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爱情亲情友情征文]午夜杂谈-男人的眼泪

最近因为比较忙,已经很少写帖子了,可看到文化版面的“爱情亲情友情”的征文公告,亲情二字深深触动了我,于是想写点东西,因为亲情使我想起了刚过世不久的祖母。

那天,接到父亲电话,说祖母病重,感觉心中一紧,匆忙找领导请了假,赶回家中。

回到家中,祖母正在输液,看到祖母痛苦的病容,与父亲对视一眼,彼此都眼圈发红,有种想流泪的酸楚。

和父亲谈了谈祖母的病情,然后我让父亲休息下,我来照顾祖母,因为听母亲说,父亲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父亲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歪在祖母的床头睡了。祖母被病痛折磨的很痛苦,手不停的痛苦的抓挠着。我握住祖母的手,说来也奇怪,祖母竟安静了许多,难道神志不清的祖母,能感觉到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在身边么。

夜深了,我轻轻的从祖母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想点燃一支香烟。可是祖母马上感觉到了,立刻无助的,茫然的挥舞着手臂,象在寻找着依靠,寻找着亲人。我急忙握住祖母手,父亲也惊醒了,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我,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告诉父亲没什么事。望着满面病容的祖母和神情疲惫的父亲,我感到一种心酸,禁不住泪眼蒙胧,已经掏出的香烟也被我下意识地捻碎了。

因为父母在外地工作,我一岁多,断奶以后就跟祖母生活。很多夜晚,都是依偎在祖母的怀中,听着祖母的故事入睡,直到十几岁,读中学以后,才自己单独住个房间,与祖母分开睡。我小时候身体瘦弱,而且挑食,祖母总是想尽办法给我弄点好吃的。那时候祖父在铁路工作,认识的熟人多,祖母就托熟人从大城市给我捎一些我们当地买不到的零食等吃的东西。

祖母九二年,因为脑溢血而卧床不起。当年我刚刚毕业,正等待分配。那是冬天,我每天陪着祖母,围着炉子看书,或者陪祖母聊天。参加工作以后,陪祖母的时间少了。从祖母得脑溢血卧床到去世,十五年的时间,都是母亲照顾着祖母。后几年,祖母神智已经不太清楚,经常不知道吃饭,大小便失禁。是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顾祖母,喂饭,洗澡。。。。。。十五年啊,母亲无怨无悔。

祖母卧床十五年,肌肉已经萎缩,很瘦很瘦,皮肤松弛,血管清晰可见。我为祖母掖掖被角,望着祖母入睡的面容,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情景,很想对祖母说些什么,可我知道,祖母已经无法与我交流。我后悔,后悔前几年没有多陪陪祖母,不知不觉,泪水又涌了出来。

过了两天,父亲见祖母暂时没事,就叫我回单位。我依依不舍的离开祖母,和妻子一起回了单位。

过了月余,一天深夜突然再次接到父亲电话,说祖母快不行了。急忙叫醒妻子和儿子,匆匆赶回家。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祖母已经穿上了色彩艳丽的寿衣,心中一痛。连忙来到祖母床边,看到祖母面色蜡黄,紧闭双眼,困难地呼吸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抬眼看看父亲,亦是眼圈发红。我整理下祖母的衣服,然后握住祖母的手,轻轻抚摸着祖母的脸庞,呼喊着祖母。祖母竟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再次哭了,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是祖母最后的笑容,祖母是在等我啊!

十几分钟后,祖母停止了呼吸,永远离开了我们。母亲和妻子失声痛哭,我和父亲亦泪流满面。尽管我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是看着疼爱我的祖母,一手把我带大的祖母离我而去,依然心中作痛。

办完祖母后事,我一个人悄悄坐在祖母房间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依稀回响着祖母浓重的乡音,依稀可见祖母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上流满了泪水,渐渐的,静悄悄的房间使我意识的,祖母永远的离开了我。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如亲情,如健康,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可贵,我后悔,后悔在祖母生前没有多陪伴,后悔没有多喂祖母几次饭,后悔没有给祖母多梳梳头发。

古人写文章,写到伤心处,常泪湿纸巾,而此时此刻,我亦潸然泪下。



本文内容于 2007-12-25 16:43:55 被荷锄书生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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