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闽三姓胡儿而已,白马轻车的谢艾,才是中华英雄

白马轻车的谢艾,才是中华英雄

谢艾,甘肃敦煌人,生卒年不详,南北朝时前凉名将,护国有功,含冤而死。

南北朝时,天下大乱,只有汉族建立的张氏前凉政权偏安一隅,人民生活安定。公元346年,后赵天王石虎已平定了北方大部,此时凉州的张骏新亡,十六岁的张重华刚刚继立。石虎乘此机会以将军麻秋为凉州刺史攻入凉州,连下武街、金城,兵锋直指姑臧,而凉州统领全军的大将裴恒却列阵于广武,逗留不进,形势并不容乐观。

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凉州司马张耽言于重华曰:“国之存亡在兵,兵之胜败在将。今议者举将,多推宿旧。夫韩信之举,非旧德也。盖明主之举,举无常人,才之所堪,则授以大事。今强寇在境,诸将不进,人情危惧。主簿谢艾,兼资文武,可用以御赵。”这仿佛是萧何荐韩信一幕的重现,谢艾,凉州的韩信从此出现在历史的舞台前。

《资治通鉴·卷九十七》:“重华召艾,问以方略;艾愿请兵七千人,必破赵以报。”《晋书·列传第五十六》:“重华召艾,问以讨寇方略。艾曰:‘昔耿弇不欲以贼遗君父,黄权愿以万人当寇。乞假臣兵七千,为殿下吞王擢、麻秋等。’”古之赵括,纸上谈兵之时豪气也不过如此,但终沦为天下笑柄,在当时人眼里,同样是书生,一直名不见经传的谢艾大概还不如赵括。此时的张重华,年仅十六岁,谈不上什么英明睿智,完全是以情绪好恶来处理问题,而他余下的生命里,也一直都是这样。不妨试想一下他的心情,大敌当前形势危急,而本部诸军却未采取积极形动,这足以令他坐立不安,而张耽颇有道理的谏言和谢艾豪气干云的应对,足以使他下了一个令自己兴奋的决定------“以艾为中坚将军,配步骑五千击秋。”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在押宝,不过张重华押宝也有谨慎的一点-----谢艾要兵七千,他只给了步骑五千,大概张重华自己对谢艾也没多大信心吧。碰上这样一个主君,是谢艾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不过书生拜将,也可传为佳话了。

谢艾出兵之时,有两只枭鸟在他的牙帐中夜鸣。枭鸟鸣叫,是要死人的预兆,又是在谢艾的牙帐鸣叫,一般人都会觉得此次出阵凶多吉少,再没有比这更令士兵沮丧的事了。谢艾对此却说:“枭,邀也,六博得枭者胜。今枭鸣牙中,克敌之兆。”这样的解释,是很牵强的,但一定程度上也鼓舞了士气。从此事也隐约可见谢艾的临变不惊的大将风度了。“于是进战,大破之,斩首五千级。”当时的后赵军与裴恒对垒于广武相持不下,这一幕又与战国时秦赵对垒长平何其类似,时间长了,双方都会生懈怠,这时谢艾的五千锐卒,应该是采取突袭并收到了奇效,加上裴恒军的呼应,所以有斩首五千级之巨。这便是谢艾的初战,此战过后,后赵军暂时停止攻势,大喜之下的张重华立封谢艾为福禄伯,福禄为地名,是汉时的酒泉郡治,张重华的祖父张寔就被封过福禄县侯,由此也可见谢艾所受的待遇之隆。然而随后不久,“诸宠贵恶其贤,共毁谮之,乃出为酒泉太守。”在这些宠贵中,我们大概也可见到张重华的庶长兄、后来篡位为王的张祚的身影。

公元347年,即晋永和三年,谢艾被贬酒泉后,后赵军又开始攻略凉州,先下大夏城,《晋书·石虎传》:“季龙又以孙伏都为征西将军,与麻秋率步骑三万长驱济河,且城长最。”《晋书·张重华传》:“重华以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步骑三万,进军临河。秋以三万众拒之。”此战是谢艾一生中最经典的一战,当时谢艾乘轺车,戴白窥,鸣鼓而行。一代名将陈庆之、韦睿作战时大约也是这样的,但谢艾比他们早了很多年。麻秋见状大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于是立命三千黑槊龙骧军向谢艾突击,其声势之汹汹,使得谢艾身边的人都乱成一团,有人甚至劝谢艾骑上马以便于逃跑。谢艾却下车坐到胡床上,指挥若定,赵军看到他这样镇定还以为是有伏兵,反而犹豫起来,不敢再前突了,这时谢艾手下部将张瑁已奉命沿河而上绕到赵军背后进行了掩袭,赵军顿时大乱,谢艾乘此机会大举进击,前后夹攻,遂大败赵军,“斩秋将杜勋、汲鱼,俘斩一万三千级,秋单马奔大夏。”在麻秋背水为阵的前提下,淹死的人也应该不在少数,所以麻秋出兵时有三万人,最后却单人匹马逃回大夏城。“重华论功,以谢艾为太府左长史,进封福禄县伯,邑五千户,帛八千匹。”

随后麻秋以所有兵力围攻黄河以南的枹罕城,却遭到守将的重挫。此战与长最临河之战的先后顺序,《晋书》与《通鉴》上出现了错乱。《晋书》以枹罕之围在长最临河之战前,而《通鉴》以此战在临河之战后。《晋书·张重华传》:[麻]秋退保大夏,谓诸将曰:“我用兵于五都之间,攻城略地,往无不捷。及登秦陇,谓有征无战。岂悟南袭仇池,破军杀将;筑城长最,匹马不归;及攻此城,伤兵挫锐。殆天所赞,非人力也。”这一段话的真实性应该是很高的,从麻秋本人的话可以看出“筑城长最,匹马不归”是在“及攻此城[枹罕],伤兵挫锐”之前,这一段话与《晋书·石虎传》的“季龙又以孙伏都为征西将军,与麻秋率步骑三万长驱济河,且城长最。”相吻合,与《晋书·张重华传》的叙史顺序却有出入,而司马光著《通鉴》时,对此二战的顺序大概也产生了疑问,经过推敲后,《通鉴·卷九十七》上就记作“王虎复遣征西将军孙伏都、将军刘浑帅步骑二万会麻秋军,长驱济河,击张重华,遂城长最。”为麻秋与谢艾的最后一战,同时略去了麻秋围枹罕一节。这样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不过《通鉴》在记叙此事上的真实性也就大大降低了。

根据麻秋的自叙可知事情的顺序是长最临河之战中麻秋的三万人匹马不归,随后麻秋集结黄河以南的兵力,大约有八万余人围攻枹罕却受到大挫,在此情况下,才有《晋书·张重华》“季龙复遣其将刘浑等率步骑二万会之。”随后,“麻秋又袭张重华将张瑁与河陕,败之,斩首三千余级。枹罕护军李逵率众七千降于季龙。自河以南,氐羌皆降。”----《晋书·石虎传》。张瑁即长最临河之战的功臣之一,败于河陕,当是乘长最临河之胜的追击作战,随后久围不下的枹罕城终于落入麻秋手中。这样就与《晋书·张重华传》的“麻秋又据枹罕,有众十二万,进屯河内,遣王擢略地晋兴、广武,越洪池岭,至于曲柳,姑臧大震。”连贯起来。

麻秋再一次兵威大盛,于是张重华“以艾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索]遐为军正将军,率步骑二万距之。”此时的张重华对谢艾已是心服口服,放心的委以全军之重,谢艾果然不负众望,在神鸟打败麻秋军的前锋王擢,使得后赵军退回到黄河以南,随后谢艾顺路讨伐了叛变的斯骨真万余落,斩首千余,俘擒二千八百,获牛羊十余万头。至此,谢艾的军事生涯达到了顶锋。而麻秋虽依然据有枹罕,带甲十余万,却再无北袭凉州之胆。

再说说作为谢艾与前凉的对手的麻秋,并不是无能之辈,他是传说中的麻姑神之父,《太平广记·酷暴》载:“后赵石勒将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性虓险鸩毒。有儿啼,母辄恐之麻胡来,啼声绝。至今以为故事。”大概是侯景一类的人物,也是后赵为数不多的几员异姓大将之一,从他的自叙也可见其战绩非凡:“我用兵于五都之间,攻城略地,往无不捷。”所以石虎才长年委之以十几万大军与专征西方之重任。事实上,麻秋也长期使前凉处在恐慌之中,直到谢艾的出现。后来后赵灭亡,麻秋降于苻氏氐族势力[也就是前秦的前身],不久毒杀了大名鼎鼎的前秦之祖苻洪,进欲夺取兵权,却为苻洪之子苻健挫败而兵败身死,这与后来侯景乱梁之事又是何其类似,这样一个狠角色和优势兵力,却屡败于谢艾之手,称谢艾为一代名将,也绝不为过吧。

神鸟之战过后,谢艾得到张重华重任,却被张祚与内侍赵长谗害,再一次迁任酒泉太守。这一次迁任,大约有八年。谢艾在酒泉,也是颇有作为的,据《河西旧事》载:“福禄(酒泉)城谢艾筑,城下有金泉,味如酒,故名酒泉。”谢艾还创建了酒泉的钟鼓楼,作巡逻、报时、防寇报警之用,现在酒泉仍存此楼,不过是清光绪年间重建的。从这些我们都可以看到谢艾虽被贬偏远却依旧不减的壮志雄心和保家为国的忠义之气。同时,谢艾才兼文武,作为儒者出身,他的文章在当时也是为人们称颂的,史载谢艾通《春秋》,他的奏疏被《文心雕龙》提到过,《隋书·经籍志》也著录过他的文集。

张重华在位八年而亡,而后暴虐的张祚篡位称王,不久谢艾就被张祚诱杀了。一代名将,值此纷乱之世,处此偏远之地,逢此暴虐之君,纵有满腹韬略,也只能空叹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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