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年薪1美元市长:一半是商人一半是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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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纽约年薪1美元市长:一半是商人一半是政客

对话纽约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


一半是商人 一半是政客


布隆伯格不是美国身价最高的富豪,但一定是报酬最低的政客。他拥有美国除总统之外最热门也最棘手的职位—纽约市长。“911”后上任的布隆伯格是纽约市第108 任市长。这位拥有彭博社的亿万富豪用CEO 的务实作风解决一系列政治问题,增税、禁烟、精简政府机构、让许多在“911”立过汗马功劳的消防人员也丢了饭碗,由此给他的政治生涯带来极大争议。而他自己上班坐地铁、拿1 美元年薪。12 月中旬,当他来到上海,接受本报采访时称,这一切只证明自己一半是商人,一半是政客而已。


文/ 莫书莹


穷人家的孩子,哈佛毕业生,华尔街精英,亿万富豪,彭博新闻公司创始人、拥有者,纽约市长⋯⋯65 岁的迈克尔•布隆伯格本人即是“纽约精神”的最佳代言人,一名草根如何依靠智慧和野心赢得了世俗的成功。


于是,这样一个人物总逃脱不了各种争议和传说:


而作为市长,他亲自签署公共场所禁烟令,传说他自己却是一个超级大烟民;


作为超级富豪,他每天挤地铁上班,但也有人说他向来乐意炫耀自己的财富;


他是一家顶级新闻机构的创始人,却一贯吝于接受记者采访⋯⋯布隆伯格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是外界对他的最大好奇。


12 月12日,上海,布隆伯格中国之行的最后一日。在有限的时间里,他对《外滩画报》如此解释自己:一半是商人,另一半则是政客。


地铁奇遇


12 月12 日,上海降温,阴雨连绵。这天,如果你够幸运,在地铁二号线人民广场站上车,可能看到这样的奇景:


一大群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神情格外严肃的外国人,簇拥着一位身形相对小一些,头发花白,穿黑色风衣,手拿一叠文件的“重要人物”,浩浩荡荡地步入二号线开往淞虹路方向的地铁。


这样的阵势让地铁乘客好奇地侧目打量,他们或许本能地感觉到被簇拥着站在最靠近门边的那位,应该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因为只有他神情轻松,谈笑风生。


当地铁抵达江苏路站后,这位黑衣“重要人物”再次被簇拥着浩浩荡荡地离开,就像到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中。


人们在当天晚上的新闻里再次看到这个有点眼熟的身影。那条新闻说的是,纽约市长布隆伯格访问上海,在短短十数个小时里,他的行程包括在中美商会用早餐并会晤上海领导人,在复旦大学做演讲并与学生交流,参观上海证券交易所。当然,还包括一段从人民广场到江苏路的地铁之旅。


与纽约市民一样,地铁成了上海市民与纽约市长最近距离接触的场所。对于纽约市长布隆伯格来说,这段体验之旅总共三站,耗时大约20 分钟,花了纽约市长不到40美分(3 元人民币),实在比纽约便宜很多。


自2002 年正式就任纽约市长开始,布隆伯格就一直选择地铁为交通工具。纽约市政府发言人说,市长这么做是亲自验证,“911”后的纽约交通系统是安全的。而布隆伯格本人则表示,他非常喜欢搭乘地铁,因为这样既经济又实惠。对这位市长而言,即使是上班途中遇到地铁延迟这样的烦心事,也并不能改变他坐地铁时的好心情, “我正好可以读完所有的报纸,顺便祝贺同班地铁的路人甲生日快乐!”在经历了一次长达45 分钟的地铁延迟后他曾心情很好地对记者说。


然而,作为亿万富翁市长,布隆伯格每天搭地铁上班,最初并不讨纽约人喜欢,更多人把这看作是“矫情”的政治作秀。值得一提的是,布隆伯格这场“秀”坚持了5 年,据纽约市政府发言人报告,市长先生几乎每天都搭乘地铁。


不过,显然这还不能让挑剔的纽约人满意,最近他们又开始计较起了市长的行车路程。一名在距离布隆伯格家最近地铁站开书报亭的小老板发誓说,5 年来一次都没看到过市长大人。《纽约时报》还特地对此做了跟踪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市长大人并不选择仅离家4 个街区的地铁站搭乘,而是由一辆豪华型雪佛兰巨无霸将他接到离家22 个街区的59 街地铁站,而他的司机则在下一个站口等他出站并将他送至步行5 分钟路程的市政府办公厅。


对此,纽约大都会交通运输署的发言人这样评价, “在曼哈顿有多少人会开车去地铁站,然后搭地铁去上班?要么你是疯子,要么你有一个司机。”


从超级商人到最佳市长


“我相信你们都很难相信我已经65 岁了。”在复旦的演讲中,布隆伯格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台下一片哗然。


于是,他做出一个得意的表情继续说, “我认为这声音代表你们的确都不相信,对我真是个恭维,谢谢!”


这不禁让人忘记布隆伯格初上任后人们给予他的评价:给中学生演讲,如同给商业伙伴演讲,枯燥乏味。显然从商人到市长,他的口才变化是惊人的。


虽然,此前广泛流传,纽约市长布隆伯格并不像其他政客那样乐意与人周旋。“与其他政治家不同,他接受采访从不跟记者握手,也不寒暄,采访完毕,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径直离开了;被一群热情的大学三年级生包围着,他也不和人聊几句,而是定定地注视窗外天空,仿佛在观察是否要下雨了⋯⋯”去年,《滚石》杂志的记者在采访后如此评价他。


布隆伯格向记者承认,自己并不是那种过分在意公众评论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纽约么,因为那里是特别的,今天我下了一个命令,也许明天就有人为我高唱赞歌,或者是有人把我骂得要死,但我认为这恰恰很有意思。”


这恰好与他之前对自己的评价不谋而合。早在1998 年他尚未出任纽约市长时就如此评价自己说, “我的成功和我的傲慢一样,是我一生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我相信为此我会在《纽约时报》得到一篇很长的讣文。”


不过,从布隆伯格本次中国行的表现来看,他正努力学习如何在公众演讲时施展一点小幽默。最近,他甚至刚刚参加了电影版《欲望都市》的演出,在这部美剧改编的电影中,布隆伯格市长获得了一个本色出演的机会。


“噢,那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我就演我自己,他们大概让我露脸12 秒钟吧,可我没有捞到一句台词”。纽约市长这样评价自己的处女秀,连一旁正襟危坐的保镖都笑了。


“天哪,我可不能再告诉你什么了,我们可是签了协议,他们警告我不准透露剧情。”布隆伯格略带夸张地嚷道。拜这个角色所赐,布隆伯格市长在美国媒体领到了新绰号:“纽约真正的Mr Big”(the real life Mr Big in NewYork)。

在纽约,人们更习惯叫他“迈克”,因为布隆伯格代表的是彭博新闻公司。彭博新闻公司向全世界所有重要的财经机构提供最快、最精准的财经信息、数据和分析。《财富》杂志说,由于彭博的出现,华尔街发生了巨大变化。根据2006 年的数据,彭博新闻公司年收益47 亿美元。


这个数字足以使公司位列全球500强。作为68% 股份的所有人,布隆伯格也因彭博获得了超过60 亿美元的私人财产。


“在他之前,超级富豪们总不太乐意亲近政治。诸如比尔•盖茨和沃伦•巴菲特等都宁愿把钱花在慈善上,而布隆伯格则仿佛要决心证明,作为一个富豪市长,钱能赋予他更多的力量。”《滚石》杂志这样评论他。据媒体统计,布隆伯格两次市长竞选花费了总共1.6 亿美元,而且全部是自掏腰包。不少声音质疑他以钱“买”官。在出任纽约市长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财富没给他带来多少利益,相反,他宣布只领取1 美元工资以及坚持搭地铁等只是收到了“做作”的评价。


更快地,纽约人开始领教到了一个能为自己挣大钱的市长能为市民做些什么。在他的支持下,在布鲁克林老旧的工业区,一幢幢现代化的全玻璃漂亮大厦拔地而起,当地经济得到发展;他雇了麦肯锡为纽约经济的长期发展把脉,甚至他自费带着班底到世界各地宣传纽约。


一名政府公务人员这样描述与富豪市长出差的情况, “一次,我跟着市长去迈阿密出差,回来时,发现市长的私人飞机坏了,于是我们跳上了他的另外一架私人飞机,这可太妙了。”


有人评价, 布隆伯格正以一种CEO 的思维来管理纽约。据说,当年,他在管理彭博新闻公司时,就喜欢与职员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工作;一贯追求效率的他甚至在公司的电脑上装上了检测职员是否偷懒的系统。


自他出任纽约市长第一天起,这样的公司模式就复制到纽约市政府里了。在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放着一张超大的方桌子,大家都坐在桌子旁办公、接电话。市长布隆伯格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转悠,要么拍拍这个人的肩膀,要么递给另一个人一叠数据。有时,他也会对着属下吼,“这是你的工作,不要搞砸了!”


“1981 年,布隆伯格惨遭华尔街背叛,在所罗门兄弟公司被收购后,作为合伙人的他竟然被踢出了局。于是,揣着1000 万美元的支票,他选择了创业,一个提供金融信息服务的公司,虽然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公司的前景,但布隆伯格却毫不在乎,他甚至用自己的姓氏给公司取名。由于彭博新闻公司的出现,华尔街被彻底改变了。”《财富》杂志如此介绍布隆伯格的创业史。


出任纽约市长后,布隆伯格又把这种固执的创业劲头带到了市政府,凡是他认为对的东西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他在竞选纽约市长之时承诺要彻底改变纽约的教育系统,但他的改革措施激怒了不少大的教师工会。于是,布隆伯格成了纽约历史上第一个不需要教师工会支持的市长。在他的任期内,曾遇到过两次纽约交通系统大罢工,工人要求涨工资否则纽约交通网络大瘫痪。第二天,纽约市民都看到市长大人骑着一辆价值600 元美金的自行车上班,当然,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布隆伯格先生认为他总是对的”,他的竞争对手不无讽刺地评价他。执着也好,霸道也好,布隆伯格出任纽约市长以来,该市60 亿美元的负债转换成破纪录的36 亿美元财政盈余。这是一个事实。对此,务实的纽约人买了账。布隆伯格在纽约的民众支持率从上任初期的30% 上升到如今超过70%,说到底,金钱功不可没。


拒绝草根优势


布隆伯格从来不吝于尽情享受他的财富。据说,他常常搭乘豪华私人飞机来回往返于价值1700 万美元的纽约豪宅,价值1000 万美元的伦敦豪宅和价值1100 万美元的百慕大豪宅之间。当然,上述三处不是他仅有的房产,据《纽约时报》报道,这位富豪市长在曼哈顿的高级地段还有一处小地产,不过这仅仅用来给女儿乔治娜进行马术训练。


据最近调研结果表示,目前有46% 的纽约人支持布隆伯格出任美国总统,而如果更多人知道布隆伯格的个人奋斗史,则这个比率还将进一步升高。1942 年2 月14 日,迈克尔•布隆伯格出生在波士顿的一个寻常家庭。父亲是一个记账员,母亲则是家庭妇女。1964 年,在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获工程学士学位后,布隆伯格考入哈佛大学商学院学习。和布什、戈尔等哈佛子弟不同,出生平民的布隆伯格要依靠奖学金和当泊车小弟维持学业。


不过,布隆伯格显然并不愿意将他的私人奋斗史作为获得更高民众支持的卖点。


“在纽约的政治圈里似乎盛行着谁比谁出生更差的把戏。”他曾这样对《滚石》的记者说。“‘我妈妈比你妈妈擦的地板更多’!我的意思是,拜托,这有意思吗?”


对于布隆伯格来说,他擅长的并不是用滔滔不绝的口才描述自己的奋斗历史,并依靠巨大的个人财富将不可能的变成可能才是他赢得选民的最大法宝。


今年6 月,布隆伯格在加州演讲时突然宣布他将退出共和党,从而转变成一个独立人士。于是,外界纷纷猜测他是否会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2008 年美国总统选举。新闻界甚至猜测,一旦宣布参选,这位超级富豪可能像前两次一样,连筹措经费的工夫都可以省了,毕竟60 亿美元的超级银行账户足以承担一切野心。


对话布隆伯格:“我为纽约市长这个角色训练了65 年”


B=《外滩画报》


MB=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


B:这次中国之行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MB:当然,这真是个在迅速发展的国家。我的意思是,当你走在北京或上海的马路上,你很难不对这些场景留下深刻印象,现代化的建筑,人们穿着漂亮摩登,开着名牌车。这里的人讨论时局,政策好不好,面临什么挑战。尤其是在上海,一切看起来与纽约并无不同。


当然,令我“嫉妒”的是,北京明年即将举行奥运会。奥运会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奥运会可以教育民众什么是互助、竞争的体育精神,当然这种精神并不仅限于竞技体育运动中,我们在平时也应该具备这样的精神。很可惜我们纽约在2012年奥运会举办权的竞争中输给了伦敦。


B:离开上海后,你即将前往印尼参加联合国气候大会,而你在这次访问中国前也提到对中国的环境问题非常关注。


MB:是的,当今许多中国的大城市与纽约一样不得不面对各种环境问题,大气的污染,河道的污染。在美国,虽然政府并不愿意加入《京都议定书》,但不代表民众不关心环境问题,民间成立了许多环保团体,他们做了很多工作。


中国目前面临的更大问题是,虽然目前中国的经济发展势头很好,但中国依然有大量的贫困人口,他们多生活在西部,政府必须先想办法让这些人也富裕起来,所以有的时候必须加快经济发展。


B:你曾经说过纽约市长是全世界最好的职业,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评价美国总统这个职位的?


MB:我想两者的区别很大。我认为纽约市长是最好的职业。作为我来说,主要工作就是防止恐怖袭击再次降临纽约和向纽约人民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而且这两项工作天天要做,如果我做得不好,记者就会写篇大稿子,引用一堆反对者的讲话,狠狠把我骂一顿,我就可能要去参加听证会,弄不好就要被罢官。这很刺激,也是我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


美国总统也是个很棒的工作,这是个真正有影响力的职位,可以在维持和平、环境保护等各种问题上施展自己的主张。


B:其实我真正想问你的是,你是否打算参加2008年美国大选?


MB:我当然会参加,我的意思是,我将作为一个选民给一个候选人投票,但我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要投给谁。


B:成为一个亿万富翁的秘诀是什么?


MB:尽可能地挣很多钱。


B:那一个亿万富翁成为纽约市长的秘诀是什么?


MB:老实说,是否有钱与是否能成为纽约市长没什么关系。我还是要去说服民众信任我,支持我,给我投票。当然,如果你有钱,你就可以不太担心收入问题,我的意思是,自从我当市长以来,我在市政府领取的薪水是每年1美元。


B:在《欲望都市》里演你自己是什么感觉?


MB:这可不是一般的表演,毕竟我为能出演好这个角色训练了6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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