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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庄煤矿的职工住房、职工澡塘,一切文明建设和福利建设基本就绪。为了煤矿的今后发展,周川从嘴里挖,从肚子里省,悄悄积存了三千万元资金。

河庄煤矿是一座县里开办的地方煤矿,薄煤层,储存量有限。为了延长煤矿的生命,他们舍近求远,当年开采的全是外部周边的煤炭。用行家的话来说,吃了人家的饭,省了自家的钱,超出了为他们规定的界线。

根据地下现有的煤炭储量,周川一直想对煤矿实行技改,准备扩大和提高产量。为了矿工们的生命安全,减少矿工们的劳动强度,要彻底摒弃落后的采煤方式,全部实现采掘机械化。

由于丰湖县资金短缺,县财政的计划把他们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周川的这些宏伟计划,一直作为遥远的空想而迟迟没有实现。

河庄煤矿现存的三千万元资金,是投产以来一年一年从手指缝里积攒下来的。为了积攒这三千万元资金,周川不但隐瞒了县财政局,还隐瞒了他的好朋友加上司杨家岩。不然,县委书记杨家岩会像挤牙膏一样,早把它挤出去建工厂或者支持乡镇企业了。

当初杨家岩担任县委书记,他的目光和着眼点,应该顾全丰湖县的大局。叫他周川主持煤矿工作,他就该一心一意想着煤矿的发展。没有雄厚的资金,煤矿实现机械化,完全是一句空话。

那三千万元资金,等于周川的心尖子命根子啊!

姚存胜走马上任,出于对钱的关心,第一步就掌握了财务的真相,果断地作出决定:先留出二百万元,为县委书记李林仲和县长刘永玉各买一辆五个缸的奥迪轿车,为矿长副矿长各配备一部豪华型桑塔纳。剩下的二千八百万元,专款专用,交县财政改善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大家的办公条件。

一个县处级的领导干部,一方人民堂堂的父母官,黑天白日为老百姓辛苦操劳,呕心沥血!到省城去开会,到市里串门走亲访友,到乡镇农村视察民情,坐一辆桑塔纳有失身份,简直有损于丰湖县四十万人民的光辉形象。

面对姚存胜的这个决定,周川气愤得简直坐不下去了,三千万元来之不易啊,也可以说是从矿工们身上省下来的血汗钱!煤矿实行技改,煤矿实现现代化作业,他不能再厚着脸皮去张口要钱了。在李林仲领导的丰湖县,张口要钱让煤矿实现机械化,那是嘴上抹石灰——白说!

周川耐着性子向姚存胜解释,河庄煤矿将来开采的十八层煤,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如果不实现现代化作业,无论生产条件还是人身安全问题,将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周川据理力争苦口婆心,衡量一个领导干部的标准,关键看他的工作方法看他的实际成绩,看他忠诚不忠诚老百姓的事业,而绝不能看他会不会摆谱,看他屁股下乘坐的是桑塔纳还是奥迪。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眼下仅仅是吃饱肚子,还不那么富裕,当官的一个个穷烧包摆阔气,是天大的耻辱,而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周川天生了一种宁折不弯的二杆子脾气,做任何事情都像铁了心肠,管钱管物像抓井下安全那么认真。他见姚存胜根本不把他这个副矿长的建议放在眼里,由于气愤大脑似乎失去了控制。他唯恐姚存胜倚仗一把手的权威,强迫财务人员把钱支走,怒气冲冲亲自跑到财务科叮嘱所有人员:没有我怪脖子说话,谁敢把钱放走,我情愿不干这个副矿长,回微山湖当湖猫子去,先开除他,然后我再辞职。

由于姚存胜到任,周川由原来主持工作的副矿长转为名副其实的副矿长,名义上虽然降职,但虎死威风在。财务科谁不知道怪脖子的二杆子脾气,说了算,说了办,翻了脸天王老子他都敢碰。再说,财务科的主管会计是他的小姨子莲蕊,是亲就三分向,小姨子对姐夫哪有过河拆桥的道理。

杨丽芳发狠地说:你姚存胜是一把手,把他周川手里的权力夺过来就是。他一个熊湖猫子,反了他不是?

姚存胜富有主见地摇摇头,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不会听杨丽芳的,树敌过多将来那是不利于升迁的。他要开门见山和周川作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这一举动似乎违背了官场上的规矩。

杨丽芳骂姚存胜:你真是个树不起来的阿斗!你白费唾沫星子,他是块木头石头你不知道?他是有名的二杆子你不知道?你说一屋好话他是不会动心的。

姚存胜自有他自己的处世哲学,只要对方不阻拦他人生的道路,不妨碍他的升迁,其余的小毛病小摩擦他是不会计较的。周川反对他的决定,明明是想阻碍他的好事,可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对周川下毒手的。周川是一个湖猫子,带着两腿泥巴从微山湖走出来,多年熬了一个副科级干部,论说也不容易。如果像官场上你死我活把他搞得很惨,农民出身的姚存胜还是有一些不忍心的。

将来姚存胜一旦升迁离开煤矿,按正常接续周川必然要升任矿长,那时他还有用得着周川的地方,这是当官的道理。维一个人一条路,得罪一个人一堵墙,他姚存胜可不愿意得罪人啊!再说,他姚存胜有化干戈为玉帛的经验,化干戈为玉帛双方都是能得到好处的。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姚存胜对仇人姚存亮的容忍态度,和一副侠义心肠,就知道姚存胜有着多大的胸怀。他主动放下身价作出努力来团结周川,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姚家湾的支书姚存亮,原来是他姚存胜的仇人,在姚存胜完全有能力有把握把他整掉而送进监狱的时候,他竟高抬贵手放了对方一马,使过去的仇人变为他姚存胜最好的朋友。

姚存亮当年是姚家湾大队的革委主任,在“文革”中整人害人钻狗道做过不少坏事。当他听说大学毕业分配在工业局的姚存胜,被县里抽出来到他们公社蹲点搞整顿时,感到末日来临般地吓呆了。

姚家湾的老百姓纷纷向县里告发姚存亮压迫百姓,侵吞公地公款;告发他那两只色迷迷的眼睛,从来不会正眼看男人,只会刀子样瞅年轻女人的脸瞟年轻女人的腿裆。有几个女人失了身子挨了丈夫的毒打,作完忏悔之后暗暗咬牙切齿,发狠地说:一旦姚存亮被赶下台,她们将组织几个泼辣大胆的姐妹,一伙受害人每人怀里揣一把锋利的剪刀,趁看守人员不防备,喀嚓把他腿裆里的嘎子割掉,然后扔到狗窝里喂狗去。那个造孽的东西让狗嚼烂吃肚里去了,看他还有什么本钱钻狗道,还有什么劲头像吊秧子狗那么疯狂那么骚?

一开始姚存亮认为大队主任的位子是保不住了,说不定还要琅铛入狱。人命关天啊!无论如何姚存胜不会大仇不报白白放过他去。绝望至极他破罐子破摔,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他整天蹲在自家的黑屋子里喝闷酒,除了喝酒就蒙头大睡。

姚存胜主动来到姚存亮家里,姚存亮认为小人得势看他的笑话来了,一咕碌从床上坐起来:姚存胜你不要上门来腌臢人!别看我今天栽到你手里,天黑了还会明的,天阴了还会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还有老婆孩子!

姚存胜和蔼地微微一笑,走过去大度地坐到姚存亮身边的床沿上。他那种平静的笑和成熟的举动,和他一个年轻人的经历和工作组人员的身份是不相同的。他宽慰姚存亮:大哥,你不要害怕,我姚存胜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你已经举步维艰四面楚歌,我不会落井下石,还想替你拿主意保住你的位子。不论怎么说,咱还是一个族门的兄弟。

姚存亮当时坐在那里傻眼了,他简直不相信这些话是从姚存胜嘴里说出来的,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示。

姚存胜为了让对方一辈子感激他的情意,故弄玄虚夸大其词:我在公社要不替你说好话,用咱庄人的粗话说,你是老鼠日牛,要连身子都一块进去!说不定还要杀头抵命的。村里谁对你意见大你明白,你放下架子挨家去赔个不是,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

为了在姚家湾继续自己“文革”以来的统治地位,姚存亮尽管还不相信姚存胜会真心帮助他,还是放下架子装出一副孙子辈,走访了那些和他平日里不睦的人们。他许愿说,只要保住他的主任位置,他会重新做人,也把他们拉进大队当个一官半职。

姚存亮到底逃脱了正义和法律的审判,不仅保住了大队革委主任,还当上了“文革”后的第一任支书。姚存亮对姚存胜刮目相看了,一个年轻人不仅有大学的文化,还有宽阔的胸怀和惊人的能力,将来的前景无限的光明。

在姚存亮被公布支书的当天,他像请一尊普救众生的菩萨,把姚存胜请到他家里。他弯着腰,弓着腿,后来顾不得本家大哥的身份,扑咚一声跪下去。姚存亮从内心里服气了姚存胜,他悔恨地朝自己扇了几个耳光,语言是从肚子里的肝化肠子上发出来的:我的好兄弟,我姚存亮过去不是人,是个吃屎攮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对不起你一家,对不起你姐姐!你不记前仇,又是我的恩人,我今后会好好地报答你!

姚存胜表现得宽宏大度:大哥,得罪人一堵墙,维一个人一条路,我的爹娘还在你的一亩八分地上。再说,当年要不是你推荐我去上大学,说不定我还在地里翻坷垃头呢。我没忘你的情。今后你是地头蛇,你要有心,就对我爹娘多照顾一些。

姚存亮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那是那是。把婶子叔交给我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当爹娘孝顺的。兄弟,要是看得起大哥,你有事就吩咐,我下火海上刀山也得乖乖办去。

姚存胜被触动了内心复杂的感情,眼里潮湿说话低沉,每一句语言都包含着忏悔的意思:我见姐姐的坟头成平地快要消失了,看见之后从心里难受。你要是有心就替我给她坟上添些土,她在人世上二十二年吃苦受累活得不容易。我人在外边工作不常回家,逢年过节,你给她坟上烧些纸钱。我大学毕业荣耀了,我想叫她在那个世界里过几天富裕日子。

姚存亮被姚存胜一刀戳了心尖子,害羞得低下头把脑袋捣在腿裆里。他说这都是我造的孽!你放心吧兄弟,我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第二天,当姚存胜骑着自行车到公社驻地的工作组上班时,像往日里一样,不由自主地朝埋着姐姐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个又高又大的崭新坟头拔地而起。不用解释,那是姚存亮带人连夜加班干出来的。

村里实行责任制之后,姚存亮总是派机器第一个为姚存胜的父母收割庄稼,埋着姐姐的那片土地,被姚存亮要到他家里。姐姐那高高的坟头,在地中间巍然屹立。那高高的坟头既显示着姐姐的荣耀,也显示出弟弟今天的辉煌和功绩。

清明节、十月初一和过春节三个节日,那些长眠地下人世间儿女满堂的人们,享受着后人的跪拜,接收着儿孙们送来的仅能在天堂和地狱通行的纸币。那个无论过多少年始终是二十二岁年龄的姐姐,眼望着人间荣耀的村支书虔诚地为她送来大批足能供她挥霍的纸钱,含着羞愧抹着眼泪心里或多或少添了一丝欣慰。

拿周川和姚存亮的仇恨相比,在姚存胜眼里仅是芝麻粒的小事。姚存胜一心要把周川团结在他的周围,自己今后即使当上县长,也要在下边设腿,也要有人为他办事。那样,河庄煤矿永远就是他姚存胜的根据地。

为了眼前的升迁,为了今后的利益,姚存胜完全有必要和周川来一次推心置腹的面谈。

这天晚上轮到姚存胜值夜班,他叹口气放掉上司的官架子,在桌面上泡了一壶高级龙井,放了两盒上好的软包中华烟和一盘瓜子,亲自跑到澡塘里,把刚刚洗完澡的周川喊到他的办公室。他由市委副书记杨家岩的特殊关系开始,用亲切的兄弟般的口吻说:大叔他上任后我几次去市委看了他,他每次都问起你的情况,看来你们真不是一般的关系。他对你的评价很好,还一再嘱咐我要好好地团结你。

周川心里十分感激:我也想常去看望他,就是老鸹骑驴嘴朝前,抬不动腿。没有他的关怀培养,我周川也没有今天,还在微山湖上当湖猫子逮鱼呢。姚矿长,我心里总想配合你的工作,紧要关头就是太任性……

还不就是那三千万块钱吗?和咱兄弟们的情义相比,那是一桩小事。

姚存胜为周川杯里添了一些茶水,递了一棵中华烟,一副大度和坦然的样子:今天夜晚没有别人,我才想给你说句知心话的。你这种工作的方法,已经不适应我们这个社会了。你不配合上级的工作,和顶头上司闹别扭,你拼死累活赔上生命,到头来还有你的好果子吃?

周川服气地点点头:姚矿长,我知道你是诚心团结我,也知道这个大道理。你不知道啊,那三千万我一点点偷偷积攒了好几年,就是想叫煤矿实现机械化的。我是生产技术副矿长,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可怜工人们劳动强度太大,睡在梦里我还恐怕出人命关天的大事。

姚存胜很平静地笑了笑,好像周川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笑中夹杂着几丝讥讽和看不起:你拼命干了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多力,得到了什么?是升了官还是发了财?县委这次对我的工作安排,一是想排挤我,二是想压制你,关键我们都是杨家岩大叔的关系,你就不总结一下教训?是的,你在煤矿有一定的威望和实力,可哪些矿工们说你好又有什么用呢?咱干嘛就该吆呼嘛,我们是当官的,就应该琢磨当官的道理。告诉你一条真理吧我的老大哥,决定我们政治生命的不是老百姓而是我们的上级。

姚存胜向周川倾吐着他内心的真情。当他接到来煤矿当矿长的通知时,他感到十分的震撼,然后偷偷地哭了整整一夜,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也真正尝到了官场的艰难和失意的难受滋味。为了今后的升迁,他不仅要把三千万元用在官场上去,还必须牺牲整个煤矿和矿工们的利益。一是缓和与县委书记李林仲的关系,二是创一番引人注目的政绩,让丰湖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的所有领导,统统倒在金钱之下。他要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掰开他们所有人的嘴巴,让他们为他姚存胜的升迁而呐喊,为他姚存胜的升迁而欢呼!

姚存胜几天来悄悄作了一个社会调查,周围所有地方煤矿的矿长,都已经升任工业副县长或县经委主任。丰湖县的工业副县长已经五十出头,二年后县里再调整班子,说不定要退居二线到人大或政协工作,他要见缝插针,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个大好的时机。

水涨船高,他姚存胜一旦担任了工业副县长,马上推荐周川担任矿长兼党委书记。再过两年,通过市委副书记杨家岩的关系——那时杨家岩也许已经是市委书记,他姚存胜担任了县长或县委书记,想一切办法给周川活动一个工业副县长的位子……

周川默默地大口大口地吸烟,眼前飞过一道道五彩缤纷的长虹。尽管他常年生活在煤矿,但对官场的形势和当前的风气,还是了如指掌的。他默默地望一会姚存胜,然后为难地垂下头去::姚矿长,我也盼着你早日能提升上去,也知道配合好你的工作对我的前途和工作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我就是不愿意改变我的生活规矩。杨家岩书记给我交代过,要我一心想着老百姓,不许发财,不许热女人,我认为那才是做官的根本。河庄煤矿到底为丰湖县做了多少贡献,你心里当然明白,现在应该实现机械化了,应该叫那些矿工们享受一下现代化的好处。不然,我这个副矿长……

姚存胜微微笑着任周川说下去。

我周川不仅是杨家岩的人,他李林仲当县委书记,我就为他李林仲出力。我是老百姓的矿长,他李林仲重用不重用那是他的问题,我绝不会为了将来能当一个副县长,去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姚存胜没想到周川那么的幼稚和单纯,话语中明显流露出一种看不起的意味:我的老大哥,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讲那些旧玩意给谁听?我知道这些年你是按杨家岩书记的指示干的,你上当啦!那些话是杨书记在会上给他的部下讲的,实际干起来绝不是那么一回事。杨书记他是一个好干部,他为什么要同意李林仲接任他的县委书记职务?他不妥协,他就不能上去当他的市委副书记。大家和睦相处,一个人升迁,后边的人才有一个好的接续……杨书记给你说的那些话,在那个时代也许是对的,拿到现代是哄傻子愚弄人的?快到九十年代啦,除了钱和官以外,其余都是骗人的。我们有煤矿当经济后盾,该发财的就发财,叫老少一家人过过好日子。该钻官的就钻官,权力大了有地位,狗猫鳖虾都巴结你……你顾好自己就行啦,还讲那些为老百姓的场面话谁信呢?

周川用惊愕的目光望着姚存胜,他认为对方的理论那么刺耳,好像第一次才认识姚存胜似的。

既然话已出口,干脆来他个竹筒倒豆子,姚存胜继续用铁的事实教导周川:多少个乡镇干部,为了升县级,不惜把老百姓身上的油水刮干净。多少个国营企业的干部 为了调机关担任要职,贷款发工资,贷款买名誉,亏损还挺着肚子说自己是利润大户,哪里还有你这死心眼的人呢?钱是共产党的,又不叫你自己掏腰包,把共产党挖空把国家挖空,碍着你什么事?再说,我姚存胜为人绝对够朋友,买两辆车有你一辆,再给你买套好房子,你需要小女人暗处里给你包一个漂亮的行了吧……什么好处少不了你,吃一只蚂蚱也给你一条大腿还不行?

周川大口大口吸着香烟,皱着眉头阴沉着脸思想在斗争着。他听得出来,姚存胜全说的知心话,绝没有丝毫要害他的意思。

姚存胜的话语变得果断有力了,满有把握地说:我是一把手,想把三千万花掉,再贷三千万花掉,能办得到。我征求你的意见,关键是想团结你,要好兄弟们一块好。我上去了,你再当矿长书记,咱们兄弟来个好的接续。

周川慢慢地站起身来,不由自主挺了挺那条怪脖子:姚矿长,你不了解我的为人,今天让我当副矿长,我就一心想着为老百姓做些好事,想着早一天实现煤矿机械化,绝不会做亏心事。我情愿过得清贫一些,绝不让老百姓指着脊梁骂娘。你是一把手,我是配角,按组织原则我应该服从你。我认为你这样做是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所以才不能同意你的决定。你真想拿走三千万元买个副县长,除非先撤了我这个副矿长。

姚存胜认为自己半天的肺腑之言等于对牛弹琴,这样不知道好歹的粗人,正如杨丽芳所说,是一块木头一块石头,浪费那些唾沫星子有什么用呢?他的脸马上变得狰狞了,眼里流露着两道恶毒的目光,最后通牒:周矿长你是渔民出身,混个副科级干部拼命流血容易吗?你这样固执下去,想过自己是什么后果吗?

周川仿佛觉得姚存胜在向自己挑战,倔强地挺了挺他的怪脖子,不解地歪着头问:我堂堂正正该有什么孬后果呢?

姚存胜一副蔑视的不屑一顾的口吻:你想阻拦我,想坏我的好事,我要下决心踢开你把你置于死地。

周川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官场经验,也不相信姚存胜一个白面书生有那么大的威力。死亡面前他都没眨一下眼皮,还能把你姚存胜放在眼里?他自信地摇摇头:你出了格矿工们能答应你?县里就没有一点正义?

姚存胜厌恶地哼了一声:老百姓们就像一群猪,矿工们算个屁?他们不如一群蚂蚁!别说县里,就是杨家岩书记也保不了你。我早知道你这么顽固不化,哪该费那么多唾沫星子,我把心里话全掏给你啦。我实话告诉你,你是杨书记带出来工作的,最后还是杨书记害了你!

周川冷冷地反唇相讥:你不把心里话掏给我,我凭笨法子看人也有个八九不离十,现在的土壤养育你也适应你。你这样的人还不是最坏的,比你更坏的人一扒拉一大堆,这不希奇。你给我掏的心里话,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吧,我还没学会出卖人呢。我琢磨多回啦,就是杨书记变啦我也不会变,他说的话永远有他的道理。你是大学生文化懂哲学,有失就有得,有得也有失。我不做亏心事,得不到高官得不到好处,吃饱喝足起码可以睡几个安稳觉。

姚存胜一扭身子不愿意再理他,一挥手连声说:去去,今天就谈到这里。不是为了杨家岩书记那层关系,你吃饱喝足我也不会叫你睡安稳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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