有些伤痕,让妈妈担心,让爸爸生气,他还说是不小心磕着的,结果。



“干吗这样看着我,不相信你哥会打架? ”泉见妹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便问。



“以前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冰凝敬佩地望着哥哥。



“为什么? ”



冰凝放低声音说:“你不但会打架,还会杀人。”



“杀人。”泉愣了一下,猛地想起在南京发生的事,“哦,是吗?哥哥是坏人吗?”



“不,你是勇敢的好哥哥,当你用椅子砸死那个欺负我的恶棍时,我觉得你好棒了。”冰凝挽住哥哥的胳膊。



泉搂住妹妹说:“妹妹,你记住,我绝不允许有谁欺负你,谁欺负你,我就给他拼命。”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冰凝依偎在哥哥身边。



“他不就是有钱吗?妹妹,你记住,我一定要比他还好,我不相信,我这个北平音专的高才生在上海淘不了金子。”



“哥,我相信你,他是靠他的爹妈,算不了什么本事,我们靠自己。”兄妹俩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在上海街头,明天,他们将开始在大上海闯荡。



第二天,泉开始找工作,他来到上海一家著名的乐团门口,等待着考试,许多青年人排在门外等待着考试。门口的队伍已经排了很长。泉也在队伍中,他跟着队伍慢慢挪动着。



前面一些人在议论着,他也与一位青年交谈起来。



这家名为上海东方大乐团是上海最有名的乐团,是英国人在中国开办的,最有实力,也最有竞争力,就算在战争以前,这家乐团也是整个上海实力最友厚的乐团之一。在大上海还有好几家很不错的乐团,如星美乐团,远东爱乐乐团、华星乐团等等。不过,战争开始后,那些乐团者迁到重庆和武汉等大后方了,有些没有后台,没有实力的乐团也只好解散了,而只有这家乐团因为有外国后台,日本人不敢碰,所以还很红火,这样一来,考乐团的人很多,竞争也够激烈了,他们进人的条件也很高,首先要上海户口,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还要出国留过学的。即使条件这样高,但应考的也不少,有的来碰运气,有的家里找关系托自己在外国商行做事的亲戚帮忙。但更多的是像泉那样的,有着强烈的音乐梦的,并有自信心的青年,他们每天一大早就来排队。因为这乐团每天只考二十个人,然后在这二十人中进行筛选,来迟了,排不上号,就连机会都没有。



那青年是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也有上海户口,可就是没有关系,家里没有一个亲戚在洋行做事,不过,他很有自信,因为他也是音乐学院的高才生。他看了看泉的文凭,也很敬佩,但觉得奇怪,便问他为什么不在北平发展,泉只是说北平沦陷了,听说上海的发展机会还大些,因此就到上海来了,他并没有告诉青年,他和妹妹是因为不给日本人做事,才来上海的。如果不离开北平,他已经在北平一家著名的乐团弹钢琴了,或许已经成轰动北平的钢琴家了。当然,如果他们没有民族气节,那他已经红了。不知那场演出进行没有,他们离开北平,也不知道北平怎么样。



青年叹息到,“难呀,上次有个上海音乐学校的都没有录取,人家对咱们中国的文凭根本就不感兴趣,说中国根本就没有音乐。”



“那他们干吗还要打广告呢?”泉有些生气地问。



“还不是为了收钱。”青年说到。



“我不相信,我要弹给他们听听,让他们看看,咱中国人一样弹贝多芬,一样弹肖邦和巴赫。”



此时的泉还是那样很有自信心,可是,就在这时,从大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别排啦,别排啦。名额已经满啦。”说完,大门被关上,人们失望地散去。



泉望着紧闭的门,很是失望地离去。



他排了一天,腿都站硬了,可却是这样的结果,他只好往家走去。但是,他想,就这样回去也不是个事,进不了乐团,总可以去学校当教员吧,于是,泉在奔波着。他好容易找到一所学校在向一个人说着什么,那个人摇摇头,将他请出门。



泉走到另一所学校,看见门边贴着招工广告,但另一处却立着小黑板,上写着“已经满员”的字。



他只好回到家,冰凝早就做好了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她焦急地等待着泉回家,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向下望去,可不见哥哥的身影,她有些着急。好一会儿,哥哥出现了,她跑下楼去接泉。



兄妹俩回到家,上了楼,钻进他们的阁楼里。



冰凝端上饭菜,兄妹俩开始吃晚饭。



“哥,怎么这么晚。”冰凝焦急地问。



“让你担心了,是哥不好。”



“哥,别这样说,你在外边找工作,很辛苦的。哥,找到工作了吗?”



“难啦,上海的好多乐团都搬到重庆去了,在这里的外国乐团,他们看不起中国的文凭。本来,我想去找一个教员工作,可谁知道,人家要上海户口,一个工作竞争得也很历害呀。”



“哥,不要紧,今天没有找到工作,明天又找吧,我相信你,明天一定能找到工作。”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我哥哥是最能干的。”



“唉,这样下去,我们会坐吃山空的,我们没有多少钱了呀。”



“哥,钱还有呀,还能过几天,我会节省的。”



“妹妹,我让你失望了。”



“哥,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对你失望呢?哥,你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我们能到上海,我就不相信,这里没有我们兄妹立足的地方。”



“谢谢你,我的好妹妹,我明天再去找工作,我能找到好工作的。”



妹妹的鼓励给了泉很大的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泉起来了,他摸黑擦了一把脸,就想走出门,却惊动了冰凝,冰凝起来,拉开电灯问他这么早起来干什么,他说他要早点去排队,他还是想进那个乐团,早点去,一定有机会的。



冰凝很心疼地看着哥哥,拿出一条围巾给哥哥围上,并嘱咐他外边冷,别冻着了。泉很感动,他想一定要考进那家乐团,不让妹妹失望。



他来到上海远东爱乐乐团门口,门外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昨天与泉答话的青年也在。他招呼着泉。原来,两人都是不死心的,泉要那些外国人知道,中国人也能弹贝多芬,弹肖邦和巴赫,他的信心也鼓舞了那位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青年。



离开门的时间还早,青年拿出一张报纸扯成两半,给泉一半,让他垫着坐下,泉接过报纸,道了谢,坐在台阶上,等了很久,大门开了,青年推了一下泉。泉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从里边走出两位男子,一个手里拿着本子在喊号,另一个用粉笔在其他人的胳膊上写数字。喊到的人就进去弹琴。那青年是十三号,泉是十四号,总算没有白排队。



轮到泉了,那考完的青年并没有离去,他和泉击了一下掌,泉走进大厅。



泉和来人走进乐团演出厅,厅正中有一架大三角钢琴,靠窗的墙下放着几张大桌子,后边坐着评委,他们用威严的眼光看着每一个应考的青年,场面很让人发虚,不过,泉并不在意,他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和籍贯后,便把自己的毕业证双手递给其中的一个戴眼镜男子,这毕业证是他很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在逃难奔波时,他都精心把毕业证保存好的。



一戴眼镜的男人拿起他的毕业证看了看。问:“北平音乐专科学校的,为什么不在北平发展呢?”



“北平沦陷了,我听说上海的发展更大些,所以。”泉没有多说,更没有说他们一家人如何离开北京来上海,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男子就打断他的话。



“所以,你不知道这上海的竞争更加激烈吗?这每年都有不少的毕业生,大学毕业都安不了工作,你这北平音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呀?你们听说过吗?”



他边玩弄着毕业证,边问另外的考官。 另一考官笑了笑,“北平音专,哈哈哈。北平音专。” 场内的人笑了起来。



泉忍住愤怒,他冷傲地看着他们,对于这些人对他的学校的轻蔑,他很愤怒,但又不好发作。



“小伙子,你可以回去了。”主考官冷淡地说。



“先生们,你们招演奏员是看他的水平,还是看他的文凭,要知道,名牌大学毕业的并不是个个都是好的钢琴家,而普通学校也能出优秀的钢琴家的。贝多芬毕业于哪所学校,你们知道吗?”泉再也忍不住了。


考官们怔住了。



泉停了一下又说,“你们先听我现场弹一曲,你们听了再做决定,行吗?”



考官很不屑地说:“我们没有这闲工夫,下一位。”



“你们讲不讲理呀,凭什么人家都可以弹一曲,你们就不让我弹呀。”泉气愤地说。



主考官一挥手,几个男人将泉拉出去。



泉边挣脱扎,边说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弹呀。我昨天排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排队等到现在,你们怎么说不让我弹就不让我弹呀。”话刚说完,已经被推了出来。



这时,等在门外的青年开始为他辩解“是呀,凭什么连曲子都不让人家弹嘛。”大家也请求着,工作人员回到大厅,向主考官说了情况,主考官终于同意泉弹一首曲子。



泉又走进演出厅,他在钢琴边坐下,打开琴盖,弹起琴来,人们都围到窗子边,听他的钢琴声,他很投入地弹着,连考官都听得入神。他也点头,觉得这个小伙子还弹得不错,泉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外边响起热烈的掌声。主考官表扬他弹得不错,让他回家等候消息。泉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并向考官们鞠了一个躬。



泉走出大厅,走到外边,青年走了过来:弹得太棒了。泉握住那青年的手,“谢谢你为我争取这次机会。”“不用谢,我就看不惯这些人,什么东西。”青年说着。



泉很感激这位素不相识的青年帮助他,这很不容易,其实,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他完全可以不去帮助泉,可他却主动帮助泉,只是因为大家都是学音乐的,这怎么不让泉感动呢?



泉回到家中告诉自己考上了上海大乐团的事。冰凝也很高兴,兄妹俩沉浸于喜悦中。



第二天,泉就到乐团去找听消息,可只有工作人员,他们也不知道情况,于是,让他回家等待,还让他告诉了地址,他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告诉了工作人员,就回到家中。



一连几天过去了,可通知还没有来,他们没有钱了,只好向房东借钱,房东虽然借钱给他们,可那脸阴沉得如同下雨。不过,每次借钱都是冰凝去借的,她忍受了房东的冷眼,回到家中却像没有事一样。每次哥哥问她房东有没有为难她,她都说没有。



其实,冰凝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对于房东对他们兄妹的侮辱很受不了,但她却不告诉哥哥。不但这样,她还要去粮店买米,那不是买米,而是抢米,有一次,她被推倒在地,手肘擦伤了,她也没有告诉哥哥。由于日本占领上海后对上海市民进行封锁,一般平民所能买到的大米都是陈米,有些霉变了的,还掺有大量石子和谷子,冰凝只是问了一句那些好米呢?吓得房东捂住她的嘴巴,怕有人听见给日本人告密,如果那样的话,就会吃官司。冰凝也吓住了,没想到一句话不慎就可能吃官司,她隐约感到大上海上空笼罩的阴影。



老是等不到通知的泉心里很烦燥,冰凝安慰哥哥,她相信哥哥一定会考上大上海乐团的。可是,冰凝知道不能等待下去了,她要找工作,减轻哥哥的负担。



泉并不知道,此时,妹妹也在托房东给她找工作,房东给她找了一个帮别人洗衣服的工作,冰凝很高兴,她叫房东不要告诉她哥哥,房东对冰凝要她帮助找工作很不解,知道冰凝是因为担心哥哥找不到工作才这样的更瞧不起泉,认为泉一个大男人要靠妹妹养活,真没有本事,可冰凝却不这样认为,她相信她的哥哥总会找到工作的。



已经半个月了,泉不想再等待下去,他走到乐团,直接闯进乐团办公室,问乐团老板:“老板,我考你们乐团,你们让我等通知,可我已经等了半个月,为什么还没有得到通知?你们太言而无信了吧。”



“对不起,经过考虑,我们大上海远东爱乐乐团不是一般的乐团,我们不可能录取一个没有上海户口又没有去国外留学的人,你还是另谋高就吧。”老板对他说。



泉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他知道,他进乐团的希望已经落空。



泉只好到夜总会去当琴师,他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进这些场合,怕妹妹受到侮辱,但他是个男人,他不怕这些。不过,想想自己学习钢琴三年,在北平是高才生,可来到上海却只有到夜总会当琴师,心里有些悲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要生存呀,他再不找工作,兄妹俩的生活怎么办。



他没有找那些有名的,如百乐门等夜总会,因为他不是上海人,还有,他也知道,那些有名气的地方少不了日本人,他可不想给日本人弹琴。于是找到了一家普通的夜总会,那家夜总会叫星月俱乐部,他们正在招琴师。


泉找到了老板,老板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说,指着钢琴对他示意了一下,他点头,坐在钢琴边,打开琴盖,弹起了他最喜欢的《梦幻曲》他的琴声引来了许多听众,在夜总会的其他客人也在听着,老板也听入迷了,一曲弹完,老板很高兴,又问他能不能弹首日本曲子,因为他们的夜总会经常有日本客人光顾,如果能弹几首日本曲子,会让他们感到亲切。



泉愣住了,没想到,他们在北平摆脱了给日本人弹曲子,却又要到上海来给日本人弹曲子,要是这样,他们来上海干什么呢?不如就留在北平。老板见他沉默着,以为他不会,就对他说,不要太难的,就像《樱花》那样的都可以。



泉告诉老板,没有能难住他的曲子,可是,他不想弹日本的,老板大为不解,现在的上海哪家夜总会不弹日本曲子呀,那么清高干什么,不过弹弹曲子,又不是做什么。可是,泉站起来,说了一句音乐是有灵魂的,便转身离去。



老板追了出去,对他说,价钱还可以商量,可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家夜总会。就这样,泉砸了自己的饭碗,可他知道,如果他在上海给日本人弹曲子就太对不起死去的父母了。



他又找了好几家娱乐场所,终于找到一家条件不是很好,也不豪华,但却不干涉他弹什么曲子的夜总会。那家夜总会叫蓝月夜总会,那老板对他弹琴也很满意,他终于成了一名琴师,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高兴的说了,只是能找到一口饭吃就行。本来,老板让他马上上班,可他想到还没有和妹妹打招呼,于是向老板请了个假,坐公交车赶回家,匆忙地对冰凝打了个招呼,说他在乐团晚上要排练,让她别等他,自己做饭吃,早点睡觉,就匆忙地离开家,赶车去夜总会上班去了。



他来到夜总会,老板让他好好准备,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演出,可不能演砸了,他点点头,打开琴盖练习弹琴。此时,夜总会内很嘈杂,琴师们弹琴的,拉琴的,敲架子鼓的都有,而歌女和舞女们也忙着化妆,当然也少不了和其他人打情骂俏,见到他这个新来的,人又长得帅,琴又弹得好,自然心里喜欢,有的对他送秋波,有的把身子靠到他肩上,可他却不理会,他有些烦这些女孩,歌女和舞女们见他不理会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各自找人打情骂俏去了。



很快的客人来了,营业开始,歌女们唱歌,舞女们跳起大腿舞,泉给她们伴奏,这些歌曲都是很流行的,如《夜上海》、《何日君再来》什么的,都很简单,吹萨克斯的是一位老人,他可以说是这里的元老了,吹得很好,捧他场的人多。他和泉也配合得很默契。泉很快地就沉浸在音乐中,音乐给了他快感,他不再为做一个夜总会琴师而难为情,他也很快投入地弹琴了。



到了夜里十二点,他下班了,他接过老板给他的钱,离开夜总会。此时,公交车已经收了,就算有,他也想节约这点钱,因为妹妹还要靠这钱买米。他并不知道,妹妹在帮别人洗衣服,一边洗衣服,一边还要给他做饭。



回到家中,冰凝还没有睡觉,还在厨房等他,见他回来,马上给他端上饭菜,这饭菜她一直放在锅中汽着,生怕冷了,连炉子都没有灭,因为厨房是公用的,冰凝把饭端回阁楼。



“妹妹,你怎么还没有睡,我告诉过你,让你先睡的。”泉埋怨妹妹。



“哥,快吃饭吧,饭快凉了。”冰凝没有说其他的,她让哥哥先吃饭。



“妹妹,辛苦你了。”泉很感动,没想到妹妹一直在等他。



“哥,说哪的话,你在外边工作,我做点饭有什么。哥,你的工作还好吗?”冰凝说。



泉愣了一下,但他马上镇静下来:“还好,我在乐团弹钢琴。也不太忙,只是晚上要工作。所以,以后你别等我。”



“怎么他们没有把通知寄过来呀。”冰凝有些纳闷。



“也怪我,我把地址写错了,所以。”泉没有说他没有被录取,他怕妹妹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冰凝放心了。



泉在蓝月夜总会弹了一个月的琴了,他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只要能弹琴,哪管在什么地方,这总比在街头卖艺好多了。再说,老板对于他弹什么也不干涉,只要听众喜欢就行,当然,他还是最喜欢弹《梦幻曲》,这让他内心远离战争的硝烟,心里要宁静多了。他知道,在上海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讨生活,不能凭着自己的性情来,不能太清高,因此,他与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尤其是那些歌女和舞女,她们也很喜欢他,不过也知道他的清高,因为他弹得一手好钢琴,她们也都佩服他,常常希望让他来给自己伴奏,而那些当红的歌女们也能为他摆平一些烦恼的事。



不过,从内心来说,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就像他在秦淮河边对妹妹说的话一样,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死难者的血还在流着,而他们已经开始歌舞升平了,而他呢?父母尸骨未寒,他却已经置身于灯红酒绿中,为有钱人弹琴唱歌,来往于夜总会中的都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不过了,可是,他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清高不能当饭吃,气节也得有生活着落才行呀,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麻木了,忘记了逃难的痛。



最让他失望的是这里的客人并不真心喜欢他的钢琴,像他一样从内心对艺术喜欢,他们只是来放松的,来消遣的,因此,无论他怎么投入地弹琴,场内的客人谈笑风生,没有人听他的,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压抑自己的愤怒,继续弹着,希望弹完后能很快下班回家,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可是,有一天,他却与一个醉酒男子动起手来了。



那天,他正在弹琴,一个醉酒男子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身旁,向他靠了过去,他挡开那个醉鬼。



男子嚷了一句,“嘿,有脾气。”就想打他,他停止弹琴,站了起来,迎上去,那人有些害怕。便说了句:“他妈的,弹些什么破曲子,老子听都听不懂,也不知这家老板从那儿找来的,瞧那熊样。”



泉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过去,一拳打在那男人脸上。男人火了,嚷到,“他妈的,你敢打人。”那男人是当地的一霸,他叫来手下抓住泉,然后在泉的头上,脸上身上打着。旁边的人劝开那男子,男子骂咧咧的。他的手下把泉推出门去。



泉摔倒在地上,好容易才站了起来,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走了出去。



泉走回家,他想避开冰凝,直接到角落去睡觉,冰凝却冲了过去。



“哥哥。你这是怎么啦。”冰凝看见哥哥脸上的伤,担心的问。



“没什么,我不小心,碰着了。”泉掩饰着,用手挡住脸。



“我看看。”冰凝想拉开他的手,却拉不开,“哥,让我看看嘛。”



泉挡开妹妹的手,口气有些重,“我说没什么嘛。”



冰凝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发脾气,尤其是对她,因为哥哥那么喜欢她呀,可今天哥哥却这样,让她 感到有些委屈,便问:“哥,你是怎么啦?”



泉看着妹妹委屈的目光也有些后悔,妹妹是在关心他,他怎么能对妹妹如此粗暴呢?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哦,对不起,小妹,我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睡。”



“可是,你还没有吃饭啦。”冰凝更加担心哥哥。



“不想吃。”



“哥,你有事瞒着我,你干得不开心。”聪明的冰凝已经看出哥哥有事瞒着她。



“没有。小妹,你别东想西想的,哥没事。”泉平静地说着。



“哥哥,你就我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小妹吗?”冰凝着急了。



泉想了想,说:“好了,小妹,哥今天真的不开心,是工作上的事,不过明天就好了。这样吧,你把饭端上来吧。”



“你想吃了?”



“本来我累了,可我的小妹做好了饭,我不吃,多对不起你的苦心呀。”泉做出轻松的表情,想让妹妹放心。


冰凝不在说什么,她端上饭菜,兄妹俩吃着。



“哥,要是不开心就别干了。”冰凝边吃饭边劝哥哥。



“不干活,吃什么?喝西北风呀。”泉笑了笑。



“那另外找一份工作吧。”她知道,哥哥遇到的不是一般的不顺心的事,可能受到了欺负,他还挨了打,可是挨谁的打呢?她很担心。



“那儿那么容易?唉,不提了,到哪儿工作都会有不顺心的事,我们说些高兴的事。”泉想岔开话题。



冰凝问:“你真的没有和别人打架?”



“我干吗要和别人打架呀,瞧我的妹妹,总把我想成一个爱打架的了,也怪我那天告诉你我和毅打架的事,那时,都是孩子,不懂事。”泉笑了笑。



“你脸上的伤。”冰凝觉得哥哥一定和别人打架了,才这样。



“干吗老关心我的脸呀。我说过是不小心碰着的,天夜看不见路,撞在墙上了。”



“人家疼你嘛,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冰凝还是不放心。



“好了,我的小妹,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泉拥住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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