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子弟 第五章 27

王申春 收藏 3 42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94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946/[/size][/URL] 27 第二天一大早,秦琴向单位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好,请一天假,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派出所打听案情。昨夜去看守所,回到家里已凌晨两点,和衣靠在床边一直没合眼。她有些后悔,不该去找赵群英夫妇,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可昨天接到电话时,三魂丢掉两魂,加上夜半更深,自己一个女人,不敢单独出门,也没考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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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秦琴向单位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好,请一天假,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派出所打听案情。昨夜去看守所,回到家里已凌晨两点,和衣靠在床边一直没合眼。她有些后悔,不该去找赵群英夫妇,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可昨天接到电话时,三魂丢掉两魂,加上夜半更深,自己一个女人,不敢单独出门,也没考虑这么多。

在辖区派出所,民警倒很客气,不像看守所的那个长脸。正巧碰上办理此案的民警刚刚提审归来,一个姓邓的副所长把案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其实案情很简单。刘成虎的对象姓单,有一个大哥三十多岁,在中华门菜市场卖肉,人称外号“一把刀”,是城南一带有名的小纰漏头目,专门坑蒙拐骗,曾因诈骗、行凶伤人判刑五年。去年年底从大连山劳改农场释放回家,旧习难改,发现在元件二十五厂当工人的妹妹正和一个军官的儿子谈对象,就把诈骗发财的目光投到刘成虎身上。他以阻止妹妹与刘交朋友为要挟,让刘成虎跟他去行骗。事先编造刘成虎的父亲是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正军职干部,让刘成虎喊他三叔,身份是坦克师二团团长。刘成虎从家中偷出爸爸的军装和领章帽徽。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一把刀”摇身一变,成了军队团级干部。“叔侄俩”跑到下关一带,专找那些见了大官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市民阶层,以帮助当女兵为诱饵行骗。

说到这里,副所长嘲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通过朋友介绍,去了一户人家,在人家家海吃胡吹,还当场面试。这家有三个女儿,‘一把刀’问她们有什么特长。大女儿说爱唱歌跳舞,‘一把刀’当场拍板,送前线歌舞团当演员;二女儿说喜欢体育,学校长跑得过第一名,‘一把刀’爽快地说送军区体工队;三女儿想当军医,‘一把刀’说直接到军区总医院当医生。一家人欢天喜地,以为天上掉下金元宝。‘一把刀’提示,这年头改革开放了,人心都活,几个具体关节需要打点打点,开口每人收五百元活动费。‘一把刀’还反复强调,说自己手上名额有限,要当女兵的人太多,千万注意保密。尽管这个数字对普通市民家来说不啻于天文数字,但为了能让孩子有个好前程,家长咬着牙答应了。第二天就东借西挪,凑齐一千五百元送上。说来也巧,这家人有个远房亲戚曾在军区机关工作,七六年第一批转业回地方,事后在亲戚圈内隐约听说这家人到处借钱托人送女儿当兵,便产生了疑虑,上门打听,更增疑问。他离开部队时间不长,几个电话一打,便真相大白:军区根本没有姓刘的副主任,坦克师二团团长倒姓刘,但长相、年龄、气质和那个海吃胡喝的“刘团长”相去甚远。于是一家人赶紧报案。正当‘一把刀’领着刘成虎、妹妹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夫子庙奇芳阁大摆宴席庆祝胜利的时候,被我们逮个正着。”

听完案情,秦琴又气又羞,泪涕俱下。这个刘成虎,当初把姑娘领进家门就骗我,说姑娘家住在山西路,父亲是一位老红军,几个哥哥都在部队当干部。当时以为儿子有本事,找了个将来可以依靠的人家,说不定今后刘俊皆提升,单家还可助一臂之力。没想到却找来一个正儿八经的城南小市民,一个骗子之家,简直是引狼入室。不过,现在顾不了这么多,眼下是怎么把儿子搞出来?

说到刘成虎的责任,邓副所长分析道:“通过对几个人的审讯,你儿子应该处在从犯的地位,自始至终扮演了一个配角。”

“民警同志,他也是上当受骗。”秦琴急不可待地辩解。

“不排除他被‘一把刀’诱骗和利用,但你儿子参与诈骗是知情的。你儿子长得白白净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具备干部子女特有的气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一把刀’行骗的迷惑性,也有责任呀。”

“公安局准备怎样处理我儿子?”秦琴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说不准。我们派出所只管接警、报案、抓人、审讯、做材料,具体判决由法院。像这类案件还涉及退赔的问题,终究还要看对社会的危害性和民愤程度,你可以过几天到市局或分局去打听打听。”

秦琴头脑昏沉沉的,脚下像灌了铅,返回时从下关坐电车居然坐过了站,一直到中华门终点站,旅客都下完了,售票员大声吆喝着“到站了,到站了”,她才如梦初醒。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她走进昏暗的房子,灯也不开,倒头靠在床上,头脑里乱糟糟的。这一路上,她想到了邢长征,老革命,资历老,人缘广。平时听刘俊皆讲,在文革中到公安局军管、支左,文革后坦克师、乃至军区装甲兵转业、复员到公安局的人不在少数。如果请他出面,找熟人打个招呼,那儿子的命运一定会发生奇迹般的转变。可是一找邢长征,就等于把自己家的一个烂疮疤暴露在邢家面前。老师长嫉恶如仇,郭志敏也最看不惯流里流气不学好的孩子,这样一来会不会对将来两家结亲联姻蒙上一层阴影。找赵群英帮忙,也是一条路。这一对夫妻古道热肠、助人为乐,对别人的事比自家的事上心,反正他们已知道刘成虎被抓这个事实。但具体案情不能告诉他们,这样太丢丑。转念又一想,不告诉具体案情,人家怎么帮忙?就像不告诉别人你丢东西的大致方位,人家怎么去帮你寻找。让大儿子请假回来,不行,他还是个孩子,这种事办不了;打电话告诉老刘,让他回来处理,不妥。一来让他分心,二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中途跑回来必然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把事情搞砸。唉,都是这个不争气的老三,好端端的,怎么走到这步田地呢?

门被轻轻推开,田一曼站在门外,小声地叫道:“小秦,小秦,你回来了吗?”秦琴赶紧下床,揉揉发涩的眼睛,理理头发,拉开灯,应道:“回来了,回来了。”田一曼跨进屋:“我看你们家一天没烧饭,估计你出去跑那件事了。还没吃饭吧?”秦琴强作笑颜:“没有吃。不饿。”

“饭还是要吃的,不要饿坏了身体。”田一曼像老大姐一样叮咛道,随即又说:“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点吃的。”少顷,田一曼端着一只小钢精锅走进屋,放在外间饭桌上,“趁热吃吧,这是我包的饺子。”

“哎呀,太谢谢了。”跑了一整天,秦琴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只是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情绪剧烈波动时不觉得。看着她吃饺子,田一曼关切地问:“事情办的怎样了?”秦琴停住筷子,摇摇头。

“告诉你,老赵今天和我在家商量了一天,他说可以到市公安局找熟人问问情况。如果刘成虎是从犯,又是初犯,应该以教育为主,从轻处理。”

秦琴眼睛湿润了,喉头感到梗阻。饺子很香,肚子也很饿,但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索性放下筷子,将了解到的案情说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赵群英打电话给师里,要了一台吉普车,说自己去总医院检查身体。上午车来了,赵群英夫妇和秦琴先去了市公安局,负责刑侦的五处副处长原是一团的副政委。在市区内七拐八拐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五处办公地,可上楼一问,才知道副处长参加市委组织的平反文革冤假错案办公室,到外地搞调查去了。

“没关系,这个不在再找一个。”赵群英信心十足地说。

昨晚,他已在脑子里形成了今天行动的初步预案,决定可找三个人,并按他们目前在公安局所从事的工作和职务排了顺序。第二个要找的是原师部直工科长,姓魏,也是山东人,解放战争入伍,当过邢长征的警卫员,现在郊县公安局当副局长。一行人赶到郊县公安局,魏副局长正在主持全局大会,听说老战友来找,立即将主持的事交给另一位副局长,匆匆走出会场,来到会客室。

“哎呀,老领导,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的。”魏副局长激动地与赵群英握手,连忙引导他们上楼到办公室落座。

赵群英简单说明来意,并把秦琴介绍给他。他感慨大发:“赵团长,您可是从来不找别人麻烦的,这一点在我们师乃至全装甲兵都有口皆碑。现在为了刘团长的儿子,您四处奔波,到处求人,佩服、佩服呀。单凭这一点,这个忙我帮定了。”

赵群英连忙插话:“老魏,不要违反法律和规定。我们的意思是实事求是,给孩子一个公正适当的处理。毕竟是孩子嘛,今后的路还很长。”

“是呀,老赵你放心,我会把握政策的。”魏副局长示意他们喝茶,操起电话忙乎起来。

秦琴哪有心思喝茶,这个时候喝任何东西都没有味。她专注地注视着魏副局长富于表情的脸,细心地听着断断续续的说话。从他的脸部表情和说话中可以清楚地判断出,先打的几个电话不理想,对方似在敷衍和推辞,魏副局长每次挂电话都气呼呼的。后一个电话好像有门,他脸上绽开了笑容,语气也客气许多。

不一会儿,魏副局长挂上电话,抬头对赵群英说:“老团长,有希望。刚才这位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说刘成虎的情况可以作为初犯从轻发落,他答应马上与办案的同志联系,叫我明天听他的回话。”

大家都高兴地笑起来。秦琴说:“魏局长,要不要我们去向这位局长意思意思,表示感谢。”魏副局长大手一挥:“去个球,什么意思意思。办就办,不办拉倒。这一套我们学不会,也不想学。你说呢?老领导。”

赵群英说:“是呀,这一套看来与我们这辈人是无缘了。”一行人起身告辞,魏副局长死活不依,一定要留他们吃饭。这时一个年轻民警敲门进屋,说该轮到魏副局长做计划生育宣讲报告了,他脸一沉,生硬地说:“你去跟政委说,就说我说的,老战友来了,报告请他作吧!”赵群英赶紧制止,死活不愿耽误人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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