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希特勒在地堡里的最后时光

众神的黃昏(1)



这些强权统治者的末日(众神的黃昏)就要到了。我回到了纳粹党总部,这时恰逢阿克斯曼从另一个方向朝希特勒的地堡走去。在他离开后,我倒下就睡着了,没有脱衣服也没顾得上洗漱。在阿克斯曼回到房间以前,我可能差不多睡了2-3个小时。他脸上带有惊骇的表情。



他说:“元首和爱娃·勃劳恩已经结婚了!”



我不相信,但是我的反应天真地就像是这不可能发生一样,“那么在我们突围时就要带上她了!”



阿克斯曼告诉我,如果温克和伯西不能来解柏林之围的话,那么我们“希特勒青年团”将会把希特勒围在我们中间突围,为他做人肉盾牌。在我的脑海里,我们仍然在为“病人”的生存继续战斗,直到能够拯救我们大家的“奇迹疗法”出现。我仍然想信希特勒青年团将会保卫元首突破苏军铁桶般的包围,然而希特勒已写下遗嘱的消息传开了,我年轻的心灵又一次没能认清这个消息暗含的意思,我确信他不会选择这种懦夫的途径来寻求解脱。希特勒常把自杀说成是懦弱的行为,最著名的一次是当莱比锡市的市长用枪打死家人和自己后,希特勒形容这是一次“懦弱地逃避责任”。我认定元首写下遗嘱是因为他担心即使在希特勒青年团的保卫下也可能在突围时被杀,应该有一个继任者,而且现在更加确定的是戈林和希姆莱已成为了叛国者。



阿克斯曼从未在我面前提起希特勒幸存下来的可能性,我们的工作就是坚持。温克将军和施坦因纳将军仍然希望能够撕开包围圈把元首和我们救出柏林,假如他们失败,希特勒青年团孩子们的尸体将会为希特勒提供一个屏障,以保证他穿过苏军的阵地与我们的队伍会师,他们想把领袖带到阿尔卑斯山的堡垒。阿克斯曼和他的随从中的其他人从未提及希特勒可能自杀的事。



这天晚些时候,我收到了党区领袖(地区领导)卡尔·汉克给戈培尔家人的一封电报,它很可能是汉克对戈培尔获得新任命的回应。戈培尔家在地堡的上层和下层都有房间。把这封电报送往何处需要由我决定,我决定还是把它送到上面的房间。正在这时,戈培尔从下层的地堡走了出来,他的妻子向我走来,两个女儿陪伴在她身边。我向他们行了礼然后把信给了戈培尔。



汉克的电报是从布雷斯劳发来的。我的父亲也认识汉克,作为堡垒的指挥官,这些天他经常在新闻中出现。我紧挨着玛格达·戈培尔站着,我开始觉得戈培尔的身材是那么矮。他撕开信封,把电报拿了出来说道:“噢,是汉克来的。”



戈培尔夫人凑到他的肩膀上看了一下,说:“可怜的卡尔,除夕时我们还在一起。”



在那天晚上戈培尔一家向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告别。他们在新的帝国党总部的一个地下室里举行一次不正式的聚会,他们的6个孩子都围坐在橡木桌旁,大约有40位工作人员在场。一位15岁的希特勒青年团团员唱起了古老的德国摇篮曲,每个人都满眼含泪地跟着唱了起来,这个温馨的场景被新帝国党总部的喧嚣声包围着。一楼是许多身穿污浊不堪的灰绿色军装的正规军士兵或党卫军,他们在来回奔跑并大声喊叫听起来已是越来越没用的命令。地下的防空洞已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妇女们的尖叫声和孩子们的哭声。可怕的堕落行为现在随处可见——夫妻当着正在喂孩子的妈妈们做爱,而此时祖父们都死死地抱着他们仅能找到的食物不放。野战医院也挤满了在痛苦中呻吟的受伤的士兵,申克医生跑来跑去,新的伤员这时又被急匆匆地抬了进来。

那天阿克斯曼命令汉尼斯和我把一个情报带给党卫军的副领袖奥古斯特·黑斯弥叶(August Heissmeyer), 他正掌握着史潘道区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是由史潘道和波茨坦两地纳粹学校中的精英组成的,他们的狂热、勇气和自愿为他们的领袖牺牲自己的意愿与我们以前的卡尔·库茨克敢死队几乎不相上下。



敢死队曾设法把在布雷斯劳东南方的万森和威格威兹的苏联军队击退,现在阿克斯曼想让黑斯弥叶在史潘道区做同样的事情,有消息说这座城市已经被苏军完全包围了。阿克斯曼亲历了一次主要的战斗,黑斯弥叶也一样,在我们离开去找到他不久以前,他刚刚给团员们做完一次鼓舞士气的演讲,“绝不投降!要战斗到最后一人!”然而阿克斯曼和我们都不知道的是,这个无畏的战士随后就跳上了加图机场最后的几个航班中的一个,和他的妻子一起从苏军的包围中跑掉了。他告诉他的司机:“假如我们失败了,所有的这些团员无论如何都要被枪杀。”这真是对我们的纳粹领导人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



希特勒和阿克斯曼都对希特勒青年团的战绩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柏林的形势与布雷斯劳的形势大不相同,那个西里西亚首府已被卡尔·汉克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堡垒,任何人不得出入,城市的每一个入口都设有路障。帝国的首都就不一样了,它是一座开阔的城市,被烟火埋没,挤满了难民和需要睡眠、食物和弹药的士兵。



当身体处于疲惫和饥饿的状态下,意识最终会达到一种相似的状态。希特勒不这么认为,他相信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意识总会战胜物质。我感到我正被放到这种实验中,我精疲力竭,尽管我们仍有足够的食物和一张可以稍微睡上几个小时的行军床。



在我们完成了无用的任务回来后,汉尼斯和我极需要汽油。阿克斯曼命令我们到面对着赫尔曼·戈林大街的地下油库中去取一些。到达后,我们发现希特勒的私人司机艾利赫·凯姆普卡掌管着油库。凯姆普卡是希特勒最亲近的人之一,他和鲍曼一样对我们极不尊重或者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粗暴地说:“我们没有汽油!战争时期!”我们的恳求也无济于事,我们被告知在蒂尔加腾区可能还有一点。汉尼斯说他去那儿找,他再也没有回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到了那儿,或他是否找到了汽油以及他从那儿又到了哪里。他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在喝过最后一口schluck (从他的水瓶子里喝)振奋了一下精神而随后确定战争已经结束了呢?



我将永远也得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我永远也见不到汉尼斯了,尽管我不久后就知道了凯姆普卡手里有汽油,但不是给我们用的。



4月29日那天有关墨索里尼下场的消息一定是传到了柏林。这位领袖和他的情妇克莱拉·彼达其被游击队员在意大利北部给抓住了,被处决后他们的尸体被倒吊于米兰的一个集市上受到了许多人的羞辱。这个消息是否传到了希特勒的耳朵里不得而知,这个消息是否对希特勒有什么影响也是不得而知。墨索里尼是一个残暴的统治者,并且非常了解他要遭到的报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地堡,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希特勒也开始考虑他离世的确切时间。一些人接到了撤离的命令,其他一些人想出了看似合理的办法为自己的离开找到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借口。在希特勒的遗嘱被打成定稿后,他命令4个军官把遗嘱的副本带给在佩兰湖总部的海军司令邓尼茨,和已被指定为陆军总司令的陆军元帅舍尔纳(Schorner)。这些被选为信差的人是希特勒的新闻发言人鲍曼的助手海因茨·劳伦兹,党卫军上校威廉·詹德(Wilhelm Zander)和希特勒的陆军副官少校威利·约翰梅尔(Willi Johannmeier)。那天早上他们带着危险的任务离开了。



众神的黃昏(2)



过了不一会儿,另一个小组又离去了。克雷布斯和布格多夫的副官征得了他们指挥官的同意,试着去寻找温克在西南方的第12军。弗赖塔格·冯·诺布朗霍文(Freytag von Loringhoven)对克雷布斯说他不想“像老鼠一样”在地底下死去,他更愿意在战场上战死。克雷布斯说这要由元首决定,希特勒竟然同意了。希特勒想知道冯·诺布朗霍文计划如何离开柏林,当这位副官说到他会设法到哈韦尔湖里找一艘船时,这引起了希特勒的兴趣,他推荐说应该找一艘平时在湖上游玩时用的那种电瓶船,以免被苏军听到声音。

冯·诺布朗霍文非常了解希特勒,知道元首此时已陷入了细节的思考中,希特勒明显地被电瓶船的想法所吸引了。不想被搞得心烦意乱,冯·诺布朗霍文毫不迟疑地答应会服从他的命令,他将会乘一艘电瓶船并且只乘电瓶船。那天下午,弗赖塔格·冯·诺布朗霍文、维斯(Weiss)上校和他们的格哈德·波特(Gerhard Boldt)上尉离开了国会大厦去完成他们自己请求的使命了。



这些军事人员的离开使得尼古拉斯·冯·毕罗少校(Nicholas von Below)的孤独感越来越强。这位德国空军副官已跟随希特勒达8年之久,对他的主人有某种忠诚感,但是他并不完全热心地进入到元首为自己和德国的其他人所建立了瓦尔哈拉宫殿(北欧神话中的另一个世界的大宫殿,有540扇门,是主神奥丁为了迎接世界末日之战而挑选出来的战士们居住之所,传说武士们阵亡后会被女武神们带往那里,每日饮酒作乐)。他鼓起勇气请求希特勒允许他逃出去,令他吃惊和欣慰的是希特勒毫无怨言地对他的要求给予了默许。希特勒只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冯·毕罗要等到参加完晚上的会议后再走,他有命令要冯·毕罗带给凯特尔。我曾经暂时被确定为冯·毕罗的向导,但当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时我就被排除在外了。



那天下午,希特勒命令维纳·哈思教授从急救医院来到地堡,来为他的自杀做准备。希特勒已不再相信党卫军了,他想证实一下由党卫军医生路德维希·斯达姆普菲格给他的剧毒胶囊是否确实有效,这个供实验的动物就是他最喜欢的阿尔萨斯牧羊犬勃隆迪。这条狗被希特勒的驯狗师弗莱茨·托尔诺中士由处于通往上层地堡的楼梯口的等候室带到了卫生间,托尔诺在这里当着哈思的面,掰开了勃隆迪的嘴用钳子夹着药送到了狗的嘴里,这条狗很快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托尔诺明显地感到不安,希特勒自己也不能忍受这种场景,但是过了不久他还是进去亲自看了一下结果,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托尔诺又强忍悲痛接受了枪杀勃隆迪4只幼仔的任务。当活泼可爱的玩物被强行带走时,戈培尔的孩子们非常不安。托尔诺把它们带到党总部的花园,在那里它们和其他几只宠物一起被处死了。后来在地堡的底层,希特勒会见了医护人员并向他们致谢。申克医生在他的回忆录中提到,当时其中一个护士都快疯掉了。



也是在那天下午,希特勒和汉斯·鲍尔有过一次令人感动的会面。希特勒给他进一步的指示,一旦自己自杀,希特勒希望鲍尔能把鲍曼送到邓尼兹那儿。先从陆上到达雷赫林机场,然后乘飞机到达波罗的海。鲍尔和地堡中的其他人一样也十分讨厌鲍曼,但是他非常忠于希特勒,他曾努力劝希特勒乘飞机逃出柏林。他有权调动6架原装的容克390远程飞机,这种飞机以飞行里程达到近1万公里而出名。因为希特勒拒绝了他的建议,鲍尔说他会坚守他的岗位直到最后一刻,但是假如希特勒命令他把鲍曼送到波罗的海,那么他只有服从命令。作为希特勒的飞行员,鲍尔曾负责安排元首的旅行,在希特勒巡视欧洲占领区时把他从一个总部送到下一个总部。照看希特勒最喜欢的腓特烈大帝的画像安然无恙地到达新的目的地也曾是鲍尔的工作。在结束最后一次会面之前,希特勒把这幅画像作为临别的礼物送给了他。



在上层地堡的一个普通房间,希特勒的一些随从人员正在喝酒吃东西,其中有阿克斯曼、拉登胡伯、汉斯·鲍尔和艾利赫·凯姆普卡。他们中的好多人都是从希特勒在布彻斯加德时就跟随着他,他们谈了好多“美好的旧时光”的话题,有些是伤感的,有些不是。在一个台子旁元首的新婚妻子出现了,由特劳德尔·琼格和爱尔斯·克鲁格陪着。来自下层地堡的一个党卫军军官出现在台子旁,说在没有收到近一步的命令前他们谁也不许离开,希特勒想给他们所有的人说“再见”。大家共同松了一口气,微微带着一丝悲伤。



希特勒开了他的例会,然后大概在午夜的时候他出现了,把给凯特尔的命令交给了冯·毕罗。这是另一个遗嘱,这次是对战争中军队表现的评价。这个文件被毁了,但是冯·毕罗后来凭着记忆又回想起来了。陆军总参谋部因为领导失误和十足的懦弱受到了批判。可能是鉴于新的空军上将瑞特·冯·格雷姆的原因,空军得到了原谅,它们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赫尔曼·戈林的无能。只有忠诚的海军司令邓尼茨,一个坚定的纳粹分子,领导下的海军受到了表扬,虽然实际上德国海军并未有一场荣耀的战争。冯·毕罗向他的主人致敬告别。

之后不久,一位党卫军军官来到了上层地堡,说现在元首已准备好向他们道别了。他最终将要离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国会大厦,一种聚会的气氛在党总部地下室的平民和士兵中产生了,并弥漫了整个地堡。有留声机、歌声和舞蹈以及许多狂欢者。当希特勒经楼梯向上层地堡走时,聚会已变得非常混乱了,嘈杂声已渗入并穿过了食堂,所以,地堡的话务员罗切斯·米士被派过来要求他们安静一下,但是没有人答理他。一位党卫军军官过来要求这些狂欢者安静下来,也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狂欢继续着。希特勒终于在时常在他身边的马丁·鲍曼陪同下到了上层地堡的门口,在这种密闭的场地,上面的叫喊声和狂欢声每个人都能听得见。



被召集的是一些佣人和警卫。希特勒沿着秘书、勤务兵和军官组成的这个列队与他们一一道别,最后一次道别。没有人记得他当时说什么,无非是含糊地说一些陈词滥调。但是在随后对他们的讲话中,希特勒解除了他们对他许下的诺言并且祝愿他们能够逃出苏军追捕。他告诉大家,他别无选择只有死在柏林,他不想让斯大林把他放在一个展览馆里示众。说完后,元首又消失在了下层地堡中,这时大概是凌晨3点。



中午,希特勒收到了战争报告。到处都是苏联人,离地堡300米的地方就有射击者,没有什么希望了。元首收到这个消息无动于衷,他把鲍曼叫来并对他说他会在那个下午自杀。随后他让他的副官奥图·甘什去检查一下焚烧尸体的安排,希特勒指示甘什不允许留下他的残骸以免让苏联人得到。然后他回到了他的客厅与葛达·克里斯蒂安、 特劳德尔·琼格和康斯坦茨·曼扎利一起吃了午饭。通常在那儿的爱娃·希特勒这次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她觉得作为元首的妻子,现在她的身份要比他的那些秘书们高一些。



众神的黃昏(3)



午饭时,希特勒体贴地给了他们每人一些毒药剂,并且抱歉地说他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给他们了。克里斯蒂安和琼格都接过了小瓶的毒药,但都暗暗地发誓永远也不会服用它。当他们在静静地吃午饭时,甘什命令一个勤务兵去找在地下油库的凯姆普卡,让他送200公升汽油来。凯姆普卡觉得他没有那么多(他真的没有),但是最后,他的4个人还是设法找到了180升汽油,并用汽油桶装着经由党总部的花园抬到了元首地堡的紧急出口处。他们和元首地堡的卫兵发生了争执,卫兵们想知道这些汽油是用来干什么的,最后海因茨·林奇来了才把卫兵和凯姆普卡劝开了。不一会,来了新的指示,要把所有其他的出口和办公大楼通往花园的门都锁上,只有几个被秘密选择的目击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希特勒打发走了他的午餐客人,自己在房间呆了一会儿。随后在大约下午2点30分左右,甘什又把他们叫到了会议厅。到了以后,他们看见了马丁·鲍曼和他的秘书爱尔斯·克鲁格,玛格达和约瑟夫·戈培尔,布格多夫将军和克雷布斯,约翰·拉登胡伯以及海因茨·林奇。希特勒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爱娃·希特勒在他的身边。他穿着他常穿的黑色的裤子、束腰的制服和白色的衬衣,爱娃穿着带有白点点缀的蓝色的裙子。他们沿着屋子默默地走了一圈,一边握手希特勒还给这些聚集起来的人说了些什么。他这个时候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他的皮肤死一般的苍白。特劳德尔·琼格记得爱娃可能说了“替我向家乡致意,美丽的巴伐利亚。” 玛格达·戈培尔与希特勒会面的时候几乎都快疯掉了。几分钟后希特勒一句话没说回到了自己房间。



在这同时,戈培尔的几个孩子正在上层地堡玩游戏,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下面几米的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一定注意到了他们的妈妈陪着爱娃·希特勒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这个年轻的女人已夺取了帝国第一夫人的头衔。玛格达·戈培尔是一个聪明、机智和独立的女人,她从未把温顺天真和易于感动的爱娃·勃劳恩放在眼里。特劳德尔·琼格意识到由于恐慌玛格达·戈培尔忘了给孩子们吃午饭了,她去党总部的厨房给他们找东西吃了。

她的发现把她吓了一跳。当特劳德尔向堪恩伯格的食堂走过去时,从远处的国会大厦防空洞里传来的狂笑和叫喊声清清楚楚。当她想进一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她看到了狂欢无处不在。“性欲的狂热占据了每个人,”她后来回忆道,“到处都是,甚至是在牙科医生的椅子上,我看到身体淫荡地紧紧抱在一起。女人们已把矜持抛之脑后,随意地暴露着她们的私处。”早晨曾经扰乱到元首最后告别仪式的欢闹也不及这次无所顾忌的狂欢。很显然牙科医生的椅子成了一个特别受欢迎的做爱的地方,因为它可调整适应不同的姿势。



在党总部底下的地下室和防空洞里,这拥挤的每个地方男男女女们都在做爱,以在这最后关头寻求一丝的快乐。他们对老人和年轻的妈妈们毫不在意,对在战地医院里哈思教授的那些濒临死亡的伤员毫不在意,对落在头上的弗斯大街上的炮弹也毫不在意。许多被授权处决逃亡者并杀身成仁的党卫军军官也已把他们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了,从党总部食堂抢来的香槟酒、巧克力和美味佳肴被他们当作引诱女人们投怀送抱的诱饵。



这时,爱娃·希特勒和玛格达·戈培尔再一次出现在了下层地堡的走廊里。玛格达·戈培尔问奥图·甘什她是否能再一次跟元首说句话,希特勒同意了并且出来给她谈话。她对他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一些猜测说她可能是恳求他去布彻斯加德。但是无论玛格达·戈培尔说什么都没有用,元首回到了自己房间,爱娃也跟了进去。楼上的特劳德尔·琼格已回到了上层地堡,她给戈培尔的孩子们找了些三明治和果汁。孩子们和她聊天并且一起玩,他们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这时正好是3点30分。



在下层地堡的走廊里有一股令人焦躁不安的气氛,这种气氛被从紧急出口跑下4层楼梯到来的亚瑟·阿克斯曼暂时打破了。甘什正站在希特勒的门口,手里拿着他的鲁格尔手枪。阿克斯曼拼命地请求甘什让他再见元首一面,但是这位焦头烂额的副官不能再容忍任何进一步的耽搁了,所以拒绝了他的请求。希特勒门外为数不多的人这时都僵硬地站着,但是预料中的枪声并没有传来。10分钟过去了,海因茨·林奇忍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阿克斯曼和戈培尔依次先进了房间。他们进去后看到元首坐在一个小躺椅上,爱娃在他的旁边。爱娃的身体微向前倾斜,很显然已经死了。她的头靠在她丈夫的肩膀上,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杏味,是典型的氢氰酸的味道,她的嘴唇被毒药弄得起了褶皱。她的华尔瑟6.35毫米口径的手枪放在他们面前的咖啡桌上,枪并没有发射。



在她身边,希特勒沉重地靠在那里,他的下巴耷拉着。一把华尔瑟7.65毫米口径的手枪从他的手中掉在了他脚附近的地板上,血从他两边的太阳穴里流出来,弄得满嘴都是,但是几乎没有血溅到四周。当时阿克斯曼认为希特勒是对着嘴开枪造成的爆炸才弄得两边太阳穴上都是血(事实上,后来苏联人在找到希特勒的头骨后,他们并不同意这种说法。如果他是对着嘴开枪的话,空气的压力会把他的下巴炸开,而他的下巴是完整的)。一小瓶花从桌子上掉了下来,林奇把它捡起来放到了原位。



戈培尔和林奇离开了死亡现场,而阿克斯曼又在尸首旁呆了一会儿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林奇和其他几位党卫军军官进来了,用粗糙的军用毛毯把希特勒的尸体裹了起来。他们把这个包裹运到了走廊里,希特勒考究的黑色裤子十分难看地露了出来。他们把尸体传给了另外两个党卫军军官手里,这两位军官用力地搬着它上了4层楼梯到达了紧急出口处。随后,马丁·鲍曼进来了抬起爱娃的尸体,他把它传给了凯姆普卡由他搬到了楼梯间,凯姆普卡又把它传给了甘什由他把它背到了花园。



后来哀悼者和预先指定的仅有的葬礼见证人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是鲍曼、克雷布斯将军、布格多夫、约瑟夫·戈培尔、凯姆普卡和林奇。甘什主持了仪式。这两具尸体被并排放在了紧急出口附近的一个炮弹坑里,随后这两具尸体被浇上了汽油。由于苏军的炮击,哀悼者被迫撤到了紧急出口走廊的安全处。约瑟夫·戈培尔划着了一根火柴去点燃尸体,但是没有点着,最后有人点燃了一块蘸有汽油的布才把火点旺。接着,哀悼者们最后一次向希特勒致敬——“希特勒万岁”,然后才从炙热的火焰旁和苏军的炮击下撤了回来。甘什没有完成希特勒的命令,他委派了希特勒的两位党卫军警卫看着尸体被完全烧毁。同时,地堡中的人也慌忙地准备逃离这座城市。据一个报告里说一名党卫军警卫偶然发现了尸体燃烧的现场,他是在党总部的临时餐厅里喝酒的党卫军人员之一。他飞快地跑下地堡找到了话务员罗切斯·米士,“领袖被焚烧了,”据说他曾经说过,“你想去看一下吗?”

元首已不再与他们在一起的最明显标志,是地堡里现在发出了令人兴奋的香烟的味道。希特勒禁止吸烟,但是现在他实际上已经不在了,地堡中所有的人都点上了一支放松一下。魏德林来到地堡参加他下午的例会,还没有人告诉他下午发生的重大事件。当他得知希特勒已选择了懦夫的行径解脱时,他心里非常烦躁。他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岗位上去解除他部下所立下的誓言。最后,大约是在晚上11点钟,拉登胡伯命令把希特勒和爱娃的残骸埋掉。



众神的黃昏(4)



4月30日下午晚些时候,我从元首地堡回到了阿克斯曼的战地指挥所,我不知道元首地堡中发生的巨变。阿克斯曼消失了大约2个小时,当他出现的时候,明显地有些心烦意乱。他用嘶哑的声音说:“元首已经饮弹自尽了!”我惊呆了,元首死了!真令人难以置信。



几乎在这同时,我脑子里想起了一个问题:“神秘武器怎么样了?”我现在有点惊慌失措,就像13年前我的父亲把我留在马路上驱车离开时的感觉一样,这次我没有哭喊。由于阿克斯曼非常心烦,我没敢提出这个问题。他伸手拿了一张纸,用左手在纸上草草写下一些东西。



我记得几个月前,我们曾被告知,神圣的上帝曾在1944年7月20日的一次针对希特勒的暗杀阴谋中救过元首的命。假如有神圣的上帝保佑的话,他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阿克斯曼让我去叫格特鲁德医生。她很快就感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抓住我的胳膊并且一直抓着,直到来到阿克斯曼的办公桌前。我离开了房间,几分钟后我看见她哭着出来了。



她好像比我还要慌张,但是我们的工作还要继续。由于新伤员仍然不断地被送来,她需要另外的医疗用品,所以我再一次离开了。在这最后一次的任务中,我跑步穿过了爆炸产生的大火、呛人的浓烟和枪林弹雨。这时差不多已是午夜了,从我上次见到希特勒到现在为止还不到24个小时。我们发现了大批的苏军坦克,而且预计它们正在接近威廉姆斯大街和赫尔曼戈林大街,因此我改变了我的路线,穿过花园到达了紧急入口处并且通过了下层和上层地堡。我继续前进从地下到达了在新帝国党总部底下的防空洞。



战地医院所在的这个在新帝国党总部底下的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方。盥洗室的水正在不断地往外流,人们不得不设法尽力寻找干净的地方。只有少量的清洁水,而且里面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现在挤进来的这些人。勤务兵一个也找不到了,我必须要到这些天来到过的许多防空洞里去。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动物园,孩子们在哭,大人们在相互厉声地指责。他们都是臭气熏天,粪便的味和汗味混杂着。



随后我在地下室见到了堕落的景象,到处都是夫妻拥抱的身影,一种世界末日的气氛弥漫在空中。几乎可以闻到对死亡的恐惧的气息——而且可能是一种非常强烈地对死亡的恐惧。可以听到沉默的抽泣声和急促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到了希特勒的背叛。经常会听到剧烈的呼吸声,很难辨别出到底是受了伤的人因疼痛发出的,还是因为认识到了希特勒的所作所为而发出的。还有人们严厉的诅咒声和压抑的哭声,包括老人和孩子等所有的人都好像知道了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恐怖形势。



我发现了两个没人照看的孩子。他们的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能再次见到他们的父母吗?他们在将要到来的攻击中的命运如何?在另一个角落,我听到一个小女孩说:“我们会离开这儿的,元首不会把我们丢在这种地方不管的!”她好像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看上去比我的妹妹多尔特还要小。“元首死了。”她的妈妈对她说,话语中带着恐惧和愤怒。


“元首死了?”小女孩回应到,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他把我们留给了共党分子,”她的妈妈激动地说,“元首抛弃了我们,仗打败了,敌人会把我们全杀光的。”



格特鲁德医生所需的用品一样也找不到,我两手空空从原路返回。我查看了一下元首地堡的接待室看看有没有急件要取,我从未见过的两位军官正在那儿,其中的一位大声对我喊让我离开,然后对另外一位军官说:“谁让这个坏小子进来的?”

希特勒青年团突击队的制服在希特勒的地堡中是不常见的,更何况那位军官因为离我太远而没看到表明我身份的勋章。


我从紧急出口离开了,最后一次从岗哨旁边经过。他们都没戴姓名标签,所以我不知道这些哨兵的名字。每当我对他们说话时,我都称呼他们的军衔。对于他们大多数人来说,我就是“小伙子”,没有人像那位军官一样称我为坏小子,它有一种贬义的含义。我没有军衔,早些时候我曾被称为Melder,这是我最喜欢的称谓。



哈里·门格尔撒森在我等炮火间歇的时候也来到了紧急出口处,这时我有了一个询问的机会。格特鲁德医生想知道希特勒是如何被埋葬的以及埋在了什么地方。“我认为是在那儿!”他毫不迟疑地指着花园里好像是弹坑的一个地方回答到。“我们没有埋他们!”他说。他的“我们”一定是指普通士兵。我认为知道谁埋不埋希特勒无关紧要(后来哈里·门格尔撒森被苏联释放后承认他曾经挖过坟墓并且埋葬了希特勒和爱娃的尸体,是在3块厚木板以下1米处。他还说他们的尸体并未完全被火烧毁并且是很容易认出来的)。后来,我回去告诉了格特鲁德医生希特勒和爱娃两人共用一个坟墓,是一个弹坑,没做什么标记并且仍在冒烟。



她好像又一次受到了明显的震动,但是仍然继续她的工作。



我并没有告诉他,从升起的烟雾中,我看到了骨头,是伸出来的一只胳膊或一条腿。由于没有近看,那也有可能是一个金属管或其他类似没有被烧掉的东西。土壤看上去好像在冒热气,很明显,有人铲了些土盖住了烧焦的尸体,但是由于太少而没挡住冒出来的烟。



这个有历史意义的坟墓周围的环境看上去更像一个废品站,而不是一个花园。到处乱七八糟,爆炸的碎片、垃圾、石子、铁片以及几具没有埋葬的尸体。我还记得有一架水泥搅拌机和一辆被烧毁的汽车,它们身上布满弹孔。在党总部的花园里并没有发生肉搏战,死去了平民和士兵一定是炸弹或手榴弹造成的伤亡。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