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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选择都是对的……

今年干部转业期间,两个以前军校时候的同学给我打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电话。在新疆某部服役同学说,假如他继续在部队干下去的话,他或许会失去他自己的家庭,他的老婆正威胁他假如不转业就离婚;另一个在海南的同学的情况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的家里支持他部队继续发展,他已经厌烦了军队线条般的生活规律,想上社会去干一番事业……

他们都在征求我的意见,想让我谈谈在部队的看法。我无言,来到部队这么些年,虽然当初上军校、当军人是家里的意思,但自从来到这迷彩的方队之后,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和部队溶为一体。穿着部队发的衣服,每月领着部队发的固定工资,1年365天同样的作息时间,做着同样的事情。我没有好好考虑过走留的问题,被他们一问,一时间还真了知道怎么回答,猛然间想起了我们团一位老前辈的经历,于是在电话里给他们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70年代,他17岁高考失利,无奈之下选择了当兵,从小在红色经典里成长的他,对部队充满了一种好奇感,一种新鲜感,在他母亲送了生产大队长30个鸡蛋后,他顺利成了一名解放军战士。

到了部队,他牢记着母亲对他的嘱托,什么事情抢着干,少说话,多干活。军事训练别人合格就行,他对自己的要求是门门优秀;政治学习,别人当是训练间隙的休息时刻,但他新兵三个月,记了2本笔记本。

新兵下连之时,他拿到军旅生涯的第一个嘉奖,下连后,因为文化素质较高,军事素质过硬,他成了他们连的文书,义务兵5年,他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为的是母亲送他当兵时跟他说的那名话:“到了部队别回来,家里没你吃的,部队里你吃得饱!”

当兵第四年,边境发生了战争,他所在的连队加入轮战部队参加了南疆保卫战,在战斗中,他顺利当上了班长,成了骨干,入了党还立了功。

战争给了他荣誉,却让他失去了考军校的机会,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健康。战争结束后,他提干了,成了连队里唯一的提干班长,军校进修那一年,他回家,发现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家里帮母亲种地,母亲拉他过去,告诉他:她以后就是你媳妇!母命难违,因此他拒绝了自己的初恋。

转眼到了90年代,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他也从当年一个新兵蛋子成为了一名上尉军官,家有一子一女,也算幸福美满,但他总是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90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春风最先吹到了他的老家,一个沿海城市,“突如一夜春风来”,当他回家的时候再也看不到,家中那老旧的老房子,一问之下才知道,家里在老婆的经营下已经从以前的一贫如洗到跃升为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但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才开始感觉到,以前在老婆眼里最时髦的军装,现在已经老土不堪;以前可以养活一家子的工资,现在在家里买个家具都了够,他开始不明白了!

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他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旅团主官,当年那个在他眼里连看书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女人则已经成为了一家私营企业的大老板,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他们之间只会走得越来越远。

终于,在他迎来他入伍第27个年头,结婚第21年的时候,那个女人终于把离婚协议摆到了他的面前……

离婚之后的他,流年不利,赶上了军委裁军。一纸转业命令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了敢想像这就是他干了大半辈子的军队,这就是让他付出一切的军队,国家和组织就这样抛弃了自己么?但军令如山倒,想不通也要执行,相得通也要执行。一个正团级的干部,高不成,低不就,卷了铺盖卷和自己的部队一起消失在了我们这支部队的序列里。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从刚转业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个人在家乡那座大城市买了房,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当问到他离开军队时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前辈一脸的豁达:部队培养了我,又伤害了我,最终拯救了我,这生当兵无悔,无悔当兵!


故事讲到这里,算是一个结束了,我两个同学在电话那头若有所得,末了,我告诉他们:“走与留都有理由,怎么选择都是对的,只要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军装就成!”

最近给他们打电话,让我吓了一惊,原来想留部队的走了,说自己的老婆这么些年为自己付出太多,该让她休息一下了;原来想走的倒留了下来,说是像他这样的条件,更应该在部队发展,多为部队干些事情。

电话这头,我笑了……

倒不是因为帮他们解了一个心绪,是因为在给他们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自己也从中悟出了一些道理,明确了自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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